《溺在你怀里》汀上溪

6、chapter6 过往

　　近来忙着洛辰集团的采访，没日没夜地熬了几个通宵，张洛笙一沾枕头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还是他。

　　张洛笙是借读生，高二来到十一中，张全胜这个有似于无的父亲，早就一个电话解决了她入学的所有手续，教导主任带着她熟悉了校园，美其名曰：更快适应浓厚的学习氛围，倒不如说，吹吹张全胜的马屁好给学校多建个楼。

　　若是现在有壶茶水在面前，张洛笙真想给旁边这位大腹便便，带着斯文书生无框眼镜的油腻教导主任倒杯茶，真怕他讲到一口气喘不上来。还好，一通电话及时拯救了她的耳膜，看着教导主任迈着小碎步离开的背影，心里舒坦许多了。

　　后来啊，那是第一次见到他，在操场。

　　少年黑色发带，稀碎的刘海隐隐挡住发带前白色的字母，他的发色是天生的栗色，在一群挥汗淋漓的少年里面格外显眼。一身白卫衣灰色运动裤，恰如其分地勾勒出他高挑，肩宽腰窄的身材。脚踩干净白冰淇yeezy。

　　一个转身避开对手，利索的扣篮，一跃而下，和队友击了个掌，甩甩栗色发尾上即将滴落的汗珠，露出好看恣意的笑容，洁白整齐的牙齿，微显的梨涡，桃花眼微弯盛满了万千光芒，比暖阳多一丝耀眼，比冷月多一尺柔情，世界都安静下来。

　　这天，无风。

　　他笑了，她也跟着笑了。

　　醒来，倒是觉得一场梦境撕裂了现实，透支了所有的精力，麻木而又荒诞。过往如云烟，未来才可期。

　　张洛笙望着垂挂着的水晶灯出神了会儿，轮番轰炸的信息是没有了，倒还真有些不适应。侧过身，捞起床头柜充着电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才五点多。平时加班熬夜习惯了，睡眠时间也就固定了那么几个小时。干脆也不赖床了，去卫生间洗漱一番后，跑到厨房简单给自己弄了个鸡蛋火腿三明治，热了杯纯牛奶。

　　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左手拿着啃了一口的三明治，右手拿着手机给张全胜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还没响两声就很快被接起。

　　“爸，这么早就醒了？”

　　“嗯。今天言峻一大早就拎着早饭过来看我这糟老头子，我们这会儿正在吃早饭呢。”伴随着而来的是张全胜爽朗的笑声。

　　三年前被逼上了张全胜为她铺好的路，一个人驮着一身伤痕赶赴巴黎，在这座以浪漫著称的国度，她感受到的是长夜漫漫和蚀骨的寒凉。孤独久了都变得麻木，她断绝了所有人的联系。流浪了一年直到言峻在一次答辩赛找到了她。

　　张洛笙才得知当时张全胜赶她走的时候，公司账务部记假账导致财务混乱，旗下所有小公司都在填补总公司的亏空，面临着极大风险的破产甚至负债以亿猛增，张全胜劳累过度导致神经衰弱，这个好胜的爹傲了半辈子，短短几个月终是白了头。

　　或许有那么一瞬间她狠心的告诉自己，这是“报应”。可是，言峻偏偏告诉她：“叔叔一直说，你就像一只孤独的孔雀，和他一样，披着华丽柔软的衣裘包裹着的是一颗不败的心。叔叔前儿个几天半夜醒来还和我说，当年逼你离开是他这辈子做出的最成功的投资。要是永远把你捆绑在身边，看到现在这样子，尊严被人践踏，你多少是受不了的。他一个老头子也就不在乎什么尊严不尊严的了。”

　　张全胜还是懂她的。是啊，她就是傲，但不狂。没有和那些傻白甜一样，离了家还不要钱独自闯荡，最后成就了一段励志故事。她不是编剧，她的人生不需要编排，要的是享受。

　　虽然单方面断绝了和张全胜所有的联系，但她依旧拿着他赚的钱完成着自己的学业享受着自己的大学生活。

　　时间磨平的恨意听到言峻的一番陈述，终是释怀了。

　　那以后，和张全胜的联系增多了不少，父女关系日渐回温。

　　......

　　听着张全胜的笑声，张洛笙不由得晃了神。

　　“吃的什么好吃的啊？偏心了啊爸，言峻哥一去，你看把你给乐的。”语气欢快了些许。

　　“臭丫头...言峻这早餐可比你送来的丰盛多了，能和你送点白米粥都没一碟小菜的比吗？”调侃够了，张全胜得意洋洋地报着菜名，“有一笼水晶虾饺，老刘家的烧饼和甜豆浆，还有言峻自己熬的南瓜粥，这老刘家的烧饼要排好久的队才能买到呢，我上次啊，就和言峻这小子提了一口，他就给放心上了，哎呀，这小子真不错。”

　　电话那头还听见言峻谦虚着，一个劲儿地说“没有没有”。

　　“行，爸，那你先吃着啊，吃完了多走动走动，还有啊，老刘家的豆浆都偏甜，你血糖高少喝点，这周我回去接你去医院再做个检查。”说完正要挂电话，就被那头的亲爹“哎哎哎”地喊住了。

　　“怎么了？”张洛笙以为张全胜还有什么问题要问的。

　　电话里悉悉索索后，听到一声关门声，就准知道张全胜跑房间里头了，“闺女啊，什么时候回家请人言峻好好地吃顿饭，他有空就来陪我这糟老头子，这都好些个年头了，你一声一声 言峻哥的，你这丫头别告诉你老子你看不出来言峻的意思。”

　　“......”

　　又来。

　　张洛笙手里的三明治早被吃光了，这会儿正在沙发上坐直了身子喝着热牛奶，被这张全胜一来，没忍住，呛了好几口，咳了半天。

　　“爸，你就没事瞎操心，操碎了都，我俩从穿开裆裤玩到现在，你在这儿瞎凑合什么，我告诉你啊爸，别乱来，我和言峻哥现在都是单身成年人，你这搞不好把我俩关系弄僵，我看看以后谁陪你，养老院给你空着位置呢。”

　　“你看看你，都往三奔的人了，也得赶紧找个合适的安定下来，你妈有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快会走路了。你这...”

　　“爸，领导打电话过来了，先挂了啊。”还没等张全胜说完，张洛笙就急急忙忙掐了，最后只有张全胜拉长音让张洛笙请吃饭的话飘进耳朵。

　　“......”

　　可算是清净了。

　　洗完牛奶杯，回房间化了个淡妆，天已大亮。张洛笙换了件束腰及膝吊带小黑裙，完美的展现了她的蝴蝶锁骨，直角肩，和一片白皙水嫩的肌肤，妖娆却不张扬，风情万种到一个度自觉收住，草草结尾，勾人却不自知。

　　随意挎了个曲梦艺送给她的古驰马衔扣肩包，踩着舒适增高的马丁靴出了门，从车库里拉出积了一层灰的宝马mini开去m市，履行张全胜交给她的任务：请言峻吃饭。张洛笙知道，言峻的恩情，不是一顿饭能还清的，但是也不差这一顿饭。

　　想着，用车载蓝牙拨通了言峻的号码。

　　“言峻哥，你还在我爸那儿吗？”

　　“我回事务所了，现在在随便翻看些之前的案件，整理给来事务所实习的小律师。”

　　“......哦哦，我...我大概十点多到m市，回来看看我爸，中午一起吃个饭？”张洛笙一边按着喇叭一边说，开车讲话是个一心二用的技术活。还存在风险，张洛笙反应了会才开口。绿灯亮了，前面的车神游天外，她又低低骂了句，竟忘了和言峻在通话。

　　电话那头低低的笑声传了过来，张洛笙才反应过来，这下真的丢脸丢到老家了，只好压低声音故作镇定，又问了句，“来吗？”

　　“好，地点你到时候位置共享给我。”

　　“不行，我对m市哪有你熟，你挑个地儿吧，一起搓顿好的，你再推辞，我要是中午吃的不好，这些遗憾都记你头上啊，我这人很小心眼的。”

　　言峻愣了一下，随后笑着应了下来，“好。”

　　张洛笙到m市先去水月湾公寓，去的时候张全胜还不知道她今天要来，正在楼下和牵着狗溜达的大爷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