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在你怀里》汀上溪

5、chapter5 换人

　　灯红酒绿的世界，空洞深邃的夜吸附着每一个孤单的灵魂。

　　张洛笙站在皇家门口，无神的望着残缺的黑夜，浑身血液凝固，握拳的指节泛白，单薄的身影与身后繁杂幻灭却刺的耀眼的灯光格格不入。

　　豪车碾过地面呜呜的发动机轰鸣声拉回思绪，张洛笙从包里掏出手机，拨给李丽。
　　“李总监，抱歉。洛辰集团的采访我完成不了，你重新找人吧。”

　　李丽在电话那边停顿很久，以至于张洛笙以为电话没有拨出去，从耳边拿下看了眼，正在通话中，小心翼翼喊了声：“李总监？”

　　李丽叹了口气，“洛笙，我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这之后我就当今天晚上你没给我打过这个电话，明天照常来公司上班。”

　　“李总监，我已经决定了，这次的任务你们重新找人吧，实在不行，我辞职。”

　　“张洛笙！你以为你能决定什么？！公司职员为了这次采访准备了多少？哦，现在倒好，你一句你不干了，所有人的努力都他妈白费了，做人不能这么自私。”李丽在电话那头重重地吸一口气，语气平静了些许，颤颤巍巍，“你想过没有，你离开公司，一了百了，你的工作可以重新找，可是别人呢？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拿得起放得下，他们...他们......”

　　“对不起，我知道了，谢谢总监提醒。”张洛笙浑身乏力，无力感蔓延四肢。

　　“洛笙，采访洛辰集团，大家都知道你的压力很大，但你要去克服，作为一名合格的记者，要想做出一份公正的报道，不能参杂个人情绪进去，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完，李丽挂了电话，干脆利落。

　　楼上掩在夜幕里的落地玻璃后，王辰浩站着，缓缓摇晃着杯里的干红，将她的一举一动，丝丝压抑的情绪尽收眼底，直到小小的人坐上了的士，望着车混入川流，才转过身，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赵助，用公司号码联系星源传媒罗总。”

　　“是。”赵助理，掏出手机拨了出去，递给他。

　　赵毅清这些年跟在王辰浩身边，依旧没有摸透他的情绪，他对任何事都保持着平淡的态度，清冷的眼神疏离寡淡，眼底稍有情绪也只是一闪而过。

　　可是，今天晚上，赵毅清越发觉得平日里雷厉风行，商场上杀伐果断的他，落寞了许多，卸下了一层厚厚的坚硬的壳，有了情绪，却是一种伤感的情绪，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拼了命也抓不住一样，归于虚无。

　　“罗总。”

　　“唉唉唉，王总，在呢在呢。这么晚您还不睡，我是有什么事打扰您休息了吗？”这拍马屁的语气，不由得让王辰浩皱眉。

　　“采访的记者换个人。”王辰浩不想将时间浪费在和他讲话上，直接进入主题。

　　“啊？哦哦哦，好好好，可以问一下原因吗？你知道的，之前是贵公司钦定的人选，这......”罗家良似乎发现自己多嘴了，说不下去，自动省略后面一万个为什么。

　　“那还有个选择。”王辰浩将手中的空酒杯递给赵助，赵助自然而然接过，离开。

　　“您说。”

　　“采访结束，星源媒体因发布不实报告，被洛辰集团上诉，公司内部掏空，负载累累，洛辰集团顺利收购。我来上任你的位置，你回家种花养老。这个结局如何？”

　　“王总，保证换人！张洛笙惹您不高兴的地方还望你多多包涵。”

　　“换个外貌形象好的。”说完直接掐断电话。

　　赵毅清知道王辰浩不是靠外貌来评判一个人能力的人，对这其中的原因也不甚理解，“王总......”

　　王辰浩似乎累了，在落地玻璃旁安置的灰色皮躺椅上安静地闭眼躺着，“想问为什么，是吗？”

　　赵毅清不做声。恭顺地站在他旁边，想听他的后话。

　　“这样做，张记者就不会被解雇。”

　　好奇心促使赵毅清还想继续问下去，王辰浩朝他挥了挥手，沉着嗓音：“不该问的别问，出去吧。”

　　“是。”

　　因为相貌而解雇一个记者，可能性确实不大，但王总却要自毁人设，来确保张记者的万无一失。

　　赵毅清顿然醒悟。

　　另一边，张洛笙前脚刚到家，后脚电话又响起来，最近电话频繁，一度想让她砸了手机，两耳清静，莫名的羡慕起无所事事颓废的人生。

　　接起电话，李丽快速通知采访换人，给她休假一天，还说了一堆去美容院保养皮肤，去健身房紧致身材之类的，一下子把张洛笙给整蒙了，直到通话结束自己还云里雾里的。

　　可重点是换人了，张洛笙心里对李丽万分感谢，暗暗发誓日后一定对高高在上的李总监百依百顺。

　　哼着小曲，踢掉高跟，甩开包，行云流水的动作自在极了，跑进浴室打算泡个澡犒劳自己，虽然没什么业绩，但做人总不能缺心眼到虐自己吧，太不像话。

　　张洛笙泡完澡出来，敷了个面膜，从柜子里掏出一大袋薯片，盘腿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顺便和曲梦艺视频。

　　视频才开，曲梦艺的嗓门儿快把屋顶掀了，“卧槽！！！你这大半夜的！贴个面膜故意整我呢吧，吓死了。”

　　张洛笙翻了个白眼，塞了个薯片进嘴里，“我来宠幸你了，还不乐意？”

　　“谢谢您嘞，说说吧，突然找我什么事儿？”视频里曲梦艺的化妆师正给她卸妆，看来准备下班了。

　　张洛笙：“我们之间的姐妹情谊，不能用有事没事来衡量，我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

　　曲梦艺顺着化妆师的要求闭眼，微仰着头，卸眼妆，嘴里还不停歇，“最近不是和洛辰集团忙着采访？”

　　“说到这个，我是真心觉得自己的抗压能力太棒了，今天差点辞职！”

　　曲梦艺猛地一睁眼，示意化妆师停下，瞪着手机那端的张洛笙，吼了一嗓子，“你脑子抽了？！你就算和王辰浩有着天大的恩怨，也没必要把自己的饭碗搭进去啊！公私分明，你还不懂？！你几岁了？！”

　　偏张洛笙还一脸平静，有着大浪过后的从容不迫：“听我说完，今晚被他喊出去，然后他强吻了我，我一生气，那浑身血液直往脑门儿冲，打了个电话给我们总监，要求换人，要不然我就辞职。”

　　曲梦艺听到“强吻”两个字心里默默夸了王辰浩一声“牛逼”，“你还威胁起你们总监，胆儿够肥！那后来呢？”

　　“后来我到家后，总监就给我回电话，说换人了，让我休息一天，还说什么保养皮肤，紧致身材什么的。”张洛笙一边说一边嚼着薯片，还不忘低头看看自己的“平平无奇”。

　　曲梦艺一听，捂着肚子笑地倒在椅子上，“这总监报复你呢！哈哈哈哈哈哈，这致命一招，哈哈哈哈哈太厉害了，是个狠人啊。”

　　张洛笙无语地掐了视频，看着还剩大半的金黄馋人的薯片，一股子气地扔进了垃圾桶，趿着拖鞋去卫生间卸面膜洗脸，准备美美地大睡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