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被迫返聘》不踩井盖

61、61 明灯眯

　　明灯眯了眯眼，抬起头看向他。
　　眼睛和小羽毛，皆是从夜宿身上取材。
　　可无论是盛金玉，还是沈光霁，都不曾看出其真正的材质。
　　“你不是郑淮，你是中北塔星人？”
　　刻度刚刚开始转动，“郑淮”一手拎起明灯的椅子，将他往地上重重一摔。
　　“不要用你那双眼睛看我，否则我现在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明灯被震得脑袋一蒙，缓了缓之后，他看着“郑淮”，突然问了一个问题：“告诉我，暗物质被你们放在了哪里。”
　　这是一个“郑淮”不可能回答的问题。
　　然而“郑淮”在静了两息后，脱口而出一个地址。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郑淮”目光狠厉地看向明灯：“你，对我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他只是模拟了一条明梨的法则束，并将其放在了羽毛耳坠上。
　　在“郑淮”碰到耳坠的那刻，红色，霸道的法则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审判者——听我所言，执我所令。
　　而且，小羽毛即便碎了，也照样能接受他的脑电波来执行任务，比如记录声音，发送信息。
　　此时此刻，暗物质的位置已经发给了姚夜。
　　这个顶替了郑淮的中北塔星人显然和明梨交过手：“你能使用明梨的异能？”
　　明灯看着他，弯了弯唇：“一天是手下败将，一生是手下败将，你说对吗？右捷。”
　　右捷，中北塔星战将。
　　中北塔星的特质，是能以意识的形式存在，可以将意识附着到任何有形物质之上，包括人脑。
　　这也是中北塔星作战需要暗物质的原因。
　　只有暗物质能为中北塔星人的意识提供足够的能量，没有暗物质，那些意识会逐渐被世界吸收，消散。
　　这样一来，S先生应该也是他。
　　中北塔星的星符，是一个酷似S的图文。
　　右捷看起来很想杀了他。
　　但上级传来的命令是将明灯活着带回中北塔星。
　　这颗对星空法则有着极强天赋的大脑，已经被中北塔星觊觎很久了。
　　“知道了又怎么样？”右捷没有再掩饰自己的身份，机械声更加明显，几乎完全掩盖了郑淮的声线：“你们拦得住我们吗？中北塔星的大军，已经踏上了蓝星的土地，等你们的联盟军家园尽失，前后遇敌，他们还能坚持多久？”
　　……
　　明灯再次醒来的时候，觉得连自己的小指都动不了了。
　　意识的最后，是游戏脸上那两根短头探测镜黑漆漆的镜头，像是苍蝇头上硕大的复眼。
　　后面的那些声音，没有他的指令，应该是不会发给姚夜的。
　　在忍疼这方面，他的确是有点弱。
　　不过，最多也就瞒到姚夜来接他的时候了。
　　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有点不想被他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
　　正想着，房间里突然传来了一道听起来很虚弱的声音。
　　“明小先生，别害怕。”
　　明灯缓缓转动眼球，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
　　那处的地上坐着一个，穿着一身只能勉强看出是联盟军军装的人，他身上有很多伤口，那些伤口大多呈坏死的紫黑色，已经溃烂到了肌肉，从正中央流出恶臭的脓液。
　　那是各种方式造成的伤口，在他身体的各个部位。
　　而最令人心惊的是，在原有的伤口上，会不断地出现新的伤口，可他明明没有收到任何伤害。
　　那些伤口在不断地自愈当中，但自愈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新的伤口产生的速度。
　　这个整张脸都呈现出灰白色的人，也是明灯记忆中的面孔。
　　移花接木，S级治愈异能，转接伤害，无限自愈。
　　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治愈别人。
　　程前属下双胞胎副将里的哥哥，方哲松。
　　方哲松残破的身躯上，与明灯受伤的部位相同的位置，很快出现了与明灯同样的淤痕。
　　可他现在的情况，哪怕只是轻轻推他一把，都会让他失去生命。
　　明灯张了张唇，无声道：不用。
　　方哲摇摇头：“明小先生，我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
　　“这样活下去，太累了。”
　　他慢慢地躺到了地上，这样会让他的内脏舒服一些。
　　然而他不说话的时候，几乎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明灯一度以为他失去了意识。
　　但没有。
　　联盟军的意志力，让方哲松即便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能保持几分理智。
　　他说：“明小先生，我很久没和人说过话了，我和你随便说说，你就随便听听。”
　　“这些年我一直靠回忆挺着，但最近，可能是因为意识总是无法完全清醒，很多记忆我都想不起来了。”
　　“不过有一段记忆，我始终记得很清楚。”
　　“我们抢回来的第一片蓝星的空域，是我去插的旗。”
　　“从星舰落点，到拟定的升旗点，一共三百七十一步。”
　　“在星空中升一面三米高的旗，需要四十一分钟三十五秒。”
　　“旗帜升到最顶端的时候，我的手臂很酸，但我的颤抖却是因为那时激动的心情。”
　　他笑了笑。
　　“一群大老爷们，一个个哭得像找不到娘的孩子。”
　　方哲松抬了抬手臂，那里是一道新出现的割伤。
　　“他们还对你动刀子？他妈的……明统领要是在，他们还能有几条命在？”
　　他说着说着，有些恍惚，语序混乱不堪，已经失去了基本的逻辑：“像这样的伤……我原本眨眼间就能愈合好的。”
　　“他们绑了三金和小奇，程将军，赵将军，江将军去救人，我和哲谦等着他们的消息……没等到。”
　　“他们杀了……郑淮，这个混蛋！”
　　“他把我和哲谦留了下来，让一个……哦，叫游戏是吧？那个戴了个镜子挡住了脸的……把他们基地所有人都和我绑在了一起……”
　　方哲松看着天花板，有些疑惑：“明小先生，我现在是在做噩梦吗？”
　　明灯狠狠地闭了闭眼睛。
　　“哦，我想起来了，这不是梦。”
　　他语速很慢，甚至有些歉意：“最近脑子不太清楚，让明小先生见笑了。”
　　“在星空打了那么多年，我还真没想过，这世界上还有这种折磨，真把我折腾的够呛。
　　我想着，我当初在军中时，不说万人敬仰，好歹也是备受敬重，人人感激的。
　　结果现在，被人当成了个……免伤机器？”
　　“哲谦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
　　方哲松的眼皮变得有些沉重似的，缓缓眨了眨，过了许久，才再次发出声音：“我最开始……”
　　“明小先生……”
　　“明小先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这句用了他整个余生都没能想通的问题，成了方哲松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道声音。
　　明灯心中无限悲恸。
　　明梨，失踪于凯旋的归程。
　　钟升，死于政治家的阴谋。
　　白桦，死于寻找真相的半途……
　　蓝星的人啊，你们怎么把英雄都埋葬了？
　　而只凭区区一个他，要怎么追赶，才能来得及挽回这一条条烈魂？
　　守卫星空的人，最终无法成为闪亮的星，只能白白蒙尘，被名为卑劣的人性慢慢吞噬。
　　这场荒谬至极的闹剧，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蓝星人大概很久都不会忘记这一天。
　　时隔二十三年，星空会议再次召开，而会议还未结束，公会副会长任尺素就被刺杀于住所。
　　更让人震惊的是，从其住所中搜出大量证据，证明契约处所进行的异能核暴力移植的交易，多数是在其庇护下完成的。
　　更有证据指出，研究院院长游戏与其有着密切联系。
　　公会和研究院一夜之间信用尽失。
　　而与此同时，在二十六区的各处，突然出现了一大波脸上紧紧糊着一张白纸的机械兵，白纸上画着微笑、大哭等非常直白的表情。
　　它们手握不知名的武器，见人就杀。
　　而原本隐姓埋名生活在人群中的异能者，纷纷都暴露出了自己的异能，救下普通人类送往就近的防御建筑。
　　一个普通人类猝不及防被纸面人突面，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站在他身边的那个平日没少被自己骂“软脚虾”的同事，两只手瞬间变成钢刀，直接刺穿了机械兵的胸口。
　　异……异能者！
　　他是异能者！
　　连番的惊吓让他软倒在地，异能者同事却回头向他伸出手，急声道：“快！我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普通人类原本害怕地后缩了一下，可看着那只坚定不移的手，终是犹犹豫豫地握了上去。
　　而旁边一个联盟军退役兵看到这些机器人内部的构造后，猛地站起身，指着其中一块菱形的零件说道：“机械兵！它们是中北塔星的机械兵！中北塔星入侵了！”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二十六区的各个角落。
　　二十六区一夜之间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