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不踩井盖

59、59 刚躲过

　　刚躲过了一次“带回来”任务的明灯正在做检讨。
　　姚夜表情和语气都很淡：“我知道有些事必须你做，但包括这件吗？”
　　明灯乖乖摇头。
　　姚夜静静地看着他。
　　明灯不可能这么老实。
　　“你还有事瞒着我？”
　　明灯竖起一根手指：“是一件还没有做成的事。”
　　他笑着，是惯常的那种不容拒绝，也让人拒绝不了的笑容，放轻了语气：“只有你能帮我。”
　　姚夜绝不先答应：“你先说。”
　　明灯将要说的内容缩减成简简单单的两句话，用一种轻描淡写的，无关紧要的语气快速而清晰地说出了口。
　　他要将计就计，以身为饵，深入敌营。
　　“暗物质出现还被发现的消息最迟也就封锁到星空会议结束，我们必须赶在他们行动之前找到暗物质的下落，到他们的地方去是最快的办法，而我是对他们来说最有吸引力的猎物，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活不到最后，只有我，他们一定会留下。”
　　他脑子里的东西，不管对蓝星，还是对中北塔星，都是致命的诱惑。
　　所以一开始他跟着陈柯去找暗物质就是为了展露破绽。
　　这就是他放掉地下角斗场那些人所谓更好的办法。
　　姚夜沉默了很久，语气不明道：“原来我们今天救你，还救错了？”
　　从在梦境中，他就察觉到明灯似乎仅凭自己就能从梦境里出来，虽然不知道他要怎么做到，但姚夜也没有多问。
　　只是没想到，就连进入梦境，都是明灯的计划？
　　“当然没有，”明灯否认：“太轻松就成功了他们也会觉得不对，我本就没想着那次被带走”他看着姚夜：“我很惜命的，不会一个人去做这件事。”
　　“你说过，我想做什么，就告诉你，你来帮我，算数吗？”
　　如果让明灯对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进行排序，蓝星在第一，生命在最后。
　　但对姚夜来说，明灯的生命，在蓝星之前。
　　人类的未来，他不在乎。
　　即便离开了蓝星，身为异能者，他也还可以前往星空。
　　但能留在自己本来生活的地方，为什么不呢？
　　但凡今天站在这里，跟他提出这个计划是管营，是周常，是其他的任何人，姚夜都会毫不犹豫地同意，竭尽所能地帮忙。
　　偏偏要做这件事的人是明灯。
　　一定要做。
　　只能他做。
　　这一刻，姚夜发现，或许从一开始他被明灯吸引，产生爱欲和占有欲，是因为本能，他本身就喜欢这样的人，也贪恋明灯对他的好。
　　但所征服他的，是明灯为了蓝星不顾一切的样子，可以抛弃自己的眼睛，可以在地下整整十年，可以为了将蓝星带向星空而选择用异能移植颠覆这个世界的样子。
　　一个疯子一样的救世主，政治家，天才。
　　所以，又有了一件事，排在了所有选项的前面。
　　是明灯终此一生都要做成的事。
　　姚夜定定地看着明灯，良久，低声道：“我帮你。”
　　短短三个字，却像是一句誓言。
　　我忠于你，我愿意承担你的信仰与使命，你的责任与理想，护你所护，爱你所爱。
　　在乎你所在乎的一切。
　　爱与忠诚，我全都给你。
　　虞婵和周常一起来了K区，然后同样对陈柯的生物活跃性理论产生了兴趣，两人在陈柯的实验室展开了废寝忘食的交流。
　　明灯饶有兴致地听了会，也加入了进去。
　　于是最后变成了明灯同时给两个不同领域的天才讲课。
　　每次讲完出门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来接他的姚夜照旧斜靠在门口仰望天空。
　　今天的月亮有些不同，像是有重影一样，多出了一层浅浅的暗弧。
　　而在北方的天空，一张巨大的纸牌悬浮在星云之下，查理曼大帝手持加冕之剑，淡淡地俯视大地。
　　那是天空之城的位置。
　　相对应的，南方的夜空盛开着一片格桑花田，异管局所在的东方则弥漫着红色血海……
　　星空会议期间，K区海陆空三域全面封锁。
　　一天没吃饭，姚夜先往明灯嘴里塞了块陨石糖。
　　明灯隐秘又故意地咬了下送入口中的指尖。
　　然后默默松开。
　　姚夜面无表情地撑开他的嘴角看了看：“你是觉得你的牙比星陨还硬吗？”
　　明灯不说话，往他背上一搭，脚下不动，犯了好久没犯的懒病。
　　姚夜刚走了一步，身后人就斜成了一个角度，只剩脚尖还落在地上。
　　“……自己走。”
　　“我累了。”理直气壮的。
　　姚夜：“我也累。”
　　高阶异能者就可以极速奔跑三天三夜，SSS级异能者得干了什么才会累到背不动人？
　　明灯看了看他的侧脸，凑过去亲了一口。
　　姚夜：“没用。”
　　“怎么才能有用？”
　　熟悉的句式。
　　姚夜没有回“不会有用”，而是转过头，点了点自己的薄唇。
　　明灯干脆利落地贴了上去，但也就是贴了上去，再多的就懒得动了。
　　不过没关系，在这方面他愿意让明灯犯懒。
　　有力的手掌抵住脊背，姚夜微微低头，轻轻啃咬了会一动不动的唇瓣，然后干脆利落地把已经有点昏昏欲睡的人抱了起来。
　　这个姿势明灯要么腿用力要么手臂用力，头还因为身高原因无法舒舒服服地搭在姚夜肩上，没一会就被颠清醒了。
　　“……”
　　故意的。
　　绝对是。
　　那也比自己走路好。
　　明灯算了算账，收拢手臂，搂住了姚夜的脖子，拨弄他耳朵后面的小羽毛。
　　以前上星空战场的人是没办法和蓝星随便联系的，怕被拦截关键信息，也不方便。
　　人们只能日日夜夜的挂怀亲友，等待着每次凯旋时带来的重逢与噩耗。
　　他那时就想做个完全免疫星空法则干扰，也不会被截获的通讯器。
　　然而通讯器做出来了，他却也用不到了。
　　在最后那一次凯旋里，他等来的是噩耗。
　　明灯看着小羽毛，慢吞吞开口：“如果我遇到了什么意外……”
　　姚夜语气平淡：“我给你报仇。”
　　明灯满意地笑了，他又开了个玩笑：“我好像没有什么遗产能留给你，你有点亏。”
　　地下实验室他打算给虞婵，其他的财产也要留给宠物店那三个不省心的。
　　“哦，不对，还有一个。”明灯想起来了什么：“可以过几天当礼物送给你。”
　　姚夜嗯了一声，不太在意。
　　又聊了会别的，慢慢的，明灯的下巴不知什么时候刚刚好落到了姚夜肩上，手臂和腿也不需要用力就能在姚夜身上安安稳稳地挂着，于是意识也渐渐变得昏沉，最后彻底睡了过去。
　　不过模模糊糊之际，明灯感觉后脑好像被轻轻按了一下，有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说了句：“不会有意外……”
　　……
　　3073年彗星月第二十三日，第二届星空会议举行。
　　最高法庭仲裁法官沈光霁，公会会长索恩，副会长任尺素，异管局局长周常，联盟军统领罗杰，联盟军校校长魏巍，异联统领管营及二十六区区长参会。
　　大部分人都是通过全息投影参会。
　　公会副会长任尺素在屏幕上看到管营，立刻提出了异议：“异联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管营朝她友善地笑了笑：“星空会议决定的都是全人类的大事，副会长是觉得，异能者不属于全人类的一份子？”
　　任尺素厉声道：“异能者的部分自然有罗统领来代表，你是谁邀请进来的！”
　　“我。”
　　沈光霁声音不大，却足够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任尺素：“异能者有军方代表，当然也要有民方代表，管营虽然退出了星联，但异联并不是星联的敌对方，事关重大，请各位放下成见。”
　　任尺素脸色难看，但在公会会长索恩的示意下还是收了声。
　　索恩看向沈光霁：“所以到底是什么事，需要到召开星空会议的地步？”
　　沈光霁：“收到可靠消息，中北塔星已经在契约处的协助下秘密潜入蓝星，全蓝星需要进入战时状态。”
　　话音刚落，所有人乱成一团。
　　“这不可能！”
　　“你确定这是真的？”
　　“他们怎么进来的？”
　　“契约处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该怎么办？”
　　“联盟军是怎么守防线的？”
　　周常听到最后一句，猛地踹了下面前的会议桌，巨大的声响让全场陷入了安静，他环顾一圈，警告道：“都给老子安静点，没用的话都咽回肚子里，别特意叫出来让人知道你们有多废物。”
　　索恩神色凝重地看向沈光霁：“你确定？”
　　沈光霁：“确定。”
　　“他们来了多少人？”
　　“还不知道。”
　　此话一出，刚安静了没多久的人又乱了起来。
　　“怎么会不知道？”
　　“到底怎么做事的？”
　　周常眉头一皱，正要再次出声，被管营拦了下来。
　　沈光霁等了他们五分钟，才伸出手，轻轻敲了敲桌面。
　　“如果你们有什么好办法，不如拿出来说说？”
　　自乱阵脚的人这才渐渐安分下来。
　　管营嗤笑一声，开了口：“我还以为你们要吵到蓝星沦陷呢～”
　　不少人都对他怒目而视：“难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管营摊了摊手：“我是来投票的，难道你们不是？那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这话一出，对面顿时哑口无言。
　　是啊，不想办法，就安静等着投票，吵吵嚷嚷有什么用？
　　沈光霁：“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从头到尾一直没出过声的罗杰此时终于开口：“很简单，打出去。”
　　F区区长当即出声：“你说的简单，这蓝星上那么多普通人类，怎么打？要不是因为你们没守好防线，中北塔星人怎么会潜进来！”
　　闻言，不止管营厌恶地皱起了眉头，不少公会中人都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
　　罗杰的回复更是简洁有力：“如果你觉得有人能比我干的更好，就换个人来守。”
　　F区区长声音更大了：“守防线本来就是你们联盟军该做的事，你们没有尽到职责，还不让别人说吗？”
　　罗杰点点头：“那好，你们允许我从联盟军抽调出一部分回蓝星组建驻守军，保证这种事绝不会再发生。”
　　索恩忙出声制止：“够了！”
　　他暗中给F区区长递了个眼色，又转向沈光霁：“沈大人，你有什么打算？”
　　沈光霁把和明灯商量后的结果提了出来：“全星进入战时状态，公会与各区负责确定所有没有战力的星民都能转移到有防御系统的建筑，联盟军校所有师生，以演练的名义前往各区边境，与区内异联，异管局共同巡防，联盟军调出一部分回援，其余不动，严密关注各大敌星的状况，有任何状况及时报告，作战权方面给予最大自由，研究院尽快将星空武器输送给各方。”
　　“有没有反对的？”
　　所有人齐声道：“没有。”
　　“好。”
　　沈光霁抬起头，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现在，所有人向魏校长起誓，与中北塔星入侵一事无关，对契约处所做之事不知情，并保证会议内容绝不外泄。”
　　从沈光霁说出中北塔星是在契约处的协助下秘密潜入蓝星的那一刻就不再出声的任尺素脸色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