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不踩井盖

54、54 周常被

　　周常被明灯吓了个半死。
　　星空会议是什么，那是说开就能开的吗？
　　契约处这件事就已经很严重了。
　　让整个蓝星都震惊的严重。
　　但也绝对够不上星空会议的标准。
　　周常几乎心跳骤停。
　　明灯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那就说明，真的有需要开会的事发生了……
　　“你得跟我说清楚，不然我怎么跟沈将军说，星空会议是我说开就能开的吗？”
　　明灯：“你就跟他说，有人在K区发现了暗物质。”
　　周常愣了一下。
　　暗物质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他不清楚这是个什么东西，正想再问两句，明灯已经把通讯断掉了。
　　周常：“……”
　　他一边骂人，一边硬着头皮给沈光霁发去了通讯。
　　沈光霁很快接通。
　　身着西装的男人出现在光屏中，他身板挺直，短发一丝不苟，严肃正直的脸上残留着岁月打磨的痕迹。
　　看到周常之后，沈光霁有些意外：“周局长，有事？”
　　周常难以开口。
　　他几乎是破罐子破摔：“有人说在K区发现了暗物质，要求召开星空会议。”
　　沈光霁的表情好像起了些变化，又好像没有，周常无法从他眼睛里窥探出任何情绪：“周局长，你确定吗？”
　　周常：“应该是……确定的吧。”
　　沈光霁：“你知道暗物质是什么吗？”
　　周常：“……不知道。”
　　沈光霁：“谁告诉你的这条消息？”
　　周常麻木了：“一个……专家。”
　　两边同时陷入了安静。
　　终于，沈光霁再度出声：“我能见见这个人吗？”
　　周常挠了挠头：“我问问他，好吧？”
　　沈光霁说了声好。
　　周常没想到的是，看似还在衡量消息准确性的沈光霁挂断通话后就直接和手下人交接了事情，前往了K区。
　　事关暗物质，他必须亲自确认真假。
　　其次，沈光霁也从周常的态度里发现了一件事。
　　告诉周常这个消息的人，能够让周常在对事情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还能受其驱使。
　　这代表着什么呢？
　　沈光霁认识周常那么多年，没见过他无条件地听从任何人的指令。
　　哪怕是他和罗杰，也只是能得周常一两分尊重。
　　他只毫不犹豫地听过一个人的话。
　　那是个早在十年前就死去的人。
　　沈光霁眼神恍了一瞬，又很快坚定下来。
　　就算不是那个人。
　　知道暗物质，并发现暗物质的人，他也说什么都要见见。
　　沈光霁的这些心路历程显然都在明灯的预料之中，这也是他只和周常交代了那两句话就挂断了通讯的原因。
　　明灯打开智脑，将K区的地图找了出来。
　　巨大的平面图在面前展开，司一镜倒吸一口凉气：“你的地图怎么会比异管局的还要详细？”
　　明灯没有理会他，快速地将所有失控过的异能者失控的地点，和已知的途径点，按照先后顺序全部标注在了地图上。
　　密密麻麻的光点几乎遍布K区。
　　但大多集中在中心地带，越向外越分散。
　　顺序则更为繁乱，有的从南到西，有的从北到南，毫无规律。
　　契约处和公会的人有勾结。
　　那公会知道这件事吗？
　　明灯：“把你们已经查抄过的契约处的地址给我。”
　　司一镜莫名地不敢不听他的命令，乖乖地将那些地点全都标注上去。
　　几乎全部与光点集中的地方重合。
　　那些没有重合的，想必也没有放置过大量暗物质，否则早就被陈柯发现了。
　　明灯没找到公会参与的痕迹，暂时将地图收了起来。
　　接下来要做什么？
　　明灯压抑到极点的时候便冷静得可怕。
　　只要没有暗物质，中北塔星的战力就会大打折扣。
　　另外，需要在全蓝星布防，随时镇压中北塔星的入侵。
　　明灯用力咬了下牙。
　　当初明梨就说过在蓝星培养一批驻守军，被无数次驳回。
　　理由是有碍人异共和。
　　实际上只是出于心底的怀疑和忌惮而已。
　　其实他们驳回也没用，明梨决定的事情，谁都改不了。
　　但明梨失踪了。
　　驻守军自然也没能建成。
　　明灯将所有细节想过一遍，当机立断看向姚夜：“过几天联盟军校的校长公投你去参加，公投结束之后，你告诉魏巍，这次的新生演练，全体军校生，包括老师，都要参加，然后把魏巍带过来参加星空会议。”
　　姚夜嗯了一声。
　　司一镜：“……”
　　这人说的魏巍，是联盟军校的校长，那个魏巍？
　　“沈光霁来了之后，把这几个失控的人带给他看。”
　　这是明灯对司一镜说的话。
　　司一镜：“……”
　　谁来之后？
　　那名字是能这么直接喊出来的吗？
　　不能让中北塔星提前警戒。
　　暗物质出现，还被他们看到的消息必须彻底封锁在这里。
　　明灯看向满场被封印住的人。
　　暗物质出现的时候产生的波动太强，不能用守擂者莫名发狂来解释。
　　菲尼克斯一定要带回去，所以不用管。
　　身后这个发狂的人是关键证据，也要带回去。
　　剩下的……也没什么好人。
　　明灯有那么一瞬间动了杀念。
　　姚夜冷不丁开口：“要我动手吗？”
　　他是认真的。
　　明灯：“……不用，我有更好的办法。”
　　……
　　异管局和异联最近的动作有些大。
　　但他们本来就在合作清剿契约处，现在只是更快了点，更彻底了点，别的倒没什么奇怪的。
　　此外，异管局查封了一个地下角斗场，抓了上千人，也让不少人犯嘀咕。
　　这是要彻底铲除蓝星的黑恶势力，就连地下角斗场也绝不姑息了？
　　外界风声鹤唳，新闻上几乎日日都在播报，处处都有种风雨欲来的气氛。
　　姚夜到军校的时候，校长公投就已经开始了。
　　姚夜坐在了放着姚景铭牌的位置，看着逐渐落座的乌泱人群。
　　联盟军校的校长公投大概是整个蓝星最奇怪的一个仪式，每四年举办一次，每年都举办的极其正式，每一次的结果又都极其敷衍。
　　参与投票的为全员毕业生，荣誉校长，以及任职五年以上的教师。
　　然而每次最后唱票，除了闲着无聊投自己的那些，一律都投魏巍。
　　也不是没有拟订过预选人员，只不过每年拟定的人员只要被选中，要么生病，要么出游，根本找不到人，所以还是魏巍继任。
　　因此，底下那些空了的座位，不止有去监视庞辉的，还有逃避选举的，还有真的有事不能来的。
　　这些加起来，粗略估计就有百人。
　　这一百来号人在整个人群中不显眼，但如果要一个个去查行踪，就是个麻烦事了。
　　姚夜想到了一个快捷的办法。
　　“校长，没来的这些人都是自己和你请的假吗？”
　　魏巍不太在意：“我忙着呢，让他们去找教务主任了。”
　　姚夜摇了摇头：“校长，公投这么大的事，怎么能随便？您最好还是亲自确认一下吧。”
　　此时还在投票，没什么要紧的事，魏巍平时哪怕是犯糊涂也没有糊弄过工作，于是听了姚夜两句劝便从教务主任那里要来了名单，一个个确认。
　　“撒谎！你当我老糊涂了听不出来……”魏巍没一会就喊了起来。
　　姚夜看了看他确认撒谎的身份，记了下来。
　　公投结束后，魏巍毫无疑问地再次连任。
　　姚夜将明灯交代的话告知了他，还在犹豫魏巍这么糊涂需不需要他留下随时提醒的时候，就见魏巍难得正色，眼底一片清明，郑重地回复道：“我知道了。”
　　姚夜就回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明灯只要一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他就有种难言的焦躁。
　　比从前危险来临时给他带来的感觉更甚。
　　他一刻不停，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赶，期间走了不少无人区的捷径。
　　K区的无人区多种多样，大都没什么危险性，姚夜甚至不用减速，但出于警惕心，他还是随时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一路都很顺利，但就在姚夜即将进入异管局的地界时，他脚下突然变得沉重异常，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地心引力。
　　SS级领域型异能，可任意改变领域内重力。
　　星云七骑之一，最强领域型异能。
　　沈光霁。
　　“是你在调查军校的人？”
　　沈光霁浮在半空，若有所思地审视着姚夜。
　　一直监视庞辉的人是沈光霁？
　　想想似乎也不意外。
　　监视庞辉的人，要么是主导钟升案的人，要么就是想给钟升洗刷冤屈的人。
　　而能驱使军校的，大概率是联盟军出身，且地位不低。
　　拋开一些副将和亲兵以外，星云七骑里，最放不下的，应该就是亲自宣判了钟升死刑的沈光霁了。
　　姚夜：“法官大人。”
　　沈光霁朝他颔首以示礼貌。
　　“K区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个厉害的角色，我怎么不知道？”
　　“您一路跟着我，我也不知道。”
　　沈光霁没有解释。
　　他占了异能的便宜，当初在联盟军时就极擅追踪，就连明梨有时都发现不了他。
　　“你为什么要查庞辉？”
　　姚夜：“等你开了星空会议，应该就知道了。”
　　沈光霁眉头微蹙：“那个发现了暗物质的人是你？”
　　“不是我，”姚夜想到了什么，扯了扯唇角：“但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沈光霁看了看他，突然出手：“在那之前，不如我们先打一场。”
　　姚夜顿了一下，说：“如果把你伤的太严重，我回去可能不好交代。”
　　明灯喊盛金玉四哥，那沈光霁，他应该也是会叫一声哥的吧？
　　想到这，姚夜神态难得有些认真。
　　沈光霁从未见过对上他还这么狂妄的人。
　　饶是他情绪稳定，也不免有些好笑，但他没有多说，而是顺应了姚夜的意思：“都使出自认为能打败对方的异能力，只打一个回合，速战速决。”
　　“好。”
　　沈光霁双臂外展，划出一个圆形，以这个圆形内可以框进的所有范围为领域。
　　重力，十倍！
　　姚夜的双足瞬间陷入了地面。
　　他双手萦绕起冰霜，领域内所有的液态水，气态水，全部凝结成冰，从地底开始蔓延，所经过的地表纷纷变为流体，随着冰扩散。
　　与此同时，无数道冰棱锁定了沈光霁。
　　这种级别的比试，很快就能分出胜负。
　　姚夜没有继续下陷，沈光霁却被冰逼退了数十米。
　　胜负已定，姚夜见好就收，不再出手。
　　沈光霁也愿赌服输。
　　不过……
　　“你的异能力强度的确要强于我，给我带来的感觉也和SSS级很像，但我觉得仅凭你的异能，是不能达到SSS的标准的。”
　　姚夜看着他：“说来听听。”
　　“你可能不知道，SSS异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它不受限制。”
　　比如周常的异能受血液的限制，没有血液的情况下，他的异能就不起作用。
　　而沈光霁的异能，就受地心引力的限制，在不存在地心引力的地方，他的异能就会失去作用。
　　明梨之所以被承认是SSS，就是因为她的审判者不受限制，她甚至可以对一块石头进行审判。
　　“你的异能，就受到冰元素的限制，在不存在冰种的地方，你的能力就会大打折扣。”
　　姚夜没有告诉他自己在没有冰存在的地方也能封印，而是问道：“如果没有了这层限制，我是不是就算SSS级？”
　　沈光霁肯定地点头：“就我所知，是这样的。”
　　他看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的姚夜，声音突然有些温和：“现在，可以带我去见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