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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 “帆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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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帆帆,过来!”
小白帆迈着两条小短腿跑过来,怯生生地躲在白桦身后,抱住了姐姐的大腿。
白桦低头看了她一眼,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来拜访的人纷纷夸道:“这就是白家主的妹妹吗?真可爱。”
小白帆听不懂这群人在说什么,可是她却感觉到说她可爱的那个人在看着她时,眼里是冷漠的。
于是她不喜欢这群人,将脸埋在了白桦腿弯里。
白桦只当她害羞,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那你自己去玩吧?”
小白帆就跑走了。
白桦当上家主之后变得很忙,常常顾不上小白帆,小白帆也乐得在庭院中撒欢,去寻找只属于自己的秘密基地。
她喜欢自己躲在树洞里,和自己的异能玩,然而今天,她的秘密基地中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同一个娘胎出来的,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刚想伸出头去看的小白帆顿了一下,缩了回来。
“谁说不是呢?白家主的异能能使所有的水元素臣服,白帆却只能用水变化一些小玩意儿,能有什么用?”
小白帆看向了一边,那里坐着一个白桦的水像,栩栩如生。
这是她的异能,只能把水像沙子一样堆成各种各样形状的异能力。
不管是作用,还是力量,都远远比不上白桦。
“姐姐,我要用水建一座宫殿!”
“建宫殿做什么呢?”
“给姐姐住!”
“给姐姐住呀?帆帆真棒,姐姐等着帆帆的大宫殿!”
姐姐,你也觉得,我的异能很没用吗?
小白帆一挥手,水像碎裂一地,渗入了地底,只留下潮湿的泥泞。
从小到大,不管白帆再努力,也无法越过白桦的光环。
不管她做什么,哪怕只是一件极小极小的事,也总有人拿她去和白桦比。
而在这场只有她和白桦的较量里,她永远是第二名。
那些看客们从来不将心底的鄙夷表现出来,在白桦面前,对她很客气,背着白桦,则会孤立她,忽视她,肆无忌惮的仿佛她根本没有生出人的眼睛和心,看不到这一切,感受不到这一切。
在一场族比中,她拼尽全力地练习,却依然输给了一个不知道表了多少辈的哥哥。
那天晚上,小白帆大哭了一场,然后毁掉了自己用水做出的所有精美的艺术品,发誓从此再不用自己的异能。
但是,日日忙到不见人影的白桦突然带着满身的疲惫来到了她的房间。
“帆帆,不要因为别人的言论放弃你的异能,那是你与生俱来的财富,那是只属于你的宝藏。”
小白帆哭着崩溃大喊:“那是你的异能,你的异能才能给你带来财富,我的异能给我带来的只有嘲笑!它根本没有用!”
“谁说的?”
小白帆没有回答。
哪里有谁?哪里需要说?
这整个白府,整个D区,有哪一个不在向她传输着这样一个信号?
白桦揉了揉白帆的头发,没有说话。
从那以后,白桦将属于自己的资源全都挪给了白帆。
“家主为什么要把资源都让给她啊?”
“有这样一个姐姐,她真是好运。”
“你看白帆,像不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除了仗着亲妹妹的身份朝家主讨好卖乖,她还会什么?”
“异能者本来就是强者为尊,可我们却偏偏有着这么一个二小姐,真是丢人。”
“白帆为什么不能消失啊,我每天看着她都要恶心死了。”
“她怎么有脸继续享受这一切的?”
小白帆站在阴暗处,看着手中治疗异能使用过度的药。
原来无论我有多么努力,他们都看不到。
白桦从星空中回来了,她给小白帆带了礼物,是非常宝贵的流星石,大量使用可以增强异能力。
小白帆接过流星石的时候,露出了几年间唯一一个笑容。
她想,是不是只要我变强了,他们就会改变?
然而小白帆在使用流星石时,被一位向来公正严明的长辈看见了,那位长辈问也不问,直接大声斥道:“你怎么能偷拿你姐姐的东西!”
那一瞬间,小白帆明白了一件事。
当一个人不被喜欢时,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讨人喜欢的。
她突然好羡慕白桦。
……
白帆满头大汗地坐起身,表情有些阴鸷。
她好久没梦见过这些令人作呕的过去了。
都怪那个姚景,好端端提什么白桦!
“一大早起来发什么脾气?”
白帆一惊,看向角落,果不其然看到孟秋棠的身影。
孟秋棠:“无能的人才会控制不住情绪,我让你当招牌,不是为了让你在外面露出这副蠢样的。”
白帆听了他的嘲讽,本就燥郁的心情更加像是堵上了棉花,开始有些犹豫要不要将姚景的事说出口,正在纠结,就听孟秋棠又说了句:“也不知道明明是亲姐妹,怎么就差这么多?”
白帆狠狠地咬了下牙,终于还是说道:“最近有个人找过来……”
孟秋棠还没听完就打断:“不是说了最近不要再接单了吗?”
白帆看过去:“他是联盟军校的人。”
孟秋棠顿了一下:“军校,你确定?”
“我要求看他的公章,他没同意,但星民证是对的。”
孟秋棠连一分相信都很难给出:“这个节骨眼上,军校的人来做交易?”
“是个叫姚景的荣誉校长,调查过了,确实有这么个人,很少露面,长相不确定,”白帆没精力跟他争辩:“你爱信不信,反正都是你做主,我没答应他什么。”
“他给你留了联系方式没有?”
白帆:“给了一个地址。”
孟秋棠:“给我。”
虽然是早有预料,那位孟堂主会很快出现,但白路传来消息的时候,明灯还是有些猝不及防。
一杯水还没送到嘴里,他就下意识地拿远。
只见那水在杯中缓慢地形成了漩涡,随后外围逐渐抬高,从杯沿溢了出来,下一秒,白路就站到了明灯面前。
而姚夜也在下一秒出现在了明灯身边,手上还捏着没来得及扔出去的几个冰刃。
三人的尴尬之中,明灯静静地想,还好白路不是从马桶里出来的。
“人来了?”
白路点点头:“嗯,来了!”
姚夜看向明灯。
明灯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这个人直觉很好,如果被他察觉到风吹草动,他一定就会想到我们是奔着他来的,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就当不知道他的存在。”
白路忙道:“万一他特别求稳,就是不愿意做这个交易该怎么办?”
明灯:“这个时候,他也不会放过任何可疑的人,一定会盯着我们。”
白路没听懂:“所以?”
明灯扫他一眼:“所以我们就不用在这等几个月碰运气了,他盯着我们最好,省得找不到他人。”
互相盯着罢了。
白路:“那万一他就一直盯着呢?不就僵住了?”
明灯不语。
那也得先等几天。
他有预感,孟秋棠不会坐以待毙。
白路走后,明灯打开智脑。
他的那些手稿对虞婵来说还是太超纲了。
按兵不动的这几天,刚好给虞婵答疑解惑。
这也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借口,可以避开住处里的另一个人。
虽然那人每天都肆无忌惮地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因为异能法则是被包裹在法则束里的,我们在异管局研究的双异能者的法则,是已经从体内脱离的状态,也是星空法则的游离状态,就像星空武器上的法则,就是游离态,只有这样的状态,才会被探测镜观测到……”
明灯尽职尽责地讲课,虞禅在视频的另一边认真地做笔记,时不时还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明灯。
姚夜看着这一幕,发现明灯对待不同的人都是不同的样子。
对待邢荒,他是任性的,那是在亲人面前的状态;对待周常,他是尊重而又平等的,那是对待朋友和人才的态度;而对待虞禅、赵鑫这些小辈,他是温柔且值得信赖的。
那对待他呢?
在他面前的时候,明灯是什么样子的?
懒惰,骄傲,自信……
这似乎是明灯毫不掩饰的本性。
脆弱?
不,明灯并不脆弱。
幼稚?
姚夜想起了他在B区上空骑机车时,后脑勺偷偷出现的抚摸,想起了明灯曾经吓唬他,治疗被打断,就会失去所有异能(治疗高无忧他也打断了,也没见高无忧怎么样)……
但一个幼稚,似乎也不能说明什么。
打断白路演戏不幼稚吗?
可姚夜就是莫名觉得,明灯在他面前是不一样的。
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这时,明灯挂断了和虞婵的通话,刚才那副正襟危坐的样子也瞬间消失,以一种一般人做不到的姿势,一半身体挂在椅子上,一半身体躺在床上,重重地伸了个懒腰。
姚夜突然想到了宠物店那只黑猫。
他总觉得此时此刻明灯身后应该有一条尾巴,慵懒地,像钟摆一样晃一晃,在被子上蹭一蹭。
那是那只黑猫每次放松时会露出的样子。
放松。
对了。
明灯在他面前的样子,是最放松的样子。
因为姚夜不是家人,不是朋友,也不是小辈。
他在姚夜面前可以放肆地展露一切,甚至是脆弱。
因为姚夜什么都不需要他做。
明灯甚至可以反过来依赖他,信任他。
他对明灯而言,的确是特殊的。
明灯不经意回头,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眸子。
他一顿:“……你也在听课?”
姚夜一动不动:“要交学费吗?”
明灯:“你能交什么学费?”
姚夜目光不期然往他唇上一落。
明灯:“……!!!”
明灯板起脸,他突然觉得他应该和姚夜谈谈。
“你……”
他刚开了口,姚夜便眨眼间来到了他身边。
明灯警铃大作,手腕上的绷带利箭一般飞射而出,紧紧地束缚住了姚夜的脖颈。
姚夜却势头不变,他一手握住绷带,反手缠了几圈,直至碰到明灯的手腕,紧紧攥了上去,另一只手按在明灯身侧。
他整个人都压在了明灯上方,停在离明灯很近的位置,刚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而此时,围住他脖颈的也已经从柔软的绷带变为了星陨做的刀。
他曾被明灯丢掉的刀。
姚夜垂眸,目光一点一点地巡视过明灯脸上的每一寸土地。
“你不讨厌我。”
明灯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讨厌不代表喜欢。”
姚夜:“怎么才能喜欢?”
明灯被问住了。
他从来没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情。
明灯坚定道:“不会喜欢。”
“不会喜欢我,还是不会喜欢任何人?”
明灯:“不会喜欢任何人。”
他要做的事很多,没有时间和精力来想这种事。
姚夜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现在在休息。”
明灯狐疑地看着他:“那又怎么样?”
姚夜低下头。
刀锋划过喉头,被主人紧急收回,温热的血液滴落到明灯的锁骨,又顺着肌肤滑落。
姚夜如愿以偿地裹上了那片柔软。
他只含了一下,便重新抬起头,桃花眼中就此染上情欲。
“这也是休息。”
明灯微微颤抖。
不是害羞。
是气的。
“我,不,想,做,这,种,事,休,息!”
不知是因为什么,明灯眼眶微微泛红,但他看着姚夜的目光却是冷的:“姚夜,你想让我赶你走吗?”
姚夜:“让我留下的作用更大,失去我,你的成功率至少要低一半,你可以为了自己要做的事换掉双眼,为什么不能接受我?”
明灯咬牙:“这能一样吗!”
姚夜:“我觉得差不多,我没要求你回应,你不必付出精力,我也不会耽误你的时间,不会打扰你做事,还能帮到你,你也不讨厌我,我要的只有占有和允许。”
他抬起缠着绷带的那只手,绷带从指尖滑落,遮住了明灯红润的唇。
姚夜就那样隔着绷带,摸了下明灯的下唇。
“允许我做这种事,还有,只允许我做。”
逻辑,通。
无可反驳。
但,抛去客观,还有主观。
明灯:“我不愿意。”
姚夜问他:“我的长相符合你的审美吗?”
明灯:“……”
姚夜却不需要回答:“身材也是吧?如果你要找一个人,我是符合你的标准的。”
明灯:“你的性别不符合。”
姚夜再次低头,隔着绷带碰了明灯一下,然后看着他的表情,无比肯定道:“可以符合。”
明灯:“……”
明灯挽回自己被带歪的思路:“不是不愿意你这个人,而是我不愿意找人。”
姚夜:“但你需要我,你需要我,那我用什么形式留下,重要吗?只要我留下,我心甘情愿听你驱使,不就够了吗?不是你找人,而是我刚好留下,留下的方式和找人一样而已。”
明灯:“……”
厉害了啊,小白眼狼。
满屏歪理,却让他一时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点。
唯一的办法,是一遍又一遍无力地重申:他不愿意!
明灯不愿意无力。
于是他闭了嘴,用沉默表达想法。
但他不知道。
在这种事情上,沉默即是默许。
于是姚夜再度贴近了些,诱哄道:“试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