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28 白帆在 ...
-
白帆在原地站着没动。
她确实,需要些东西来将功折罪。
虽然孟秋棠说了最近暂时不要接订单。
但如果错过什么好东西,他只会反过来训斥她。
想到这里,白帆眉间染上郁色。
姚夜很有耐心,并不催促她。
白帆站了很久,终于开口:“不知道姚先生是做什么生意的?”
姚夜不动声色地拿出了自己的筹码。
“星空武器?”
白帆微微皱眉,她觉得有点好笑:“这东西虽然不常见,却也不少见。”
这人该不会是什么三教九流的人吧?
她有点想下逐客令了。
姚夜:“白家主看看品质?”
白帆狐疑地看他一眼,接过那把黑色的重物,仔细看过之后,她脸色大变:“军用品质!”
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冷静下来后看向姚夜:“干这一行的,说实话,我都接触过,怎么从来没见过姚先生?”
姚夜不答反问:“白家主,有来有往才是交友之道,我交了个底,您也回一个?”
白帆审视地看了姚夜半晌,最后笑道:“好,我今天就交姚先生这个朋友。”
她伸出手,微微闭目,片刻后,周遭所有的水都从远处被吸取而来,汇成一股涌向白帆的手指。
涓涓细流微微波动,尽显亲昵。
这曾是白桦的成名异能,也是让白家一举成为掌控D区经济命脉的星际时代唯一一个家族企业的最强水元素型异能,上善若水。
对水元素至高无上的控制力与吸引力。
没有人能在白桦面前利用水做任何事,没有人能用水打败白桦,水元素一旦来到白桦面前,就会毫无意外地变成白桦的守护者。
为什么白家那群老家伙们会为白帆马首是瞻,而对白桦的死不作为。
因为他们臣服的,只不过是这个能给他们带来财富与地位的异能罢了。
明灯:“提一下白桦,拍拍白帆的马屁。”
姚夜:“……”
白帆看着他:“姚先生,这诚意可够?”
“够,”姚夜笑着放下茶杯:“白家主年轻有为,在这点上可比你那位迂腐的姐姐强多了。”
白帆神色一僵,弯了弯唇:“姚先生,大喜之日,提一个已经死了人做什么?”
姚夜恍然,心照不宣:“对,对,晦气。”
白帆却有些心急了:“姚先生?”
“现如今能拿出军用品质的星空武器的,不外乎四方,走私军火的商人,联盟军,研究院,还有联盟军校。”
听到最后一个,白帆呼吸微微一顿:“姚先生,是哪一种?”
姚夜淡笑,打开了自己的智脑,找出星民证,亮在了白帆的面前。
星民证上显示,姓名:姚景,职位:联盟军校招生办主任,荣誉副校长。
姚夜拿出这张真的不能再真的证件,表面上看是一点不虚,心里却满满想的都是昨天夜里明灯那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你建的防御系统,你就这么给侵了?”
明灯手指不停:“我建的可不我侵,留给别人侵就完了。”
是这么回事吗?
姚夜指着屏幕说:“那你给我找这么个身份,你确定靠谱?”
先不说招生办主任肯定有许多人见过,就单单是这个名誉校长,他装都装不起来。
明灯转了转手上的黑戒:“那你可就想错了,姚景,是联盟军校最神秘的一个人,他的样子没人知道,异能没人知道,只知道是被魏老校长请回来的,一入校就任了名誉校长一职,当初录入信息的时候,甚至连照片都没有录入系统。”
明灯说到这儿,心里也不禁叹道: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魏老校长这些年,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但在姚景这件事上,他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你偷他的身份,没人敢去确定,也没人有这个能耐确定,除非是和姚景打过交道的人。”
姚夜接着道:“你要这么说,我倒还希望我被揭穿了。”
这样就能直接缩小寻找的范围。
明灯将姚景的星民证甩给姚夜:“你倒是想得好。”
“借军校的名义,他们真的会信吗?”
明灯却说:“富贵险中求,他们会愿意相信的。”
姚夜一挑眉,懂了明灯的意思。
商人,高层政客,军阀,学生,底层群众……这是一个顺序,掌控一个国家最好的顺序。
而很少有人知道,整个蓝星最硬如铁板的一处,不是联盟军,也不是最高法庭,而是联盟军校。
因为联盟军校的校长是魏巍,SS级辅助型异能者,异能名为兼听则明,一切谎言与阴暗都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联盟军校每周升一次星旗,对着星旗宣一次誓,二十多年来,魏巍从不缺席。
别说通敌卖国,杀人放火,改换异能,就算是迟到缺课,谈恋爱劈腿,都能在升旗时被老校长一把揪出来。
星旗之下,就是最无懈可击的地方。
明灯:“他们大概已经苦恼军校很久了。”
白帆看着这张真的不能再真的星民证,心底已经蠢蠢欲动,但事关重大,她还是按捺住自己:“军校……怎么会想到来我这里?”
姚夜站起来,走了两步来到白帆正前方,狼隼一样的目光直直地投向白帆:“白家主,一所学校,再怎么有名,也是要经营的。”
“联盟军校那么多精英,竟也需要……”
姚夜打断她:“白家主,我买你卖,咱们只要明确这一点就够了,你说呢?”
白帆沉默了片刻,道:“姚先生,我需要证明。”
她补充说:“您今天但凡说是其他任何一个势力,我也就信了,可若是军校,还请原谅我警惕一些。”
姚夜摆了摆手,收敛了自己的气势:“小事,可以理解。你想要什么证明?”
白帆直起身体,一字一句道:“公章。”
姚夜忽然冷笑一声,白帆被他笑得心情起伏不定,在不知不觉中,她竟已经被姚夜掌控了谈话的主权。
“白家主,是傻了?”
白帆暗暗咬牙:“怎么?”
“要想让我拿出公章,可以,也请和我同桌订餐的其他几位,也拿出些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来给我看看,如何?”
白帆哑口无言。
姚夜:“白家主若是做不了主,也无所谓,请个做得了主的人来便是,我这段时间一直在D区,等白家主消息。”
他话里话外透着讽刺,听得白帆咬紧牙关,却仍不敢做主,只恭恭敬敬地将姚夜送了出去。
交易很明显是失败了,姚夜和明灯的表情却都很放松。
他们本就意不在交易,而在“就餐”的场所。
要进这样的地方,白帆能答应他们才不放心。
因为那说明他们不够重要。
只有他们足够重要,才有可能见到孟堂主,才够份量提出进一步的要求。
如今看来,一切都和猜测中的一样。
联盟军校是他们还没啃下来,但势在必得的一块硬骨头。
从白家出来后,明灯一直沉默着,姚夜还以为他已经中断了通话,结果明灯突然开口:“你说白帆到底为什么这么恨她亲姐姐?难道是因为嫉妒?”
“有意义吗?”姚夜说:“审判一个人罪行的时候,最好不要去了解背景和动机,一旦罪恶被赋予了合理的缘由,公正的判决便会显得严苛。”
明灯却说:“动机不是为了脱罪,而是为了定罪,总结动机,也是为了获得经验。”
姚夜看的是是非对错,明灯想看的是全部的真相。
姚夜听着明灯平静的声音,却感到心中微微的酸涩。
他沉声道:“弄懂了又能怎么样?明灯,就算你真的弄懂了又怎么样?”
耳机中骤然一静。
姚夜继续说:“你为什么要去理解害人者为什么害人?为什么要去理解恶意的来源?一定要有人为这份恶意承担起责任吗?可有时候,有些恶意就只是纯粹来源于那些恶人而已。”
明灯如果想要弄清楚白帆的罪起源于何方,那他就一定也想知道当初所遭受的背叛源于何方。
不再囿于愧疚,却执着寻求缘由。
翻来覆去,不是依然会困在其中吗?
姚夜:“不要让任何一个除了加害者以外的人为这份恶意承担责任,就只是让他自食恶果,让他罪有所惩,其他的任何,都不要作为审判的依据。”
“你曾在演讲中说过,不要去饶恕受害者才能原谅的事,不要去做审判者才能决定的事。那么当你成为受害者的时候,也不要逼自己原谅,当你成为审判者,也不要去决定无罪者的责任,包括你自己。”
“白帆做了恶事,她就应该受到惩罚,仅此而已。”
另一边的明灯缓缓闭上了眼睛,无限复杂的思绪,终于在这一刻重重地滚落。
这十年来困住他的,除了一句又一句的对不起,其实还有一句又一句无数次问不出口的为什么。
他曾尽职尽责奉献过的人,算计他,他曾尽心尽力对待过的人,背叛他。
在那个火场,包围他的熊熊烈火之中,不止有沉迷权利的贪婪之舌,还有他未曾看清的,冷漠到让他心惊的眼睛。
这十年,他苦思不得其果。
是他身边的谁,背叛了他……
背叛的恶意,又究竟从何而来……
有时候真的好累。
善意不得回报,恩情换来仇恨。
长大后的一切都不像小时候以为的那样,是非有常,善恶有报,恩怨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