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不踩井盖

27、27 程奇失

　　程奇失态地喊出声：“三金！”
　　赵鑫挣扎着微微抖动翅膀，想要重新飞起来，却在几次之后，动作逐渐变小，最终在黄沙中失去了意识。
　　百灵鸟随之飞落下来，在赵鑫身边不断地叫着，优美的声音显得有些凄厉。
　　程奇狠狠咬住舌尖，舔舐着唇齿中的血腥味，捂着胳膊站起来，想要跑向程前三人所在的方向，却在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一股剧痛袭上大腿，整个人猝不及防向前扑去，重重摔在地上。
　　程奇低头看过去，原来是一根窗栏插在了大腿上，他恼恨地一拍身下的沙土，朝百灵鸟招了招手，用着只有他和被自己觉醒的变异种才能听懂的语言：“你去那个方向，看看还有没有人。”
　　百灵鸟很快飞了回来，带回来的却是三人和黑衣人已经消失的消息。
　　程奇怅然若失，抿了抿唇，喘着粗气，忍着巨大的疼痛坐起来，调动了自己全身的异能力。
　　看不见的异能波形成了磁场，向周遭扩散而去。
　　这片土地上所有的变异种啊，听到我的召唤了吗？
　　我将给予你们强大的力量。
　　我将延长你们的寿命。
　　我将弱小变成强大。
　　请你们聆听我，来找我……
　　慢慢的，寂静的沙漠中，响起了轻微的翅膀掀动的声音。
　　一只纯白的小型蝴蝶轻轻地落在了程奇的指尖，接着，是几只紫色有着孔雀羽毛一样的花纹的大型蝴蝶，落在了不远处的黄沙上；有着黑色边缘，黄色花纹的星蝶成群结队地飞来……
　　它们是这片沙漠里最脆弱的生物。
　　异能以程奇为中心，发出千万束支，与所有前来的蝴蝶相连接，成百上千的蝴蝶都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菩提柳。
　　觉醒结束的蝴蝶从异能丝上接收到命令，开始纷纷向不同的方向飞去。
　　程奇源源不断地输出异能力，召唤、觉醒，就当他已经感到力竭之时，空中一道人影骤然闯入视野。
　　他骑着一个有着机翼的银色机车，肩膀上停着一只蝴蝶，身形瘦削的像是被蚕食过。
　　机车在程奇赵鑫前方落下。
　　那人快步走到程奇面前，摘下了帽子，他戴着一副银边眼镜，耳朵上挂着一个羽毛耳坠，手上套着一个古朴的黑戒。
　　看清他模样的那一瞬间，程奇瞪大了双眼。
　　“明小叔，你还活着！”程奇一瞬间崩溃，嚎啕大哭：“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呜呜呜……”
　　明天看着如同一只鸟儿一样，闭着眼睛躺在血泥中的赵鑫，凝滞了一会，僵硬地抬起手，将哭到颤抖，完全无法冷静的程奇慢慢搂进怀里，嘶声说：
　　“对不起，我来晚了。”
　　……
　　程奇看着明灯传回来的清晰景象，心间一悸，此时他明明极度冷静，却偏偏有些发抖。
　　程奇回复：“是，这就是当初关我们的地方。”
　　随即，程奇放下智脑，目光冷峻，无数条看不见的异能丝从他身上连接到远处，如同被风吹过的柳条微微摆动。
　　这几年他所走过的所有地方，所觉醒的所有变异种，都从暗处出现。
　　尾巴长出尖刺的龙鱼浮出水面，一口咬住蹲守了它许久的天敌；桓树将自己从土壤中拔出来，以根为足，以藤为手，在丛林中飞速移动；无数在树枝上瞌睡的禽类睁开眼睛，将所看到所听到的所有画面整理成信息沿着异能丝传递回去……
　　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只能坐以待毙的少年了。
　　辅助型异能也能拥有超强战力，这所有的觉醒种，都是他的武器和眼线。
　　他可以影响任何他想要影响的异能者。
　　弱化，精神攻击，迷惑……
　　无所不能。
　　明灯看到程奇的回复，想了想，这个仓库虽然是之前关程奇赵鑫的那个，但很明显已经不再使用了，不然姚夜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地就拍了照片回来。
　　这也确实说明了程奇的举动早就被白家所察觉，有意无意地误导了那些觉醒种的查探，才让他们找了整整八年。
　　赵启元，程前，江渔，白桦……
　　明灯眸光泛冷。
　　“白路到现在还没有消息，看来想要把那个孟堂主勾出来，还需要一个足够大的鱼饵。”
　　他抬起头，看着姚夜：“我们去和白帆做交易吧。”
　　姚夜像一头终于臣服的野兽，戴着自己亲自合上的枷锁，轻声应和：“好，交给我。”
　　要和白帆交易，得做好充足的准备，首先就得明白白帆说的那些暗语。
　　比如“荤菜”。
　　有荤肯定会有素。
　　荤素代指的会是什么？
　　姚夜：“荤菜应该指的是攻击、兽化、变异、元素这四大类。素是辅助型异能或者治愈型异能。”
　　明灯不解：“为什么？”
　　姚夜微微低下头，不着痕迹地靠近他，解释道：“在异能者之间是有一条鄙视链存在的，以攻击、兽化为首，以辅助为底。”
　　“这种鄙视链有什么意思？”
　　姚夜说：“普通人类崇尚智者，异能者崇尚强者，生存依附的本领不同，观点自然也不同。”
　　……
　　自从B区被人带走之后，高无忧一直在做一个梦，是关于他所有记忆的第一天的事。
　　说实话，到现在他都没弄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那天，高无忧浑身是血地从地上爬起来，看到一群穿着黑色防护服的人，也就是他后来的同事，正围着他。
　　S先生看到他醒来，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惊走了一只停在他发丝上的紫色无忧蝶：“无忧，你终于醒了。”
　　高无忧：“你是谁？”
　　S先生：“我是S，你是我最得力的干将，你叫高无忧。”
　　这句话犹如烙印一般刻在了高无忧心里。
　　高无忧曾无数次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产生质疑，可他却无法反抗，因为S是他的恩人，救了他的性命。
　　效忠于他，是高无忧一直在做的报答。
　　这种恶事在失去记忆前已经做过那么多，又怎么能在失去记忆后，去谴责自己的恩人？
　　可高无忧真的很抵触杀人，他只能在每次执行任务后一边又一边麻痹自己，拼尽全力让自己重新适应失忆之前的生活。
　　而且，高无忧总隐隐有一种感觉，要活着，要留在S身边，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可是最近，高无忧突然产生了一个强烈的意识。
　　这样做是不对的。
　　那道声音很急迫，很痛心，很崩溃，一遍一遍地对他说着。
　　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于是高无忧说出了S先生的存在，他为自己的忘恩负义而深感愧疚，可他却又真的殷切盼望着有人能终止这件事。
　　如今，他不仅背叛了正义，还背叛了恩义。
　　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你怎么对得起……
　　你不是……吗？
　　不要再继续了……
　　这罪……
　　高无忧摇着头呢喃：“什么，我听不清，你大声点。”
　　一股剧痛袭来。
　　高无忧艰难地睁开眼，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你……”
　　他的两条手臂被高高吊起，身上的燕尾服早已残破不堪，全身上下只有白手套完好无损。
　　无数小机器人在他的伤口上游走，但并不是在治愈伤口，而是在每次伤口愈合后伸出机械臂重新将伤口撕开，异能者外伤愈合很快，小机器人几乎每隔十分钟就会重新将伤口撕开一次。
　　来人身材高大，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面罩，在看到高无忧的那一瞬间眼神骤然狠戾，他抚上高无忧的肩膀，顺着他的双臂滑到手腕，而后猛然按上墙上的屏幕，小机器人受到指令，瞬间加速。
　　高无忧闷哼一声，微微颤了颤。
　　“你知道你给我添了多大的麻烦吗？”
　　高无忧张了张嘴，想说抱歉，却想起了梦中的告诫，将这声抱歉咽了回去。
　　他低垂着头，有气无力道：“普通人能享受异能者享受不到的福利，而异能者……既然有异能，为什么还要换新的异能？”
　　“你懂什么？”男人道：“一个辅助型异能者的地位，甚至连一个治愈型异能者都比不上，一个低阶异能者，跟普通人又有什么区别？”
　　“辅助型异能，也很有用啊……”
　　他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男人也没再继续折腾他，回过头，看向身后之人。
　　是那个与白帆交谈过的孟堂主。
　　“孟秋棠。”
　　简简单单一个名字，便让视白帆如蝼蚁的孟秋棠微微颤抖。
　　“你怎么也让我失望了？”
　　孟秋棠忙低头认错：“对不起先生，我会找出那个人，然后带到您面前的。”
　　S先生轻声开口：“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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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帆见过明灯，姚夜那晚也并没有泄露自己的异能，于情于理都是姚夜出面交易。
　　明灯全程通过小羽毛看现场直播。
　　“姚先生，怎么一个人来，没让人跟着？不怕遇到危险吗？”
　　白帆打量着姚夜，姚夜今天穿了一身略显休闲的正装，不扎眼，却让人一看就觉得他非富即贵。
　　他坐在那里，不看白帆，也不看院中景色，只偶尔看看房间中的布局，喝上两口茶，只在白帆开口时，才慵懒地分过去一点目光。
　　姚夜：“因为这件事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也不想留下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白帆眸子闪了闪：“什么事？”
　　姚夜看向她：“白家主不明白吗？”
　　白帆笑道：“还请详细说说。”
　　姚夜目光幽深：“我想点餐。”
　　白帆神色略微变化：“那这样，我尽地主之谊，请姚先生吃一顿饭。”
　　姚夜：“我想吃的到底是什么，白家主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姚先生来做客，我必然尽心招待，但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离开了，公司事忙。”
　　白帆说罢便作势要起身。
　　姚夜却不慌不忙：“拒绝我之前，白家主不先看看价格吗？万一，刚好是白家主需要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