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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 姚夜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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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夜等白路离开后,说了句:“他这次是故意被发现的。”
明灯:“还用说?”
之前偷听偷看了那么多都没被发现,这次被发现了?
明灯若有所思:“我很久没见过这么会演戏,还非要把自己的剧本演全套的人了。”
“旧识?”
“不确定。”
“先假设他不是吧,”明灯说:“咱们先来盘盘,他今天告诉了我们几件事。”
“如果他说的话都是真的,那么白桦一定是已经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会叮嘱白路,不要随意暴露自己的异能,否则她怎么会让自己的家族白白流失一个S级的人才?”
姚夜顺着明灯的思路向下推测:“所以,白桦会不会不是因为追查钟升案才惨遭毒手,而是因为被人盯上了异能?”
明灯摇了摇头:“这个还不太确定,也有可能双方都有手笔。”
他心道:甚至是一方也说不定。
“除了这件事,就是他所说的交易了。”
姚夜肯定道:“他们已经成功了。”
最起码明灯说的暴力移植,已经成功了。
白帆就是典例。
那背后之人让她掌控白家,未尝没有把她当招牌的意思。
“荤菜,62桌,”明灯冷笑:“他们把异能核,把异能者的命,当菜卖啊。”
姚夜从他平静的语气中听出了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从看到新闻的那一刻起,你不就已经料到会有这个结果?”
是。
但这跟他要不要生气没关系。
明灯对白桦其实并不是很熟悉,只是偶尔见过几面,能依稀记得那是个爽朗爱笑,而又内心温柔的女士,也是唯一一个能在北战场独当一面的副将。
他曾慕名去听过白桦在联盟军校上的军事理论课,其出其不意,冷静而又周全的作战风格让他受益匪浅。
这是一个强大完美的六边形战将。
曾为蓝星立下过赫赫战功。
只要一想到,白桦有可能像新闻里那样,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后脑被人挖掉,明灯就有些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想到了当初明梨失踪的消息传回蓝星的时候。
其实那个时候,他对于明梨死亡这个可能性最大的反应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死于和平归来的时刻。
是个人都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明灯可以接受明梨在星空战场牺牲,却不能容忍她死于一群蠢货的贪婪算计。
那可是她用命保护的人啊。
对白桦也是一样。
思路进行到这里,明灯忽而眼睛一转:“你觉不觉得,白路对白帆的仇恨指向性非常强?”
姚夜看着他:“什么意思?”
明灯:“就是说,白路就好像亲眼看到过白帆谋害白桦一样,他十分确信这一点,如果只是因为白帆得到了家主之位,还有白帆与白桦相似的异能,顶多只是起疑心,而不会让他如此目标明确。虽然他是在演戏,但我觉得这点也是他想透露给我们的,他十分肯定,以及确定白帆和白桦的死有关,十分确定白帆的异能就是白桦的异能。”
“一个从来没听说过异能移植实验的人,会这么肯定吗?”
“而且,在我们之前,他没有找过别人吗?他怎么会这么相信素未谋面的我们不怕麻烦,而且有能力去查这件事?”
姚夜站直了身体,语气有些冷:“他认识你。”
这一刻姚夜是带着杀气的。
有人认识明灯这件事的危险,远远大于有人发现他们在暗中调查白帆。
白路。
姚夜在心底确定了第一个暗杀对象。
明灯却笑了。
“不用怀疑了,”他肯定地说:“是旧识。”
还是一个,他印象深刻的旧识。
沉重又残酷的真相摆在面前,明灯的大脑运转到极致。
白帆是暴力移植成功的典例。
那高无忧,会是失败的典例吗?
明灯抬起指尖,敲了敲桌面。
绷带自手腕游转而上,疯狂膨胀变形,最后形成了一台实验桌,连器材和那副银边眼镜都完美无缺。
姚夜:“……”
这玩意儿真是越来越夸张了。
明灯陷入了自己的思维。
姚夜则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带着刻度的眼睛并没有似往常一样转动,就像一个真正的探测镜一样冰冷。
然而明灯是有感情的,探测镜上,也有着对于生物的悲悯与责任。
无机,却美丽。
姚夜突然想知道,这双眼睛原本是怎么样的?
他看着明灯的眼眶,在脑海中构建他的骨架。
明灯的眼帘总是懒散地垂着,睁大了之后却很圆,他真正的眼睛,大概像一只布偶猫,亮晶晶的,不带情绪的时候很是无害,带上了之后,就会焕发出磅礴生机。
姚夜不知不觉看了很久。
他不禁想,到底是什么,让明灯失去了这一双眼?
是谁,为明灯换的眼睛?
明灯最开始摘下夜宿的眼睛,又是为了什么?
姚夜大多数时候能很快跟上明灯的思路,也能猜到他的想法,有时甚至是一种潜意识,能让他瞬间得出和明灯一样的结论。
此时此刻也是一样。
当姚夜关注到这些问题的时候,潜意识瞬间给出了他答案。
能把夜宿的眼睛做成适配人体假眼的,还能是谁?
只有明灯。
明灯为什么要把夜宿的眼睛做成假眼?
是给谁预备的?
还能是谁?
这样能无视任何限制,看到星空法则的眼睛,放到谁身上作用最大?
瞎了的明灯还能把夜宿的眼睛做成假眼吗?
不能。
他的眼睛根本没有出问题。
他在眼睛还没有出问题的时候,就做出了这对假眼。
他早就想给自己换掉眼睛。
姚夜想起了刚来到宠物店时,质问明灯什么时候开始给他治疗,明灯查看他体内情况的时候,他问明灯原来的眼睛呢。
他想问的,是明灯换掉眼睛的原因。
明灯回了一句:“垃圾,当然是扔了。”
他以为明灯回答的是原来的眼睛的下落,就像他那两把刀的下落。
但其实明灯回答的就是原因。
人类的眼睛太垃圾。
无法给他带来足够的助力。
所以他扔了。
他扔掉了自己原本的眼睛,换上了自己恨之入骨的,夜宿的眼睛。
姚夜彼时听到这句回答时,唯一的反应是降低了自己的刀被扔掉的怒火。
但此时此刻,他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一种疼痛。
像是心头被狠狠撕开了一个豁口,连平时维系生命的空气进入时,都能让他呼吸颤抖。
时空错落。
姚夜仿佛重新半跪在了明灯膝前,他抬着头,看着刻度线轮转,问了些什么。
明灯给出了记忆里的答案。
然后姚夜问了一个新的问题:
“疼吗?”
姚夜从前是个彻彻底底的利己主义者,他最不能理解的就是牺牲,不管是为了大局,还是至亲。
他认为所有的失败,死亡,都是能力不够,而不是因为谁没有做出足够的牺牲。
甚至于明灯为了钟升案后的局势稳定而默认死亡选择假死都让他感到不能理解。
明灯为了所有人费尽心机,却惨遭背叛,险些死于一场令人恶心的阴谋。
所以牺牲值得吗?
不值得。
只会让蛀虫得寸进尺,让贪婪无限滋生。
但现在,姚夜说不出这种话。
不是因为他的想法发生了改变。
而是因为……他感到心疼。
明灯的牺牲不值得。
他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但他依然这么选择了。
为什么?
因为有用。
明灯要做的事,只能他来牺牲。
任何人都帮不了他。
他只能做一切他认为有用的事。
牺牲有用。
那就牺牲。
眼睛无用。
那就换掉。
于是姚夜说不出口。
他说不出“你所做的一切都不值得”这种话。
因为太疼了。
明灯的眼睛,苍白的脸色,都让他觉得疼,那句“我想做的事,你一个都帮不了”,更让他恼恨至极。
明灯突然从思维里走了出来。
“对了,你……”
明灯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他看到姚夜脸色很难看。
他从未见过的难看。
明灯很是意外:“你怎么了?”
姚夜喉头一滚:“疼。”
明灯眉头轻轻一皱,眸中的刻度线再度开始转动。
姚夜抬起手,完完全全地盖住了他的双眼。
“只是眼睛疼,跟异能没关系。”
可是,为什么会这么疼呢?
姚夜看着掌下,明灯唯一裸露在外的唇。
这一刻,他好像知道了答案。
“你想问什么?”
明灯似是疑惑地歪了歪头,却没有拿开姚夜的手:“我想问你,你见过的那些堂主,地位高不高?”
姚夜:“别的契约处是不是这样我不知道,但我之前所在的契约处,最高层就被称为堂主。”
明灯若有所思:“所以,这个孟堂主,也在这里领导着一个契约处?”
姚夜没有否认。
明灯不说话了。
姚夜感觉到他的心情突然有些不好,却没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于是开口问道:“怎么了?”
明灯:“我突然在想,契约处内的契约者,就一定安全吗?”
像姚夜这样,对他们所做之事一无所知的契约者,会不会也是他们的菜品之一?
姚夜哽住了。
他缓缓将手掌从明灯的眼睛上拿了下来。
拿下来时,姚夜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但不管是他还是明灯都没有发现。
明灯的眼神就那样直直地进入了姚夜的视野,冰冷无机,却又生色盎然。
他冲姚夜笑了一下,清清淡淡,带着懒散:“无所谓,反正你现在在我身边,他们就算想要你的异能核,也没机会了。”
“我不会允许的。”
姚夜的目光一瞬间变得深长。
“明灯,”他说:“雇主不是这么做的。”
所以不要怪我变了。
明灯的眼睛缓缓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