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不踩井盖

23、23 “哟，

　　“哟，您回来了？”
　　明灯从沙发上抬了抬头。
　　这是懒人的最高礼仪。
　　姚夜将身后的白路拖了进来。
　　为什么是拖呢？
　　因为此时此刻白路脖子以下的身体全被封在了冰里。
　　白路一看见明灯，就立刻喊道：“我没想跑！他不信我，非要冻我！把我放开吧，我真不跑！”
　　明灯翻了个身，一手支着头，懒懒道：“不想让他把你的嘴也封上，就小点声。”
　　白路：“……”
　　明灯：“说吧，你今晚怎么在那？”
　　白路皱着眉：“我还没问你们呢，你们偷偷潜入白家，有什么目的？”
　　明灯笑了。
　　“小朋友，”他轻轻道：“我很没有耐心的。”
　　白路随着他的话慢慢瞪大了双眼。
　　他看到了什么？
　　这个脸色苍白的普通人类手上的绷带，居然变成了星空武器！
　　黑漆漆的洞口正对着白路的额头。
　　浑身的异能力都被封住。
　　此时一旦明灯动了杀心，他必死无疑。
　　白路冷汗都要流出来了。
　　这两个人，该不会是什么亡命之徒吧？
　　明灯：“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好吗？”
　　白路有些犹豫。
　　明灯动了下手指。
　　星空武器向下一顿，瞄准了白路的肩头，还没等白路反应过来，就亲眼看到他的肩头爆出了一簇血花。
　　白路：“啊！”
　　在他张开嘴的那刻，姚夜在房子外封上了数米冰层，将声音牢牢地封锁在了这片范围内。
　　绷带一动，白路的眼睛再一次被瞄准。
　　明灯懒懒的声音此时听起来像魔鬼一样：“三。”
　　“二……”
　　白路：“你要问什么！”
　　他喘着粗气，快速开口，连续说了两遍：“你要问什么？”
　　明灯动了动唇角。
　　明明就是故意接近吸引他们注意的，还非得演这么一出。
　　明灯：“名字。”
　　白路：“白，白路。”
　　“父母。”
　　姚夜听着这熟悉的问题：“……”
　　他突然感觉明灯当初也不是认真在询问他，只是和现在一样，走个过场。
　　白路低声道：“父母不在了。”
　　“跟白桦什么关系？”
　　白路眼神流露出浓浓的悲伤，他摇了摇头：“没什么关系，我只是白家一个普通的成员，有幸被家主指导过几次而已。”
　　明灯顺着他的暗示：“现在的家主，不是白帆吗？”
　　白路语气莫名：“她算什么家主，只知道欺压D区居民，谋取利益的恶人罢了。”
　　“既然是家主，那不管她作善作恶，都是家主，就算不是她，也会是别人，你这么天真？只愿意认可白桦那样的家主？还是说，你只愿意承认白桦？”
　　白路咬了咬牙，想说什么却又克制着自己的样子。
　　明灯真是累了，又不得不陪他演下去。
　　他随口给自己捏了个身份：“我是最高法庭派来调查白桦死因的，你知道什么，都说给我。”
　　白路一脸震惊又狐疑：“你，你真的是？你有什么证据？”
　　明灯抬起手，打开智脑，给他调出了一个证件。
　　姓名：明星。
　　……
　　职位：最高法庭检察官。
　　白路信了一半：“那，那你们怎么现在才来？”
　　明灯：“消息被你们白家封锁了，刚知道。”
　　白路愤愤：“一定是白帆！”
　　明灯：“……”
　　姚夜：“……”
　　明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们不可能因为你一句话，就给白帆定罪的。”
　　白路在他和姚夜之间来回看了半晌，最后，像是终于认清了自己所面临的局面一样，下定决心开口：“你们把白帆抓起来就知道了，家主的死一定跟她有关！就连家主的异能，也被她夺去了！”
　　听到这句话，明灯才终于坐起身。
　　他的表情也从懒散，转变为了高高在上的审视。
　　然而他开口，却是直接否定了白路的说辞：“一个人的异能，怎么可能会跑到另一个人的身上？”
　　“怎么不可能！谁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白路说着说着激动起来：“这都是我亲眼看见的！我亲眼看见她用了家主的异能！”
　　“我已经偷偷观察了她好久，就连今天进他房间的那个男人，我也看到过好几次了，他们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说不定家主就是被他们联手害死的！”
　　姚夜却突然问他：“你今天在那呆了一会就被发现了，以前怎么会没被发现过？”
　　“我以前从没离得这么近过，他们也不知道我有这样的异能，否则白帆也不会允许别人在她房间里安那样一个水帘。”
　　明灯淡淡道：“所以你并没有听到过他们说的话，一切都是你的臆测而已。”
　　他看着白路：“异能很相似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她们是亲姐妹，不是吗？”
　　“不是的！”白路忙道，可他也不知道怎么证明自己：“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去看看她的异能就知道了，她的异能和家主的异能一模一样啊！”
　　明灯却并不表态，也不作声。
　　好像真的要把他的话全当成一场污蔑。
　　白路越发心急，飞速从记忆中回想着能作为证据的一切：“她以前在白家根本没有存在感的！如果不是因为她有了一个对白家很有用的异能，家主位说什么也不会落到她手里！”
　　“那你又为什么在白家没什么存在感，”明灯看着他，明明是仰视的视角，却让人下意识地臣服：“你也是S级异能，异能也并不鸡肋，不是吗？”
　　“我……”白路顿了顿，道：“白桦姐姐离开家之前，交代给我的，她让我不要随便暴露自己的异能。”
　　明灯意外：“白桦让你不要随便暴露异能？”
　　白路：“是，她怕我无人庇佑，会引来嫉恨。”
　　明灯不置可否地和姚夜交换了个眼神。
　　“还有，”白路又想到了什么：“我听到，我听到过有人叫那个男人孟堂主，你们也可以去查查他，他一定有问题，否则他和白帆为什么总是那样私下会面？”
　　姚夜挑了下眉：“孟……堂主？”
　　明灯看向他：“怎么，你认识？”
　　“孟堂主倒是不认识，堂主……认识不少。”
　　明灯了然。
　　这是契约处的职位。
　　白路也急切地看向他：“什么堂主？”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接着说你的，”明灯道：“这个人，多久来白家一次？”
　　白路摇头，脸色有些灰败：“没有规律，他也很少来，有时几个月才能见到他一次。”
　　明灯摊了摊手，叹气：“那没办法了。”
　　白路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产生了一股愤恨：“你们到底是不是真的想查！我都告诉了你们这么多不对劲的地方，你们不该立刻去调查，去确定吗？难道要我把所有的证据都摆在你们面前吗？那你们这群人是做什么吃的！这本来就是你们该做的不是吗？还是说，你们是怕麻烦，怕得罪人，所以不敢查？就想一辈子高高在上，事不关己，对一切不闻不问！”
　　明灯忽地笑了。
　　他说：“骂得好。”
　　但凡最高法庭这些年有一点用，也不至于到现在了，才让他发现这种事，还得让他从地底下爬出来，亲自来替他们调查。
　　白路被他夸的一愣。
　　但他根本猜不出明灯为什么是这个反应，神经病一样，肩上的伤和心里的委屈同时影响着他的思绪，白路眼角通红，有些无力道：“你到底要看到什么，才能相信我，才会愿意调查？”
　　明灯：“让我亲眼看到白帆用出异能。”
　　白路都快崩溃了：“我做不到！她从来不在外人面前动用异能，哪怕是被刺杀，都没出过手！”
　　还真是戳一下，才能给他一点新的东西。
　　明灯眸子闪了闪：“关于白帆这种奇怪的行为，你还知道多少？”
　　白路又愣了一下：“奇怪的行为？”
　　“对啊，被刺杀都不动手，就很奇怪不是吗？如果照你说的，她有问题，那这些年，她一定有不少这样异常的行为吧？”
　　话题转变的太快，白路有些混乱：“我……她的异常……没有，她平时除了和那个孟堂主碰面，就一直在和别的人见面……对！她一直和一些陌生人见面！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来人说是找白帆的，不管有没有预约，白帆都会见的，哪个家主像她这样？”
　　“而且他们一起谈事的时候，经常说一些奇怪的话，像是在做交易一样，而且那些人对白帆的态度都很恭敬，白帆那样的人，她除了家主这个身份，有什么值得被尊敬的？那些人虽然遮住了面容，但出行都带着很多保镖，身份地位不会比白帆低多少！”
　　明灯：“什么奇怪的话？”
　　“比如‘下个恒星日新的菜谱就到了’‘荤菜现在很紧俏的’‘62桌排在您前面，都等了很久了已经急了’这一类的话，听着像点餐一样，可他们从来的聚餐没有一次能跟这些话对上。”
　　“这些话都是谁说的？”
　　“都是白帆说的，”白路仿佛一下子变聪明了，一句接着一句：“这肯定就是她们的暗号，他们一定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你不是想看她的异能吗？如果你和她做交易，提出这个要求，她一定不会拒绝的。”
　　明灯敛下眸子：“要和她做交易，总得知道联系她的渠道吧？我不能冒然找过去吧？那岂不是会打草惊蛇？总得有个中介？”
　　白路却摇了摇头：“他们也都是突然来拜访，有时候白帆都很意外，他们也不是每次都会说一些奇怪的话，不说这些话的人会来很多次，直到白帆变了话术，或者再也不来。”
　　白路定定地看着明灯：“你们要调查吗？你们如果不调查，就把我放了，我自己查！”
　　明灯对上他的目光，没什么感情地勾了勾唇：“放？你觉得，我今天还有可能让你离开？”
　　白路脸色瞬间僵住了，他像是终于被确定了什么不好的猜想，极其愤怒，又极其绝望：“你们……”
　　“骗你的。”明灯把他酝酿到一半的情感打断：“开个玩笑。”
　　白路：“……”
　　戏演到一半被打断很烦吧？
　　他被迫配合别人演戏，被迫从一堆台词里提取重要信息也很烦的。
　　明灯笑容真实了几分：“你回去继续盯着，等到孟堂主再来的时候，通知我们。”
　　白路惊喜道：“你们愿意查了？”
　　明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着他的肩头：“你还挺能忍疼的。”
　　白路：“……为了真相，这点伤算什么。”
　　明灯笑容更大：“走吧。”
　　姚夜抬手，收回了束缚着白路的冰块。
　　白路看了看他们，捂住肩头，神情复杂地说了句“谢谢”，然后化成一滩水，渗入地面，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