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不踩井盖

22、22 明灯：

　　明灯：“轮得到你来查我？”
　　少年忙道：“我不是查你们。”
　　他又开始吞吞吐吐：“算，算了，谢谢你们，我走了。”
　　等人彻底从视野里消失，明灯才问道：“能看出他的异能等级吗？”
　　“S级。”
　　“S级，在白家，怎么也算是精英了，”明灯懒懒道：“可能是从小就被重用吧，看起来有点傻呢。”
　　姚夜动了动唇角。
　　是啊，在白家这么利益为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还能长成这副样子，如果不是被重用，那只能是，故意的了。
　　明灯：“你说，我们是从一进D区开始就被盯上了，还是真的只是个意外？”
　　姚夜很肯定：“后者。”
　　如果一开始就被盯上了，他不会没感觉。
　　明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带上你真值。”
　　既然不是从一开始就被盯上了，那他们就能放松些接着办自己的事了。
　　而那个少年，他相信这小孩儿会再来的。
　　至于他跟白帆是不是一伙的。
　　如果是，还会重点提出他们所说的，白桦的死吗？
　　“先不接触白家，我还没有想到一个好身份。”
　　明灯说着，从智脑里调出一张图片。
　　姚夜看着那张图片。
　　是一个被关的视角，透过特殊的栅栏，只能看到一片沙漠。
　　“这是我根据程奇和赵鑫的描述，模拟出的绑架他们的地方，当时把他们带回去之后，我又来找了一次，没找到，程奇和邢荒这么些年，也没找到。”明灯淡淡地说：“可能早就被废弃了。”
　　姚夜：“这视角太局限了。”
　　只有一部分的沙漠，没有任何标志物。
　　明灯看着这张照片，轻叹道：“不局限了。”
　　能让人把该看的，都透过这面栅栏，看得一清二楚。
　　“你想再试着找找这个地方？”
　　姚夜的语气听起来不太赞同。
　　这是当然的。
　　因为D区的无人区全是沙漠。
　　要找到这么一个地方，意味着他们要翻遍D区所有的无人区，所有的沙漠。
　　明灯当然不会做这种无用功。
　　“我只是突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据咱们目前的推测，白帆和高无忧所在的势力，和当年绑架赵鑫程奇，致使赵启元，程前，江渔死亡的，是同一个，而高无忧又和契约处有关。”
　　姚夜挑了下眉，隐约猜到了明灯的想法。
　　明灯看向他：“你们契约处，每个区有固定的据点，或者说基地一类的地方吗？”
　　姚夜缓声：“当然。”
　　明灯：“你去过？”
　　姚夜：“去过。”
　　每一个契约者都会在那里录入信息，领取手环，其他的，自己申请的，有合理的理由，或者契约处有什么事时，也会特别召回。
　　“但我是被搜遍了全身，封闭了五感带进去的。”
　　“这么说的话，你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姚夜摇了摇头：“的确不知道。”
　　“啧，”明灯语气莫明：“那就有点遗憾了。”
　　姚夜和他对视。
　　两个人眼中都闪烁着彼此知根知底的光芒。
　　片刻后，明灯开门见山：“能找到类似的地方吗？有共同特征的。”
　　狡兔三窟。
　　但不管千窟万窟，归根究底都是兔窝。
　　就像走路一样，走惯了一条，就会一直走那一条。
　　姚夜：“可以试着找找。”
　　明灯放低了声音：“就知道你小子喜欢圈地盘。”
　　不摸清契约处的底，他肯给契约处干活？
　　姚夜似乎是听不太清，凑得近了些：“那我去外面奔波，你干什么？”
　　明灯：“我有其他的要事。”
　　姚夜：“什么要事？”
　　明灯装神秘：“这你就不用知道了。”
　　姚夜盯着他打量半天，语气肯定：“你要在租城里窝着。”
　　冷气，沙发，顺便刷刷智脑。
　　姚夜不用猜就知道他会干些什么。
　　有时候真想让明灯平衡一点，别忙起来不要命，懒起来又真像个命不久矣的人。
　　明灯狡辩：“脑力劳动不需要挪动。”
　　姚夜一把按住他的后颈，威胁的力度传递得清清楚楚：“什么脑力劳动？”
　　明灯：“你不懂。”
　　姚夜：“我把你身上的异能收了。”
　　明灯看了眼头顶的烈阳，和周围热到扭曲的空气。
　　他居然拿人类历史上最强的大脑的生命威胁他！
　　为了蓝星的未来，不得不低头。
　　明灯放缓了语气：“我又帮不了你。”
　　姚夜用力按了按他，但也没说话，好似就要这么放过他了。
　　明灯却又得寸进尺：“还有一件事。”
　　“我对白帆的异能很好奇，”明灯说：“你能不能顺便打听打听，能潜进白家最好，看看她的异能是什么样子的。”
　　姚夜笑了。
　　阴森森的。
　　“你使唤我好像使唤得很顺手。”
　　明灯很诚恳：“我觉得你很善良。”
　　“我不善良。”
　　姚夜缓缓说着，收回了按在他脖颈上的手，随着他的动作，一直笼罩在明灯周围的冰霜也逐一消散。
　　铺天盖地的热一瞬间连接上了感官。
　　明灯下意识地挽留，一把拉住了姚夜的手：“别别别！”
　　“这样，”明灯有商有量：“我给你好处，你想要什么？”
　　也是，哪怕是下属，让人干活都得给些动力的。
　　哪能这么说使唤就使唤。
　　程奇和赵鑫是小辈，邢荒跟他就是那样的相处模式。
　　姚夜呢？
　　姚夜是自由的。
　　明灯允诺过的，可以随时离开，随时扔下他不管的自由。
　　就像雇主与契约者。
　　姚夜看着他脖子上，冰霜融化出的水混着汗的液体，这些液体一部分顺着肌理下滑，一部分留在他的掌心。
　　但他最想要的，是滑到衣服里的那些。
　　一滴水珠，该怎么要？
　　契约者驱动异能，冷气顺着衣领潜入，像是带着凉意的唇瓣，隔着一层空气蹭过胸口，很快追上一滴想要的水珠，延展开来，将其完完整整地封住，带到了他的掌心。
　　“好了。”
　　明灯疑惑抬头：“好了？”
　　姚夜深邃的眸子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牢牢锁住自己唯一想要的，无比重视的存在，然后不经意地，泄露出一丝危险。
　　“好处，我收好了。”
　　会自动寻求好处的员工，也会自动留下来。
　　……
　　雇主如愿窝回了租城。
　　而契约者辛辛苦苦潜入在D区一手遮天的家族。
　　雇主还要给他拖后腿。
　　姚夜隐藏在暗处的身形一顿，他停下脚步，找了个墙靠住：“干什么？”
　　明灯通过小羽毛看着周围的情景：“你不是不乐意我闲着吗？视频别挂，我陪着你。”
　　姚夜摸了下耳朵上的小机器人。
　　明灯的视野暗了一下，又重新亮起来。
　　“怎么了？”
　　姚夜：“没什么。”
　　明灯也没在意：“这是哪？”
　　姚夜：“应该是白帆住的地方。”
　　他摸遍整个白家，才找到现在这个院子。
　　种种迹象都表明，此处就是白帆的居所。
　　明灯知道姚夜的应该基本就是确定，便仔细看了看小羽毛传过来的画面。
　　是一个小院，从姚夜站着的地方只能看到小院后方的墙体，窗户都封得很严实，小院中的场景一点都看不到。
　　姚夜在小院四周看了看，轻轻一跃跳上房梁，在手上凝出冰霜，用异能操纵着向小院中的主屋飘去。
　　冰霜进入主屋后，变成了一面薄薄的冰镜，覆盖在了与其同样颜色的镜子上。
　　姚夜倏地睁开眼，屋内的场景瞬间出现在了眼前。
　　洛泽——冰幕。
　　“这是白帆的卧室？你怎么回事？怎么看人家的卧室？”明灯调侃。
　　姚夜意外：“你能看到？”
　　明灯：“小羽毛不是摄像头，它传回来的是佩戴者的所见所闻所感。”
　　姚夜顿了一下。
　　也就是说，明灯随时都能看到他看到的，听到他听到的，感觉到……
　　“以后没有我同意，不准随便开小羽毛。”
　　姚夜声音有点冷。
　　明灯遗憾地答应了。
　　他们一起耐心等了会，终于看到白帆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个戴着墨镜，穿着西装的男人跟在她后面。
　　男人身高中等偏上，周身仿佛裹着一层什么，让他与周遭的人都隔离开来，有一种常年行走在高压线上的谨慎感。
　　门一关上，白帆就开口：“为什么一定要把那个高无忧保释回来，这不就把我暴露了吗？”
　　明灯意外：“嗯？这门隔音不错。”
　　凭借姚夜的五感，在院子里居然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只能听到镜子上的冰幕传导来的声音。
　　要知道，一个S级异能者，就能听到五十米外的脚步声。
　　姚夜没说话，反而放低了呼吸。
　　外面的听不见屋子里的，屋子里的却能听见外面的。
　　姚夜用智脑回他：也有你没见过的东西？
　　明灯：“确实，你今晚能顺道把那个门也给我带回来吗？”
　　姚夜无声冷笑。
　　男人回复白帆：“让你做就做，别管那么多。”
　　“万一周常来查我怎么办！”
　　男人呲笑一声：“怕什么？查就查呗，那个二愣子能查出来什么？”
　　白帆闻言很是不满，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如今的S级异能，还有被她牢牢掌控在手心里的白家，全都是眼前这人给她的，她若是不听话，随时可以被取代。
　　“最近先不要接单子，如果有人来找，先和我联系。”
　　白帆本也想这么做：“知道了。”
　　男人正要再说些什么，脸色忽然一变。
　　“怎么了？”
　　男人环顾四周，语气逐渐变得危险：“我总感觉有人在看着我。”
　　白帆闻言，脸上也变得凝重。
　　她是知道这个人的，直觉很少出错。
　　是谁？
　　是谁偷偷潜进了院子里，偷听他们谈话？
　　但不管是谁，来了，就必须留下。
　　白帆眼神狠厉，抬起手，掌心涌出一股水流。
　　明灯眯了眯眼。
　　控水？
　　姚夜则利用冰镜仔仔细细地扫向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在屋内造景的水帘上停住。
　　是那个异能可以溶于水的少年。
　　白路第一次那么大胆，他甚至没有收敛好自己的心跳，只能尽可能地让自己融入水帘中，依靠水滴落下的声音掩盖自己的心跳。
　　然而男人对视线的敏感，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男人缓缓向水帘走去。
　　明灯：“是那个小孩儿？帮他一把，把他带回来。”
　　姚夜：“你的要求真多。”
　　他说出来了。
　　男人看向水帘的目光瞬间移向院中，精准地定位到姚夜的方向。
　　与此同时，小羽毛化为面具，覆盖住了姚夜的整个面容。
　　姚夜飞身而起，向远处急掠而去。
　　白帆和那个男人同时追上。
　　见状，白路立刻趁机离开了屋内。
　　他没有停留，一路沿着各种水源，一直来到了白桦的故居，融入了院中的水景。
　　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一只覆盖着冰霜的手便深入水池之中，准确无误地掐住了白路的脖子。
　　“咳！咳咳……”
　　白路惊恐地睁开眼睛，在遍地绽放的烈女花中，看到了他前不久刚见过的那张冷酷到让他心惊胆战，又俊美到让人印象深刻的脸。
　　姚夜平静地看着他，任谁都看不出他刚刚才甩掉了两个S级的追踪。
　　“有人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