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不踩井盖

20、20 白帆：

　　白帆：“这件事造成的舆论影响还是挺大的，我也不过是做好分内之事而已。”
　　明灯不依不饶：“不过白二小姐家的员工，为什么会来到B区杀人呢？”
　　白帆：“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会保证，日后一定会看管好他，控制锁也会给他佩戴好，只要他离开监视区，就会立刻报告给异管局，这样，明警官可以放心了？”
　　明灯笑了笑：“当然。”
　　周常等白帆往控制室走去，才凑过来问：“看出什么来了？”
　　明灯若有所思，将看到的细节一句一句说出来：“第一，根本沉不住气，她很厌恶二小姐这个称呼，以至于本来就不算多么完美的仪态都有很明显的变化。第二，她的穿着。一个常年主事的人，必定要对手下的人有威慑效果，她如果足够聪明，就会了解自己外貌的优势，将自己包装成一个笑里藏刀的人，而不是东施效颦学白桦的干练，然后只学了个外表。”
　　不聪明，还沉不住气的人，是压不住白家那群魑魅魍魉的。
　　周常没觉得这有多重要：“她也有可能是装的吧。”
　　明灯：“是我这么一个小角色值得她这么伪装，还是白家有什么敌人需要她时刻这么伪装？”
　　白家从星联成立之前就掌控着整个D区，势力之庞大，根系之深厚，除了星联与异联外，几乎没有什么能让白家低头的存在。
　　周常：“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有用的？”
　　明灯眨了眨眼：“你能看出她的异能等级吗？”
　　周常：“S。”
　　明灯：“之前没听白副将提过。”
　　周常一愣：“你是说……”
　　明灯摇了摇头：“就这么一面，能知道什么？”
　　明灯静了一会：“我要去D区一趟。”
　　D区啊。
　　周常也沉默了：“你觉得，跟赵将军他们的事有关系？”
　　明灯：“高无忧实在太奇怪了，他的异能也很奇怪，失忆的时间点也在八年前，我本来没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的，可是白帆来了，让我不做联想都不可能，毕竟区区一个D区，哪有那么多强大的势力？”
　　一个白家，一个拥有SS级三异能者，一个能歼灭三个SS级，还是上过星空战场的三个大将军。
　　很大可能，这三方，其实是一方罢了。
　　也难怪程奇多次前往D区无果。
　　周常又问：“程奇和赵鑫也一起吗？”
　　明灯：“不，不让他们去。”
　　“程奇在D区查了那么久，都没有查到，不是走错了方向，就是已经打草惊蛇，以防万一，不能让他的那些变异种再有动作。而赵鑫……”
　　明灯抿了抿唇，说：“等到尘埃落定，再让他去。”
　　赵鑫已经断了一边的翅膀，无论如何，明灯都不会允许有任何意外再次发生。
　　白帆走手续需要个两三天时间，明灯趁这时间，给高无忧做了一次治疗。
　　高无忧体内的法则束乱成那样，却没有发生异变。
　　这让明灯很好奇。
　　好奇心起来了，明灯肯定是要弄明白的。
　　便想着规整规整，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因为时间紧任务重，明灯的治疗持续了很长时间。
　　十个小时之后，姚夜终于闯进去，将人扯了出来。
　　明灯脑子里庞大周密的计算骤然消失，与之同时到来的是强烈的头痛和眩晕感。
　　他控制不住地向前倒去。
　　姚夜一把捞住他，抓住一边手臂，将他背了起来。
　　银边眼镜是明灯用来规避干扰的存在，戴上之后，他就只能看到星空法则，所以视野一向是暗的，这也导致他不能第一时刻发现自己晕倒了，只能在苏醒之后，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躺在了地上，或是趴在了桌子上。
　　这种情况在过去的十年里发生过很多次。
　　这次不太一样。
　　他是在姚夜的背上醒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臂力强悍，姚夜背他的时候身板都是挺直的，走路也不晃，像是背了个包。
　　其实他真不算弱，只不过是瘦了点，白了点，片刻的眩晕只是因为脑力运算过大，缓上几秒钟就能好。
　　他年轻那会，比这更高强度更长时间的用脑都没问题。
　　果然还是老了。
　　明灯动了动腿，从姚夜背上滑了下来，直接滑到了他的新沙发里。
　　“嗯？”
　　明灯坐了起来，摸了摸手下熟悉的触感。
　　是他在姚夜家里买的那款。
　　姚夜平静的声音中似乎压着什么：“新买的另一个。”
　　明灯很熟悉这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每次不吃饭，或者一晚上不睡觉的时候，程奇和赵鑫都这样。
　　只不过姚夜看起来比他俩更吓人一点。
　　明灯莫名有点心虚。
　　像是从前每次要被明梨教训时的那种心虚。
　　明灯默不作声。
　　赵鑫生气好哄得很，说两句软话就消气了，程奇生气不管他一会也没事了。
　　姚夜生气……
　　他目前还没有找到什么很好的办法。
　　姚夜愿意沟通，他们的矛盾就能解决，姚夜不说话，他一点招都没有。
　　姚夜先动了。
　　他半蹲下身，骨节分明的手带着几分力道，拿住了明灯的手腕，然后扯住了明灯食指上的黑丝手套。
　　与肌肤严丝合缝的材料渐渐与感官分离。
　　姚夜一根一根手指地往下扯。
　　他从始至终没有碰到过明灯，却让明灯觉得，手套划过手指的每一寸，都是姚夜温热的指腹在用力地摩挲。
　　姚夜脸上没什么表情，动作却很认真。
　　明灯认真的时候，清贵，自信，高高在上，让人只要将目光放到他身上就再也撕不下来。
　　而姚夜认真的时候。
　　不敢动。
　　一点都不敢动。
　　纤长好看的十指全部暴露在了空气中。
　　姚夜却没有松开他的手腕。
　　他盯着明灯这双手看了一会，举起那双手套。
　　下一秒，一层薄薄的冰霜覆盖而上，其中一股钻入空瘪的手套，将内里撑得满满，另一股在外面一层一层叠加，最终形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冰盒。
　　被封在其中，形状和明灯双手一模一样的手套清清楚楚，像是有人将明灯的手砍了下来，做成了标本。
　　姚夜将冰盒往桌子上一放，“砰”地一声。
　　明灯：“……”
　　“什么时候化了，什么时候再去。”
　　明灯扫了冰盒一眼，不知死活地问道：“什么时候能化？”
　　姚夜看着他发白干涩的唇：“十个小时。”
　　明灯：“太久了。”
　　白帆后天就能把高无忧领走了。
　　“那就别治了，”姚夜轻飘飘道：“我今晚直接杀了他，反正他本来就该死。”
　　明灯：“……”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人。
　　这很姚夜。
　　明灯：“治一半，也行。”
　　反正他只是想看看治疗对高无忧到底有没有影响。
　　但直到白帆把高无忧带走，他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而姚夜也被拉去了赵鑫训练的地方。
　　作为唯一一个护送明灯前往D区的人，程奇和赵鑫很不放心，要试试他的实力。
　　姚夜抱臂，一派风轻云淡：“你们可以一起上。”
　　S级兽化型异能者赵鑫：“……”
　　SS级兽化型异能者邢荒：“……”
　　坐拥一整个变异种兵团的SS级辅助型异能者程奇：“……”
　　赵鑫看了看另外两个人：“邢叔受伤还没好，我来吧。”
　　程奇动了动手指，百灵鸟发出一阵悦耳的轻啼，扑棱棱地飞到了他的肩膀上。
　　觉醒种的强化天赋纵然能使异能者的能力成倍增长，但绝无可能跨级。
　　也就是说，在百灵鸟的加成下，赵鑫最多可以做到S级无敌，却无法战胜SS级的对手。
　　这也够了。
　　只要姚夜能打赢赵鑫，他就是最适合陪明灯走一趟的人。
　　剩下他们，一个辅助型，一个受了重伤，只会拖后腿。
　　姚夜没意见。
　　美丽庞大的青色羽翼和机械假翅同时铺展开来，带着年轻的异能者飞上天空。
　　百灵鸟翅膀一扇，绕着赵鑫飞过一圈，留下一曲动人的叫声。
　　赵鑫翅膀一合，又瞬间打开。
　　强大的力量让整片空间都隐隐波动，无声的飓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凝聚，转眼间纵横几百米，张牙舞爪地席卷而来。
　　既然是查验实力，赵鑫一出手便是全力一击。
　　姚夜的身体在飓风面前宛如蝼蚁，黑色的作战服在风的作用下啪啪作响。
　　直到那股风来到了他面前。
　　姚夜抬起了手。
　　那瞬间，只有在场五感最强的邢荒感受到了时空所产生的凝滞。
　　其他的程奇和赵鑫，只看到那巨大的，遮天蔽日的风暴，令行禁止般地停在了姚夜面前。
　　就连风暴中的沙砾都一动不动！
　　然后，只是眨了一下眼，冰霜蔓延，整个风暴被牢牢封存，形成了几百米的冰山。
　　风有了形状，却丧失了全部的破坏力。
　　姚夜掌心按到了冰山上，轻轻一推，裂痕蜘蛛纹般遍布山体，冰山就那样碎成了无数细小的冰块，在姚夜身侧落下。
　　像是下了一阵冰雹，却连姚夜的衣角都没砸到。
　　全场静寂无声。
　　赵鑫表情有点呆，缓缓地落到了地上。
　　邢荒毫无波澜地开口：“我说了他很强。”
　　“你也没说他强到这个地步。”
　　程奇耸了耸肩：“而且看过才放心嘛。”
　　他神情复杂地走到姚夜身边，一手搭上他的肩：“你老实说，你刚才是在耍酷，还是真的很轻松？”
　　姚夜抵开他的手：“稍微装了一下。”
　　本来在赵鑫还没出手的时候就能把他冻住的。
　　程奇说：“你这应该是元素型异能？是算水元素？但是冰……还真挺少见的，没想到能这么强。”
　　姚夜：“还行吧。”
　　“但是D区水资源很少，天气又热，你的异能会不会也受到限制？”
　　毕竟冰就是水嘛。
　　姚夜看着地上的冰块：“不会。”
　　他异能的关键其实不在于冰，而在于封印。
　　他有感觉，以冰化刃，化水成冰这些没有水可能做不到，但封印的能力没有限制，只要比他弱的，他都能以绝对的力量碾压，冰只是这种能力的一种外显形式罢了。
　　水多，就是冰。
　　水少，空气也行。
　　哪怕是真空地带。
　　只要被封印的东西与他在同一个纬度。
　　他就可以封印。
　　甚至，是时间和空间。
　　“你应该是SS级吧？”
　　姚夜：“应该是。”
　　只可惜现在还没有遇到比他更强的，导致他不确定自己的上限，只能肯定在SS级以上，突没突破SSS级，就不知道了。
　　如果姚夜把这些告诉明灯，或许他就能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因为只有研究过明梨异能的明灯知道，只有SSS级，才会在同一纬度，没有限制。
　　这也是明梨可以对夜宿的核心能源使用异能的原因。
　　程奇沉默了一下，又问：“你异变之前就是这个等级吗？”
　　“异变之前是S级。”
　　程奇闻言，有些怅然若失。
　　姚夜没打算问他，反倒是程奇自己开口了。
　　“三金之前翅膀没断的时候，也是SS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