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鸣石》竹铎

11、阴计阳谋 当阴谋到来

　　东海龙宫的第二胜景，便是沧海明月。龙伯的主殿花园正中摆放着一颗硕大的万年夜明珠，照得整个宫殿恍如白昼，其行廊画壁上也装点着无数明珠碧玉，成众星拱月之态。
　　蓝沫一路感叹，步入了后厅。前厅是龙伯设宴场所，她们还未有资格前去。
　　后厅也极尽奢华，金银制造的食具酒器，装盛着来自四海八荒的灵果琼浆。螭尾则在那里大快朵颐，招呼花花加入行列。
　　旁边有侍女悄悄央求清商：“龙君，能让那两位贵客吃慢点吗？后厨快供应不上了。”
　　清商忽然明白南海每次都特派螭尾赴宴的苦衷，这种大胃王留守家里实在要不得。他劝蓝沫也趁早去吃点东西，免得最后只能吃盘子了。
　　蓝沫四下看看，有一盘玲珑剔透的丸子引起了注意，她尝了几口都没尝出是什么果子。
　　“这是海鱼肉，加入了果汁去腥，不是灵果。”
　　“那这个呢？”她又拿起一颗红色的丸子往嘴里送，好硬，嚼了几下都没碎。
　　“这是红玉石。”清商把脑袋偏向旁处，掩口而笑，“放在盘子里时为了配色好看，不是来吃的。”
　　蓝沫惊得一不小心把嘴里东西吞了下去，赶紧去摇姑奶奶肩膀，吞了玉石该怎么办？
　　“吞了就吞了呗。”花花说着也吞下去一颗红玉石，“难不成还会在肚子里长出棵红玉石树。”
　　厅内顿时嬉闹笑声一片。
　　忽然有个娇柔女声从珠帘后面传来：“有什么趣事呀？我大老远就听见笑声了。”珠帘掀开，露出张俏如芙蓉的脸庞，乃龙伯之妻何姬。她来传话，邀请螭尾清商去前厅入座。
　　清商行礼，带着螭尾就要往外走。却见何姬看向蓝沫，走近拉起手来仔细端详，直夸她如明月般清秀：“我此行还有个目的，那就是请这位凤族公主入座。龙伯说，龙凤同为上古灵兽，哪能让贵客在后厅呀，岂不是怠慢了。”
　　清商显然有些犹豫，之前是同龙伯说过蓝沫的事情，却不想龙伯竟想拿凤族来挣龙宫的脸面：“座次都是排好的，蓝沫她没有合适的坐席，不如改天再聚。”
　　“谁说没有合适的座次。”海晶话里隐隐有嗔怪之意，“你同龙伯坐主位，这位妹妹该挨着我坐亲眷席位呀。”
　　蓝沫羞得满脸通红：“姐姐，你别打趣了。”
　　龙凤两族历来不和，龙伯此次特意要在宾客面前显摆有凤族到访，为的就是营造龙宫不计恩怨心胸宽广之意。既然有所求，她倒是愿意帮忙造这高台。更何况可以结识几位大神，姐姐的事情也可以多个门路。
　　蓝沫半推半就，跟着清商他们一道去了前厅，留下姑奶奶独自在后厅胡吃海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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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奶奶正吃得起劲，忽然听见窗外传来微弱的救命声。她迅速跑到窗台处，看都不看一眼关上了窗。
　　然后门外边传来了呼救声，比之前更响亮了。她直接一个响指关上了门。
　　暴风雨要来的时候，当然躲得越远越好。不过，海族应该不会蠢到在几位大神坐镇的宴会上动手吧？
　　这样想着，手里的海鱼丸子忽然不香了。岂止不香，甚至还有点苦涩……不对劲，她赶紧把之前吃的东西吐了一地，但为时已晚，身体渐渐使不上劲，倒在地上。
　　大意了，虽然身体百毒不侵，但终究是陆地上的草木，对付海里的东西还是差了些火候。
　　等到姑奶奶再次醒来，身上已带着枷锁被关在龙宫地牢里，罪名是杀害龙宫侍女。一个海族士兵绘声绘色讲诉他如何听到贵客对食物不满意，如何扇侍女耳光，如何将侍女殴打致死。
　　清商问她有何解释。
　　不管是有海族假扮她行凶，还是士兵在撒谎，躺在刑房里冰冷的侍女尸体都让她百口莫辩。
　　姑奶奶忽然想到：“你们都在这里围着我，宴会咋办？”
　　她以为海族至少要等宴会结束，几位大神走了之后再生事，却没想到宴会在一开始的瞬间就结束了。
　　四方天帝中，南方赤帝委托南海派遣了使者螭尾，西方白帝派了与东海颇有渊源的睚眦。北方黑帝向来深居简出，仅仅寄送了礼物略表心意。此外，地位比较尴尬的中元界玉虚天宫，则由通正帝玉虚亲自派了化身渔甫前来祝贺。
　　自家主子白帝不会对帮忙养孩子这种事情感兴趣的，睚眦委婉表示拒绝，“白藏天向来崇武好战，稚童十之八九夭折，才能造就如今强者如云的局面。”送过去可以，但不保证养活。
　　螭尾也未敢轻易答应。南海是所有龙族中子嗣最多的，要培育龙神当然偏向自家，东海这小娃儿送过去也不一定能得到最好的照料。
　　东海龙宫地处中元界与青阳天的交界范围，必然要在两家择其一。
　　本来，龙族向来与青阳天亲近。但不知为何螣生笑嘻嘻拿出一个玉签筒，表示自己愿意听从天意。抽签，摆明了就是不想得罪两大天宫任何一方。
　　结果是中元界天宫中签。
　　少年气得立刻掀桌而起，带着女神离去。中元界使者渔甫则追去解释。
　　事情发生得如此之快，蓝沫都还没来得及向几位大神请教“冰渊牢笼”的解法。
　　龙伯螣生对于大神离去表现得毫不在意，满脸笑容招呼宾客继续吃喝，甚至还亲自高歌一曲以助兴。
　　蓝沫帮助清商将海族小童送上台表演时，就听见了来自后厅的骚乱。当她赶到时，只看见一名倒在血泊中的侍女，以及一脸茫然拿着血匕首的姑奶奶。
　　“姑奶奶，我相信你是无辜的。所以，你告诉我好不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蓝沫急切地看着牢中亲友，潸然泪下。
　　姑奶奶来到龙宫后，几次表现出异常，但她只关心姐姐的安危，耽于和清商的快乐中，现在想来万分愧疚。
　　“不就杀了个侍女吗？”螭尾责怪清商，“杀了就杀了呗。”打死婢仆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必小题大做。
　　然而，他不了解的，此次宴会龙伯一是要为新生龙子寻找出路，二就是要宣传海族与龙族之间和睦共处。此事若不予从重处罚，让那些本就反对与海族共存的龙族得逞，更寒了许多想要投靠龙宫海族的忠心。
　　“我还没死嘛，哭什么哭。”姑奶奶好心安慰， “等我死后你再哭也行啊。到时记得在我坟头栽上月季，用我的尸骨来养花。”
　　清商相信幕后凶手另有他者，十之八九是海族所为，但姑奶奶始终不愿开口解释。
　　忽然，侍卫来报，龙伯的孩子被掳走了。
　　据龙伯之妻何姬说，她带着儿子在花园里玩琉璃球，一不小心球滚落出去，她去捡球，回来时就发现坐在石椅上的孩子不见了。
　　定是被海族抓走的。清商如此判断，赶紧让士兵严密四处搜查，还未寻到下落，一起急报到来：黑潮已经击垮囚牛山的结界，朝着龙宫方向涌来了。
　　紧接着，又一起急报：龙宫地界内有海族聚众起兵，想要彻底攻破龙宫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