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鸣石》竹铎

10、玉瑛山，黑潮 玉瑛石所承

　　第二天，清商带着蓝沫他们回到了自己的居所玉瑛石山。螭尾表示清商家里没有好吃的，索性没去，但真正理由是睚眦被龙宫提出要一起同行。
　　玉瑛石山在龙宫东北的偏远地界，虽以山为名，但只是一处布满了坑洞的坡地。这里曾经是处水草丰美的海底山丘，龙族无意间发现这里有许多玉瑛石矿，便开垦为矿场，修建龙宫所需的许多石材都是从这里采取的。之后玉瑛石矿枯竭，龙宫就大体完工，这里就渐渐被遗忘了。
　　当看见有许多海族在玉瑛石山生活时，蓝沫十分惊讶，她本以为海族和龙族是水火不容的冤家。
　　东海龙族原本居住在近海，为了躲避战争向深海方向迁移，便与深海的原住民也就是海族发生了冲突。但龙宫有守护结界，海族难以发动大规模进攻，故只是偶有偷袭。
　　深海地域环境恶劣，水势汹涌且变幻莫测，又多奇异海兽。海族尚武，一向以强者为尊，所以有许多弱小的氏族转而投靠了龙宫。龙族本来子嗣稀少，故愿意接纳一些海族担任侍从等职务。
　　“他们之前大多是矿工”，清商解释，“矿场停工后，因为外面海域异常凶险，便留在此继续居住。”
　　清商的居所只是一处布置简单的洞穴，里面有许多隔间摆满乐各式各样的乐器。只有两名清扫侍女，与华美的龙宫形成鲜明对比。见着清商带客人回来，一些海族热情地帮忙招待。
　　蓝沫想起刚才看见的界碑，有些好奇问身边的一位海族大嫂：“这里为什么叫囚牛山呀？”
　　这一问竟引出另一段故事。原来，龙宫守护结界内领土有限，部分龙族并不愿让出一部分给海族居住。矿场劳工在停产后，本来是要被驱逐出境的，但清商力保，并把自己的名字赐予这些劳工作为氏族名，因而他们能以清商私领属民的身份继续生活在龙宫地界。此处山丘原本无名，后来就有了名字——囚牛山。
　　“婶婶，错啦。”其中一个海族小童在旁边插嘴，“海晶姐姐说，这里叫努卡拉，就是很多水草的意思。”
　　海族大嫂立刻呵斥小孩胡乱说话，一边有对贵客赔笑：“娃儿不懂事，尽听信瞎说。这里就叫囚牛山。”
　　蓝沫还沉浸在感动之中，没甚在意，倒是姑奶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像是看透了什么。
　　清商所说的歌舞，就是为一群海族小孩编排的，希望借由他们在宴会上的表演，为海族争取更多的同情与利益。
　　姑奶奶觉得自己夹在蓝沫和清商中间十分多余，主动提出要独自去散步。她绕着玉瑛石山走了一圈，除了满地石头也没什么好看的。
　　忽然，她在一处石壁发现了点东西。那是一只小虫，被包裹在一块琥珀石中间。然而姑奶奶费了好大力气，也没能把琥珀从石壁中间抠出来。当她准备回去叫清商他们时，转身就看见睚眦一言不发站在她身后。
　　“嗯……”姑奶奶有些尴尬，刚才差点就现了真身了，还好没一时冲动，但既然遇见了睚眦，“你能帮个忙吗？”
　　石壁上似乎有什么法力，阻挡着外来力量侵入，睚眦竟使出七分功力，才勉强破开石壁，没把握好力度，琥珀石一下子砸到姑奶奶脑袋上，然后被弹出去好远。
　　姑奶奶立刻如饿狼捕食般追上去，刚把琥珀拿到手，却见前方有隐隐巨响，接着一股黑色巨浪涌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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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潮来了！”整座山的海族奔走相告，躲进了洞穴里避难。
　　海底有幽暗低洼处，浊气在此聚集形成瘴疠，对以清气为修炼的精怪们来说无疑是剧毒。一旦湍急的大水流裹挟瘴疠形成大风暴，则酿成巨灾，称之为“黑潮”。
　　龙宫结界各处力量不均等，比如囚牛山此处就较为薄弱，常有瘴疠从结界缝隙中渗透进来。清商选择在此居住的原因之一，就是需要净化清除这些有害浊气。
　　听清商介绍黑潮，蓝沫很担心，因为姑奶奶独自前去散步，不知去向。
　　等了许久，才看见睚眦肩膀扛着哭哭啼啼的姑奶奶回来，身上还有未消散的黑色瘴气。
　　蓝沫从未看见姑奶奶哭得那么惨，一边哭还一边想往外冲，喊着想回家。她只当姑奶奶被黑潮吓到了，努力安慰，“明天见了龙伯，如果顺利的话就可以回梧栖山了。”
　　被安慰者不再言语，独自抱着块琥珀石在角落里发呆。
　　清商给睚眦疗伤，发现他竟对瘴疠有很强抵抗力。
　　“以前常在战场厮杀，身上法力早就清浊不分了。”睚眦解释道，“与清修的你们自然有异。”
　　充盈天地无非清浊二气，清者为灵，浊者为魔。浊气入体，轻则腐蚀□□损伤精脉，重则迷乱心智影响修为。清商几番好意劝诫，但睚眦似乎并不怎么在乎：“远古混沌时期，可有清浊之分，灵魔之辨？”
　　“自然是没有的。但今非昔比，现在精怪大多以修清气为正道，以修浊气为邪道，还是避嫌一点好些，免得弄出无谓纷争。”
　　岂料睚眦反问：“东海龙族既然要避嫌，为何还宴请天帝使者？”
　　说的就是明日宴会的事情。
　　东海龙族避世移居，而如今大修宫殿宴请宾客，意欲何为？
　　这是每位赴宴使者此行的目的。
　　清商深深叹了一口气：“你知道的，龙伯他一直沉溺于龙族过去的辉煌。”
　　那至少也要等有龙神出世，睚眦表示不解，只听对方继续说下去：“族里长老曾占卜，显示此新生儿有龙神之相。但以东海目前的处境，难以有足够资源供养一位龙神成长。”
　　故想行鸠鹊之计。
　　睚眦突然不想去参加明日的宴会了。杯盏之间，肯定又是一场无形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