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鸣石》竹铎

12、雾里看花 月季花的指

　　东海此时已不安全，清商向龙伯讨了“冰封牢笼”的解法，赶紧把蓝沫送到了海滨小镇上，叮嘱她好生回家。
　　蓝沫本想带着姑奶奶回梧栖山的。谁曾想龙伯直接回绝，疑犯不宜离开龙宫，但也没说究竟要怎么处置。
　　“别担心，不会重罚。”清商私下跟她透露情况，“等风头一过，这起事情渐渐被遗忘，花花就被放出来了。”
　　“是你们每次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用拖延时间解决问题，才导致海族几百年来生事数以千计吧。”蓝沫不明白，为什么龙宫不彻底追查下去。
　　清商只得无奈地据实相告。龙宫地界广但龙族子嗣稀少，而收容的海族虽力量弱小却成千上万，其中夹藏祸心者甚众，无法彻底清查与根除。只要不闹出大事，龙宫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蓝沫打算先回梧栖山救姐姐，与清商告别时提醒他：“你可记得姑奶奶最初到龙宫时，被困在巨蚌里的事情？”
　　螣生并不是东海龙族最善战修为最高的，但上任龙伯执意传位于他，附带的条件是迎娶云梦泽河伯的女儿何姬。
　　他战战兢兢过了两百年，努力化解海族与龙宫的矛盾，并与各方天庭打好关系，这才有了今日的东海盛宴。
　　但一天之间，大起亦大落。
　　安稳运转了上千年的龙宫结界，于今日出现破裂情况。
　　此时生事的海族不同往昔，几百年未露面的深海妖王突然出现在龙宫外围。
　　深海妖王据传有万年修为，仅凭龙伯加上睚眦与清商，是难以抵挡的。
　　此时，龙伯不得不前往甬东岛地界，向前辈苍角求助。
　　上任龙伯时，苍角是东海龙宫大将，可以说东海龙族的领土，有一半多都是他打下来的。因此，苍角坚决反对与海族谈和共处，怒而出走。
　　听闻龙宫结界已破，深海妖王现身，苍角摸了摸额头上的疤痕，一句废话也没有，提起一对巨斧就赶到龙宫外围。那里，睚眦正带领士兵支撑着战线。
　　“小孩儿，功夫不错。”苍角对睚眦赞许道。他一斧竖劈砍断海水，隔开龙族与海族士兵，又一斧横扫掀起巨浪冲向敌方阵地，顿时海族溃败四逃。
　　龙宫士兵趁势，一口气把闹事海族赶到结界之外。
　　囚牛山的海族当时正集体外出渔猎，幸而没有什么伤亡。为了修复结界，龙宫把囚牛氏迁到腹地，并在囚牛山驻兵防止海族来犯。
　　虽说黑潮来势凶猛，但应当不至于那么快冲破清商常年检修的结界。苍角查看了当地残留痕迹，石块是向结界外飞溅的，明显是从内施力造成的结果。他不屑道：“我就说螣生不适合龙伯这个位置。你们年轻一辈，没经历过战争的残酷厮杀，太优柔寡断了。”
　　回到沧海明月时，何姬已经备好了宴席招待归来的战士。之前庆生宴还余下很多材料，故菜式仍繁复精美。
　　“要是结界能早点修复就好了。”何姬欲泣还休，仔细替丈夫擦拭身上的血迹，“可惜我只能在家做做菜，不能帮上什么忙。”
　　此龙宫结界乃开拓疆域的龙族先祖设下，要想修复需要同样浩大的法力修为。龙伯叹了口气，从体内召出一个灵核晶，上面已出现一个缺口，“虽说结界的核心应由龙伯保管，但苍角叔叔修为更高，还请暂时代劳。”
　　苍角脸色忽明忽暗，半晌才又把灵核推了回去：“我向来马虎大意，一不小心就可能弄丢，还是龙伯自己保管为好。”
　　结界核心就这样被推来推去，最后才商定放在主殿，派士兵严加看守，龙伯和苍角轮流用法力修补上面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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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睚眦本就作战劳累，再加上修补结界消耗法力甚多，从主殿出来就直奔房间休息。这才刚闭目休息，清商就来扣门了。
　　“你早就猜到了。”清商和睚眦施了隐身术，悄悄折回主殿。他见睚眦兴趣不大的样子，分明早就看穿了方才席间的一出戏。
　　“旁观者清。”睚眦回答，“我一路追水母妖，到龙宫结界附近就不见踪迹。而蓝沫的朋友，也是被困在结界附近的巨蚌里。”这还不明显吗？龙宫里有内应。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等了许久，忽然听不见脚步声了，看守士兵被困在一个个水泡里，渐渐陷入睡眠。
　　一抹窈窕倩影出现，拿走了供奉在珊瑚白玉座上面的灵核。
　　“果然是你呀？”清商现身，与睚眦前后拦住了贼子的去路。“我去查了陆地的花草名录，月季花，有别称花中王后。”
　　何姬嫣然一笑：“可惜，东海只有龙伯之称，并无龙王出世。”
　　“何姬，你为何要帮海族。”
　　“因为我本来就是海族呀？”女妖褪下伪装露出自身妖气，是巨型海星修炼成精，她猛攻向清商，“我不叫何姬，我是海心，守卫大海的战士。”
　　睚眦赶紧支援，打斗声引来了四周巡逻的士兵，将海心团团围住。
　　海心却不怎么在意自己的困境：“战士不惧死亡，失败才是战士最大的敌人。”她拿起短刀刺向灵核，只听清脆碎响，璀璨晶片散落一地。
　　但是，并没有出现预想的结界破碎的声音。
　　“竟然是假的。”海心睁大眼睛，把碎片拨了又拨，这灵核分明具有浓厚的龙宫结界气息。
　　“也不能说是假的。”龙伯的声音从柱子后面传来，原来他化为石柱上的雕文一直旁观，“这灵核并非结界核心本身，只是一个将法力传输到真正核心的介质而已。”
　　龙伯施法将海心的手臂打伤，士兵趁机拿下了海心。但无论怎么问，她都不说出真正的何姬和龙子的下落。
　　在士兵将海心押下去前，清商询问道，“我有一点不明。你明明两次都想杀花花灭口，但为何最终未下死手？”
　　“你以为我没下死手吗？”何姬娇嗔且愤恨的样子，“你猜猜，那小丫头为什么还活着？”
　　睚眦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冲到花花所在监牢里，那里只留下了几片散落的花瓣。
　　清商望着空荡荡的监牢皱眉。虽说分别时，都默契地没提何时再见面的问题，但他始终相信，蓝沫还会回来的，不光是为了花花。他自我安慰道，好在海族领抓了花花，龙宫这边也拘了海心，必要时可以交换。
　　他刚从监牢里折回主殿，就被龙伯告知，士兵一个没看住，让海心跑了。
　　“你们这些后生，怎连个囚犯都看不好！”闻声赶来的苍角气得就想朝龙宫殿柱砍去，好说歹说被劝了回去。
　　看这情形，战争是不得不打了。清商有些头疼，虽说如今龙宫有螣生和苍角坐镇，又有睚眦帮忙，但士兵始终是个问题，管辖下的海族未必肯与同胞为敌作战。还得另寻他处求助。清商越想越头疼，等蓝沫回来，怎么交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