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上宠爱 [快穿]》白板栗

35、龙王巡游 甜味

　　说书的中年男子放下醒木，捋着胡子享受围观百姓的捧场。他目光隐晦地扫过三楼和二楼偏僻的角落，却没有得到最想要的反应。
　　身为一个行走四方的说书人，他见过众生百态，最擅长察言观色。三楼的那位随意抛出来的金瓜子是盛京达官贵人家中打赏下人常见的样式，显然身份不俗。至于二楼的那位，端看掌柜的反应，再想想之前他对待普通百姓趾高气扬的模样，就知道不同凡响。
　　但凡把这两人其中一人哄高兴了，他的前途一片坦荡。
　　然而，这两人都没有作出任何他预想中的反应。这…不对啊，难道是哪里出了什么差错？他们都不好这口吗？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毕竟情情爱爱的故事总有一些人不喜欢听。
　　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不得不拿出压箱底的好戏来搏一搏了，他双手抬起往下压了压，底下百姓随着他的动作噤声，就见他神秘一笑:“客官，今个还有一出特别的故事——龙王巡游！保管在座诸位没有听过！”
　　“相传龙王赴任时，会驭蛟列兵，巡游各大江海水脉，彰显龙威，然而，不是每个凡人都有这个气运碰上这样的场面……”
　　无意间入耳的话在脑中和坐在蛟车上勾唇浅笑的少年对上，黎晏转身欲走的脚步一顿，默默退回栏杆前，专注地听说书人的话，不愿放过他嘴里吐出的每一字句。
　　“…偏偏有一富庶人家被恶徒纵火，火势连绵，附近百姓救之不及。幸而龙王仁慈，巡游途经挥手降下甘霖，熄灭了大火。可惜富商运道不够，家中主仆几十口葬身火海，只余一个小儿子幸存于世，总算没有断了香火……”
　　“劫后余生，这小公子之后便一直感念龙王恩泽，行善积德……”
　　黎晏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着，他是在盛国中部水系遇见的小神仙，如果说书人给出的信息是正确的，那么，只要他沿着那条水系逆流而上找寻，岂不是早晚就能找到小神仙了?
　　他嘴角不自觉上扬，胸口热意翻涌，直接从三楼翻身而下奔向后院，准备带着正在后面吃干草的乌枣折回去。
　　“啊——，摔死我了……”
　　黎晏一落地，急匆匆低头抱着盒子的掌柜撞上眼前凭空出现的黑衣男人，在巨大的冲击力连人带盒滚了一地。
　　木盒翻滚几圈撞上黎晏的靴子，“啪嗒”一声打开，一颗饱满的紫色珍珠滚了出来。
　　黎晏弯下腰，两根手指捡起了这颗珍珠。
　　掌柜刚从晕头转向中缓过神，就见一个高大的陌生黑衣男人抢走了他新到手的宝贝，他尖声叫到:“抢劫啊！？快还给我！这是我的东西！”
　　听着耳边聒噪的动静，黎晏皱眉，打量掌柜一眼，随即不咸不淡道:“这种成色的珍珠皇宫里都少见，你说这是你的东西?”
　　他踢了踢脚边廉价的木盒:“看你方才鬼鬼祟祟六神无主的样子，这东西，怕是来路不正当吧？”
　　掌柜眼神闪烁，一顿酒菜一间雅间换了这颗稀世珍宝，这单生意确实做得亏心，他正要狡辩，一块明黄色的玉佩递到他面前，黎晏凉凉开口:“我劝你最好说实话，我现在耐心不是很好。”
　　掌柜看着眼前玉佩上刻着大大的“安”字，他四处采购，眼力见并不缺，自然认得这是盛国皇亲贵族独有的玉佩，加上上面醒目的“安”字……腿抖了抖，膝盖发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王…王爷！”
　　黎晏抛了抛手上的紫珍珠，不发一言。
　　掌柜在黎晏冰凉的目光下咬了咬牙，眼睛一闭直接认了:“这…这颗紫珍珠是二楼雅间一位客人给的，他…他没有带银子，就…就把这颗紫珍珠抵给小二了。王爷！求您明鉴，小人可没有坑蒙拐骗，收了珍珠之后立刻给那位客人送上了我们酒楼最上等的酒菜……”
　　“呵。”黎晏冷笑一声，直接戳破掌柜的遮羞布:“你们酒楼什么东西能抵得上这颗珍珠，我看更像是是你们心怀不轨，从客人手上骗来这东西吧！”
　　这罪可就大了，掌柜老脸一抽一抽的，立马大声喊冤:“怎么会呢？不信您可以去问那位客官，我们可都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
　　温润的珍珠在掌心滚过，黎晏掌心一合，把东西往掌柜怀里一抛，“我没那闲功夫，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不要让我抓到你的小辫子，不然府衙还是能给你留个好位置的。”
　　听出安王话里话外的警告，掌柜一脸肉痛，到嘴的肉让他吐出来，真的比杀了他还难受……
　　乌枣已经吃完干草趴在地上休息了，黎晏上前解开乌枣的缰绳，拍拍它的脑袋安抚:“乌枣，辛苦你了，咱们又得出发了。”
　　乌枣鼻子喷出一口热气，不同于格外兴奋的主人，它一动不动，没有任何要起身的意思。
　　黎晏皱眉，再次催促，乌枣仍然没有动作。
　　黎晏不敢置信:“你这是在跟我闹脾气?”
　　乌枣温润明亮的黑瞳定定注视黎晏，它口不能言，并不明白为什么主人要找的气息近在眼前了还要离开，不过它确实有点累了，于是干脆不理会转来转去的主人，闭上眼睛趴着睡觉。
　　看着突然叛逆的乌枣，黎晏简直摸不着头脑。他走出马舍，见掌柜还傻傻坐在原地，一张橘皮老脸上似哭似笑，不耐道:“你们给我的马乱喂东西了？”
　　掌柜被去而复返面色愈加难看的安王吓住，磕磕巴巴道:“没…没有…，我们酒楼又不是什么黑店……”
　　“嗤。”
　　忆起方才的事情，掌柜老脸一红，仍然坚持道:“我们酒楼是做正经生意的，反倒是最近天气莫明燥热，很多客人的驴马因为长途奔波出了各种问题。王爷，您的马许是也是这个原因……”
　　“一般这种情况，其他客人都会再多休息一晚再赶路，要不就是重新购置马匹。不过我们县最近各种营生都不太好做，您要想买到合心的马，可能要等上十天半个了……”
　　黎晏不耐地啧了一声，好不容易有了小神仙的一点线索，乌枣又出了问题，他总不能扔下乌枣不管，只能再休息一天看看情况。
　　正愁没有打发时间的东西，他的目光突然停在掌柜手上盒子里的紫珍珠上。
　　“你，把这东西给我，我去会会你嘴里那个出手不凡的客人。”
　　掌柜讪讪一笑，以为安王这是不放心他，要亲自前去探看，他双手奉上木盒:“那位客人就坐在二楼东边最僻静的位置。”
　　黎晏一挑眉，这倒是巧了，他先前倒和这位客人有“一面之缘”。
　　他掂着木盒走上二楼，不等拂开帘子，对着那端坐着饮酒的少年道:“一颗稀世紫珍珠换一个故事，公子出手不凡。”
　　闻言沈冉手上一顿，直到杯中酒饮尽，他才轻笑一声，转着手里精巧的酒杯:“故事不怎么样，酒倒是不错，我还是第一次发现这种好东西，不亏。”
　　清越的声音入耳，原先的烦躁不顺褪去，黎晏的心中泛起一阵涟漪，有点发痒，突然很好奇这样身姿这样声音的少年究竟长得一幅怎样的容貌。
　　他撩开帘子，对着莫名有几分眼熟的月白长衫少年背影道:“相逢即是缘，冒昧来讨一杯酒水，不介意吧?”
　　沈冉支着脑袋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还是个熟人，忆起先前这人在树干上傻呆呆的样子，他白玉般的下巴点点一边的椅子:“坐。”
　　“啪嗒——”
　　是木盒摔在地上的声音。
　　黎晏呆愣愣站在原地，日思夜想的小神仙突然坐在他的面前，他一身月白衣裳，头戴玉冠，额上的双角隐去，脸上因为酒意飞着两抹红霞，晃得他晕乎乎的，恍如置身梦中，一时不敢有任何动作，生怕打破这场幻梦。
　　眼熟的紫色珍珠滚了一圈落在沈冉脚边，他捡起来疑惑开口:“这颗珍珠我不是给店小二了吗，怎么在你这里?”
　　面对那双澄澈黑瞳里的不解，黎晏耳尖慢慢爬上相同的红，他十分无措，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结结巴巴跟小神仙解释:“这…我…掌柜他们…欺你…不懂行情，我把珍珠拿来…还…还你……”
　　沈冉支着下巴点点头，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可我没有银子付账，总不能吃白食吧。”
　　闻言，黎晏急忙从怀里取出一大沓银票，展开塞给沈冉:“我有，这些都…都可以给你……”
　　这还是出宫时皇兄唤宫人拿给他的，没想到这会儿派上了大用场。
　　沈冉没有伸手去接，他轻轻笑了下，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这个呆呆傻傻的凡人，他总是忍不住心里的愉悦，故意逗他:“怎么办，说好请你喝酒的，现在变成你请我了。”
　　黎晏立刻开口接到:“你请客，我付钱！”
　　他打蛇随棍上，在沈冉对面位置坐下:“上次匆匆一别，还没来得及说上话，我叫黎晏，你呢？”
　　“沈冉。”
　　沈，冉。
　　黎晏细细品着这两个字，总觉得尝出了一点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