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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龙王巡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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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两个字,黎晏仿若得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心中窃喜,他拎着酒壶给沈冉面前杯子添满酒,状似不经意道:“你喜欢酒?全盛国最好的酒都在盛京,梨花酿、烧白玉、将军醉都是鼎鼎有名的美酒。”
“我对那里熟,你要是想,我可以带你找到味道最正的。”
这具身体虚弱,连带沈冉也有几分酒气上脸,霞色更重,他摇头:“以后有机会再说,我还有点事没有处理。”
黎晏连忙追问:“什么事?我能帮上忙吗?别的不说,在盛国我还是有几分人脉的……”
他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就是一个女子的哭喊尖叫,在二楼雅间的两人听得分明。
沈冉皱眉,撩开帘子走到窗边,就见一个面色苍白身材瘦弱的妇人死死抱着一个男人的大腿,声泪俱下哀求:“相公,求求你了,这是家里最后一点钱了,你把它们留给孩子们吧,不要花在酒楼里了,孩子们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那男人眼珠赤红,呸了一声,一脚踹在妇人肩上:“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这可是龙王大人的事迹,我打赏几个钱怎么了?剩下的我还要买贡品去龙王庙供奉。”
“你不要在这里瞎胡闹,赶快滚回家去!”
妇人被踹得狠了,趴在地上一下爬不起来,原本被浆洗得发白的衣服也蹭的灰扑扑的。
周围的百姓见状却没有任何人呵斥动手的男人,反而退开几步,像是看到什么瘟疫一样在妇人身边空出一大片地方,满脸冷漠地看着痛苦喘息的妇人。
目睹一切的沈冉脸色沉了下去,没想到这么短时间,这里的百姓已经和清河县的有的一拼,夫不是夫,家不成家,所有的秩序都在崩坏。
不理会旁人惊异的目光,他径直下楼把颤巍巍的妇人扶起,在他动手前,黎晏先一步掏出帕子细致垫着手把人掺扶起,接着立马松手退开,他回头冲对沈冉笑着解释:“男女有别,还是不要妨碍这位夫人的清誉为好。”
沈冉闻言立刻退开半步,赞许道:“还是你想的周全。”
黎晏笑了一下算是回应,其实他也存了几分私心,他不想让除他以外的任何人和小神仙有接触,即便是普通的交谈,他也觉得分外碍眼。
边上的妇人缓过劲来,被身边两个男人的俊美样貌震了震,接着细若蚊吟地道了声谢,低垂着头不再说话。
反倒是她对面的男人不干了,恶声恶气凶相毕露:“这两个男人是你姘头?好啊你,平时装的一副温良贤惠的样子骗我爹娘,结果背着我在外面偷汉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污蔑他可以,但扯上小神仙……黎晏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融化:“你再说一遍试试。”
那男人满脸横肉,嘴上丝毫不客气,“怎么了?我哪个字说错……啊——”
黎晏一拳将人放倒,温声道:“你再说一遍。”
男人大声嚷嚷:“怎么,她偷人我还不能说……啊!啊!别打了别打了,我不说了不说了……呜……”
黎晏满面笑意,手上动作却格外很辣,一拳接着一拳,把瘫软在地上的男人打的鼻青脸肿直直叫唤。
妇人在一边看着这个平时在家耀武扬威,只会把她打得浑身青紫的男人此刻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跪趴在地上向那个俊美的黑衣男人磕头求饶,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复杂。
原来,这个男人也不是不可战胜的,原来,在更强大的人面前,他也是这么狼狈啊……
沈冉走到她身边,目光在她手上没有遮严实的青紫淤痕上扫了一眼,一张帕子递到她手边:“也许,你需要一个更听话的丈夫。”
妇人打开帕子一看,竟然是一颗十分美丽的紫色珍珠,她的手微微发颤,声线不稳:“这…这太贵重了,我不明白……”
沈冉低头轻声道:“这颗珍珠最有价值的地方不是它的价格,而是它本身。它的粉末能让你有一个听话的丈夫,你不想吗?一个唯你是从老老实实挣钱养家、尊重妻子宠爱孩子的丈夫,在父母面前帮你撑腰的丈夫。甚至,只要你想,你还能拥有一对慈和的公婆……”
“有了它,你目前所有的困难都迎刃而解了。”
仿佛被这畅想未来吸引,女人用力握紧了手,指节被珍珠硌得泛白:“可,可我身无长物,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回报公子……”
【叮!捕捉到纯净信仰,血脉净化进度+1,目前进化进度:1.68%!】
第二次了,沈冉又一次听到这个奇怪的声音。他笑着冲妇人摇头,定定看着她道:“我已经收到你的回报了,这对我很重要,多谢。”
直到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刚刚散开的百姓才敢聚过来,高声议论着这两个长相和身手同样出众的外乡人。
妇人站在疼得不住叫唤也不忘咒骂她的男人身边,低头看着这个带给她前半生无数痛苦的人,眼中划过一丝决然……
……
“哎,小神仙,你等等我!”黎晏冲身后吹了一下口哨,酒楼后院的乌枣听到主人的呼唤,灵活用嘴扯开系绳,叼着缰绳从马厩跳了出来,飞奔到两人面前。
黎晏拍拍马背,示意:“你要去哪?我送你一程。”
沈冉好奇地打量这匹浑身漆黑的高大骏马,乌枣看了黎晏一眼,得到主人的暗示,前肢微微屈下,方便沈冉上马。
沈冉有几分惊讶:“它好聪明,会说话吗?”
自沈冉醒来,见到的龙宫里的水族都不怎么聪明,视血脉为天,能有这种智商的,一般都是成了气候的。
黎晏失笑,未免在小神仙面前失态,他手握成拳抵住出口的笑声,一本正经道:“不会,乌枣还没学过。”
沈冉骑上马居高临下看了他一眼,也不知信了没信,摸了摸乌枣的鬃毛,给它指了指清河县的方向,乌枣昂着脑袋往前冲。
“哎!等等我!”黎晏提气凌空而起,翻身坐在沈冉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肌肤相贴,他语带歉意低声在沈冉耳边道:“冒犯了。”
沈冉没有在意腰上的手,他在外面逛了许久,再加上酒意上头,坐在马上昏昏欲睡,整个人几乎陷进黎晏怀里,等到了九元井附近,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
黎晏把人扶下马背,环顾四周荒凉惨败的环境,不禁皱紧了眉头:“小神仙,你就住在这里吗?”
沈冉无意识点头回应,飘飘忽忽头朝下就要往九元井里跳,眼看沈冉半个身子滑进井里,黎晏慌忙把人拦腰抱住:“你真的没有记错吗?真的住在这?”
身体被紧紧箍住,感觉清凉的水汽就在眼前却怎么也够不到,沈冉不悦地挣动两下,没挣脱,干脆变回原形,轻盈地钻进水里,没有溅起一丝水花。
银白的龙尾在掌心划过,怀中温凉的人眨眼就消失在井里,黎晏焦急上前两步,扑了一个空。
他的手无意识抓握,这种得而复失的感觉让他心里一片空茫,好像在什么时候,他已经无数次失去过他了。
不等他深挖更久远的记忆,一个白衣男子走到井边,黎晏警觉回头:“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察觉到对方眼里深重的敌意,柏弈有些好笑,再怎么说他也是这清河县的县令,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反倒觉得不该在这的是他。
他扫了一眼黎晏腰间的玉佩,拱手施礼:“见过安王,下官清河县县令柏弈,有要事求见龙王殿下。”
黎晏把空荡荡的双手背在身后:“他休息了,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禀报。”
“这……恐怕有所不妥。”柏弈皱眉,这位安王的大名早在盛京时他就有所耳闻,传言是个不学无术的浪荡皇亲,如今怎么一副代龙王殿下行事的做派?
他沉默一瞬:“事关重大,下官必须得见龙王殿下一面,当面商议。”
“是吗?”黎晏声音发冷:“那你就在这等着吧!有什么事等他醒来再说。”
“安王,这不是件小事,请您让行。”
黎晏上下扫过柏弈,嗤笑一声:“我要不让,你能耐我何?”
柏弈眼神冷下来,他注视黎晏良久,似是看破了什么,一开口就直逼命门:“安王,龙王殿下知道您的心思吗?”
黎晏身体一僵,不为人知的隐秘被人挑破让他有些发懵,他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既然这个县令能一眼看出来,那小神仙呢?他知道吗?
彷拂知道他在想什么,柏弈:“龙王殿下想来是不知道的。”
黎晏回过神,目光像是凝了一层冰:“你很了解他?”
柏弈微微一笑:“称不上,下官和龙王殿下不过几面之缘,只不过殿下实在是一个很容易看懂的人。”
“恕下官直言,龙王殿下心怀大义,安王您和龙王殿下实在不相配,还是要早做打算为好,免得到时候伤人伤己。”
黎晏看他笃定的模样,心中厌恶更甚,都说状元郎柏弈天纵之才,温雅从容,如今一看,分明是尖酸刻薄才对。
他和小神仙怎么不相配了,他是陆上的安王,小神仙是江海的龙王,他们合该天生一对!
他没有应和柏弈的话,反而从他反常的话语中抓到一丝破绽:“你在嫉妒我,为什么?”
“因为我可以直言喜欢?而你把自己框束在重重规训之下,连喜欢的人都不敢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