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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   四

      国外的暑假特别长,直放足四个月。Vivianie和母亲去了欧洲其他各国度假;小青认识的几个华人留学生也回国了。时间一下子多出一大把,用两只手怎么也捧不住,满满地往外溢,小青觉得前所未有的恐慌。
      午后,细碎的跳跃的阳光,温热的风吹起白色的窗帘,微苦的下午茶和古老的音乐,日子缓慢的前进,如同老式的留声机,用跳针来留住逝去的光阴,忘记了自己不断重复着同一个曲调。
      小青知道问题在哪里,她知道自己在想念,那种无时无刻不存在的想念枝枝节节,盘根错蔓,牵住了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动一下就痛一下。
      拔不去,除不尽。

      Michele有午睡的习惯,小青有时陪着也倦了,便坐在凉椅上打了瞌睡,常常就梦见上课迟到,怎么赶车,奋力跑都无济于事,急得没有办法;然后中学来了通知,说以前的高考成绩不算,需重考一次。
      小青真正急了,想到要再过那个关,喊着说“不可能,我再也不考了!”
      醒过来发现Michele正微笑看着她。
      现在想起来只觉得悲哀,所有的童年和少年时代都在忧虑和紧张中度过,当时是咬紧了牙不甚觉得,但回过头来却仍然心有余悸。

      终于Vivianie环游回来了,兴奋地邀小青来看她新买回来的衣物首饰,小青实在是闷坏了,也很愿意去给她捧场。
      Vivianie展示了从法国带来的各色皮包,粉色的DIOR连衣裙,镶满水钻的凉鞋还有香水唇膏...
      小青笑她:“你再买两样,那家商场就要断货了。”
      Vivianie不以为意,取出一个小盒,说:“这是给你的礼物,别太感动了!”得意而天真地笑。
      小青打开盒子倒是出乎意料:那是一只用银丝盘花绕成的小饰盒,正好可以放下一枚戒指,用一根银链子串了挂在脖间,非常精美别致。
      小青立即爱不释手,也感激Vivianie竟能找到这件礼物来送她。
      Vivianie更加得意,说:“本来要买Tiffany的项链给你,后来在一家古董店看到这个,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真的,这真的比什么名牌珠宝都要好,谢谢。”
      Vivianie又故意的装作一本正经:“放了你快两个月的假,手指都硬了是吧?快,我要看看你还会弹什么!”
      钢琴上已积了不厚不薄的一层灰,小青小心擦拭了去,坐到了琴凳上。
      真的是好久没有触摸琴键了,掠过音阶时小青有一种久违的感觉,夕阳斜斜地照到琴身上,时间开始走动,留声机终于跳过那个音,唱出流畅的旋律...

      然后,她们就坐在地板上,靠着落地窗聊天。
      Vivianie说:“妈妈一直逼我练琴,还请了家庭教师来看着我,我都快被她逼疯了。”接着调皮地一笑:“你猜怎么样,我后来就把琴声录在MD里循环放,自己就睡着了。”
      “后来呢,你妈妈一直没发现吗?”
      Vivianie得意的神情一下子暗淡下去:“当然被她发现了,一顿臭骂!天晓得谁想学这个倒霉的钢琴啊”

      小青想。
      小青不想倒几部车去给小学生补课,她的妈妈也从来没有逼她学过音乐,画画。却因为舞蹈队要交几十块的学费和老商量过让小青退出,最后,学费是小青用压岁钱付的。
      Vivianie突然又兴奋起来:“你知道吗?我这次出去,路过电影院,看到有中国动画片在放映,我想起来你上次笑我不懂中国文化,硬拉着妈妈进去看了。全都看懂了呢!”
      “中国动画片?”小青饶有兴趣,她不知道哪部片子到欧洲来展映了,脑海里出现的全是:大闹天宫,葫芦兄弟,还有她小时候最崇拜的黑猫警长。
      “啊呀!名字我明明记得的,好像是种花名,好像是‘木兰’花。对了,就是‘木兰花’。”
      小青看到过这部片子的介绍,迪斯尼的杰作,翻版的“风中奇缘”,把女将军花木兰画得如同印第安土著。真不知道这样的木兰如何“当户织”。
      她对Vivianie说:“是叫‘花木兰’,不是花名,是人名。”
      Vivianie心有不甘,吵着要去找出电影票存根对质,翻了半天箱子,未果。一脸不高兴。

      “你有没有男朋友啊,我看你好像一直都是一个人?” Vivianie突然找到了更好的话题,顺着台阶走下。
      “我才来瑞士没几天,都不认识什么人。”
      “谁说的,我替你算算:一,二...你都来了快一年了,我的天!一年里我都可以换四个男友了,正好是四季。那你总有喜欢的人吧?”
      小青犹豫了一下,说:“有喜欢的人,可是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我,我应该怎么办?”
      Vivianie非常专业:“你快告诉他呀,拖到后来大家都没感觉了怎么办?”她显得比小青还要焦急,拿过电话递给小青,快打给他,要不要我帮你?“
      小青被她的热忱感动,但要她大胆表白却实在做不到。拿着话筒发愣。
      Vivianie 怒其不争,气得夺过话筒,说:“号码是多少,我来帮你拨,都像你这样还谈不谈恋爱啦?”
      小青完全没了主意,报出来一个早已熟捻的电话号码,心里如同打鼓一般。
      Vivianie拨通了电话,却是他们家的长辈来接,Vivianie就说:“谢谢请为我找一下...”回过头来问,“他叫什么?”
      “Laurent”
      “哦,我是Laurent的同学.”
      电话那头叫人去了,Vivianie冲小青笑笑,意思是看我的吧。
      小青突然醒过来,轻声说:“快把电话给我!”一边抢过话筒。
      Laurent已经在了,问:“是谁啊?”
      小青深吸一口气,说:“你好,我是Mathilda”
      Laurent有些惊喜,说:“啊,是你啊,有事吗?”
      小青急中生智:“哦,我想知道学校何时开学,我太健忘了。”
      Laurent笑道:“人都是很健忘的,应该是九月二十八号。你最近好吗?”
      “好,谢谢。”
      “哦,对了,上次说要刻张CD给你的,早就刻好了,一直忘了给你。”
      小青心里一陈紧张,却听见Laurent说:“开学我一定记住。”
      “好,谢谢,那,开学见。”
      “不用谢,开学见。”

      放下听筒,小青满脸通红,出了一手的汗,Vivianie用悲痛的眼神看着她,表示她已无药可救。

      回去的时候,路边的一家小店正在播那首“Je m’applle Hélène”,小女孩孤独哀伤地唱着:
      伊莲娜,我叫伊莲娜
      我只是个女孩,和别人一样
      我想要找到我的爱情,只是想找到我的爱情……

      伊莲娜,我叫伊莲娜
      没有人会在夜晚等我,当我晚归时
      没有人会使我心潮澎湃
      到何时我才能找到我的爱情
      到何时……

      刚到家,Rosalie笑着对她说:“刚才有个男生打电话来找你,我说你不在,他就说过一会儿再打过来。”说完还意味深长的对小青笑笑。
      小青不明所以,心中却不免忐忑:会不会是Laurent呢,难道他有什么要说的吗......”也不敢多问,只希望他快些再打来。
      但是,一直到晚饭,都没有人再打来。
      晚餐后,小青去厨房为Michele倒咖啡,却听见电话在客厅里响起,她不由得心里一紧,果然,听见Rosalie说:“是啊,她已经回来了,好的我去叫她。”
      然后Rosalie进来帮她端过咖啡,笑着说:“他又打来了。”
      小青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走出厨房,拿起话筒问:“喂,是谁啊?”
      “你好,我是郑斌。”
      小青的心重重放下,问道:“好久不见了,你好吗?”
      “好,你最近怎么样,大家都放了假,一个人在家闷吗?”
      “还好,你呢?”
      “我在爸爸的公司帮他做事,比上学还要忙。有空我们再出去野营吧。”
      小青已经心不在焉,答了声:“好。”又道,“Michele叫我了,下次再说吧。”
      郑斌有些失望,只得说:“好,拜。”
      后来,郑斌又打来几次电话,和小青倒也聊得很投机。小青知道他是个真诚,友好的朋友,但也只能是这样了。郑斌也渐渐明白了,便不再约她出去,但也没有失去联系,依然关心及帮助她,让小青很感动。
      总算熬过漫长的假期,Vivianie却是怨声连天,因为对于她来说,那些是真正的嘉年华,她可以旅行,度假,狂欢且不用理烦人的工作;而对于小青,不过是减少了犯人的放风时间。

      Laurent真的没有忘记给小青CD,不过他同时刻了好几份,作为讲义发给了上次一起野营的朋友们。
      小青带它回家的时候像在护送埃及法老的权杖。
      小青的房间里没有CD机,她只能等Michele午睡时,用客厅里的音响小声播放,碟片飞速转动,播出第一首歌,一首带着午后慵懒阳光的英文歌,小青注意到刻录盘里还夹着一张纸卡,轻轻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张歌名单,还附着评论:
      1. James Ira:曾经是“The smashing pumpkins”乐队的吉他手,他没有精巧的后期合成,没有特别好的嗓子,有的是对音乐的认真与热情。这些自创歌曲已经远离了摇滚,带着一点乡村音乐的味道。James 唱出了他想唱的
      2. Yoshiki :“X-Japan”乐队的鼓手,也是其灵魂人物,乐队在创作激情澎湃的摇滚之余,更是唱出了深情震撼的“Longing ”,“Tears”等慢歌,绝非一般流行情歌可以企及。
      3. Boléro: 这是用交响乐演奏的一段西班牙舞曲,编曲相当出色,气势非凡,且将西班牙舞剧的神秘和热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4. ......
      小青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她正在一点一点走近Laurent的世界,但是,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的走近只是为了看清楚那段遥远的距离。但是无论如何,小青知道,这张CD会成为她的珍宝,一直陪伴她到最后一刻。

      圣诞节前夕是各种活动最频繁的时节,郑斌热心地为小青送来化妆舞会的请帖,小青从来没参加过这样的舞会,又不太喜欢打扮得奇奇怪怪,正好边上一本书读了一半,顺手拿它做了书签。
      喝下午茶的时候,Michele显得很有兴致,神秘地说有一个惊喜。
      接着,Rosalie捧来一个灰色的大纸盒,小青问是给我的吗?Michele和Rosalie都只微笑而不说话。
      小青被她们的孩子气感染,好奇的揭开盒子,不由轻声一呼:“太美了!”
      盒子里是一件珍珠白色的丝质小礼服,袖子和领口恰到好处地缀了几颗黑珍珠,下面是张开的及膝裙摆。裙子的设计简洁而别致,非常和小青的意。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有了这件礼物,抬头看到夹了那张“书签”的小说,恍然大悟。
      Michele轻抚着裙子,告诉小青:“这是我订婚时穿的,本来想送给女儿,可是偏生了两个儿子,又都不在我身边。穿上试试。”
      小青从房间里换了衣服出来,Michele和Rosalie夸张地张大嘴巴,Rosalie上下打量她:
      “简直美极了!不过你好像瘦了点,没关系,我帮你在腰这里缝上两针。”
      Michele已经看不太清楚,她只是轻轻抚摸裙子的下摆,说:“我保证你会是舞会的公主!”
      小青忍不住俯下身吻了她,为了这件美丽无比的礼物,也为了Michele能把自己当成她的公主。

      音乐起来的时候,小青的裙子突然失去了矜持,自顾沉醉于一首首变幻的曲子:从豪放的牛仔舞到热情的桑巴,然后是优雅诡异的爵士,小青沉睡多年的对舞蹈的渴望飘忽轻盈地转着圈,划出舞会中最优美的弧线。每一曲过后,都有外国男孩子来邀她,他们纷纷议论那个“中国的舞者”。小青很久没有这样运动过,累得气喘吁吁,婉拒了那些邀舞的男孩。
      郑斌赶上来,递给她饮料,说:“没想到你舞跳得那么好!”
      小青略有些不好意思,说:“实在是献丑,小时候很喜欢,可是后来功课太忙,只好放弃,今天是在过瘾呢。”
      郑斌说:“可惜我不会跳舞,不然一定抢着请你跳!”
      小青感激地笑笑,目光却在人群中搜索。
      装作无意想起,问道:“怎么没看见laurent?”
      “哦,他啊,听他说好像临时有什么事要办,不过Laurent很喜欢集体活动,他应该会赶来的。”
      小青的失望差点溢于言表,她突然明白,即使穿着礼服,带着王冠,受到所有人的赞美,统统加起来都比不过看到想见的那个人。但是小青还是保持着微笑,继续和郑斌谈着话。
      Laurent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小青和郑斌正为了别人的一个滑稽舞步而哈哈大笑,他走近了问:“什么事这么好笑啊?”
      小青暮的转过头去,看见了舞会的王子:Laurent显然也不喜欢打扮得太出位,他穿了一身黑色的燕尾服,挺拔的站立在小青面前,带着温和却孤傲的笑容,仿佛十八世纪的古堡伯爵。
      郑斌忍不住赞道:“你们今天的衣服很相称啊。”
      小青有些不好意思,忽的红了脸,不由低下头去。
      郑斌又道:“穿那么整齐,快请Mathilda跳个舞吧,你刚才没看见,她的舞跳得太棒了。”
      Laurent却有些抱歉地说:“我没有什么舞蹈细胞啊,所以挨到最后才近来。”
      这时,舞会已经接近尾声,最后一支舞是大家一起的宫廷小步舞,一个华裔男生和一个外国男生都过来邀小青,Laurent却突然伸出手来,说:“把机会让给我吧。”
      小青已经不会思想,忘记了是怎样把手放在他手上,然后,步入舞池。
      这是一个圆舞,舞步很简单,大家不停绕着圈交换舞伴,小青紧张得摒住呼吸,生怕一步踩错便与他失之交臂。舞池中的灯光明亮而柔和,小青却觉得无比炫目。Laurent是真的不谙舞蹈,但圆舞不需要什么技巧,他优雅的点头鞠躬就已经胜过其他舞者。最后,小青被Laurent牵着走出舞池的时候,周围都在旋转,都在对她微笑。
      小青以为就是这样了,但是,她忘记了自己并没有穿灰姑娘的水晶鞋,只要十二点的钟声敲过,她甚至连留下一只鞋的机会都没有。
      散舞的时候,Laurent说太晚了,坚持要送小青回家。小青后来回想起来才发现,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礼貌,一个绅士应该保持的风度。

      午夜的街道冷冷清清,小青穿了新的细带高跟鞋,因为跳多了舞,每走一步,就像人鱼公主在跳足尖舞一般痛。小青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小人小青愿用声音换来人足。小青想,真好,我的声音还在。
      “最近都在忙什么啊。”laurent礼貌地打破沉默
      “和以前一样,你呢,好像很久没看见你了?”
      “我的确是在忙,而且还是好事。”laurent掩饰不住语气中的喜悦。
      小青不知为何心里一紧,问得十分突兀:“什么好事?”
      “我告诉你一件事,我自己也没有想到,去年情人节,我和几个朋友在街上走,看见一个小女孩,提着花篮在冰天雪地里叫卖,一时发了善心,把她的花全买了。你也知道,几个男孩子,捧着一大束花又没人可送有多傻。幸好边上路过一个女孩,非常文静美丽,我就走上去,把花递给她,自己因为心虚逃跑了。回头看到她还在原地发愣。,”
      laurent突然问道:“你相信一见钟情吗?”不待小青回答,自己接着说道:“我非常相信,而且相信我和她一定能再见面,果然上星期...”
      小青只觉得一颗心一点一点下沉,下面是没有底的冰窟,慢慢地结冰,变脆。周围的东西和声音变得模糊起来,却保持着微笑,听Laurent把故事讲完。
      看得出laurent是真得很高兴,整个人被喜悦浸透,正如刚才的自己。小青望着他,微笑着和他道别,并祝他好运。

      回到Michele家后小青就开始发烧,她不明白,明明从心底里冷得透骨,全身却烫得像被炭盆烤着。她不停的做着梦,梦见小时候经常去的医院,一座老式的洋房,她沿着木楼梯往上走,医院里静得让人窒息。小青想找到妈妈,可是那条走廊怎么也没有尽头,她不停地走,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急得从梦里醒来,眼泪已浸湿了枕头。
      昏昏睡去竟又看到姜晓璐,手里举着红墨水向她泼来,小青想躲可是挪不开一步;然后Laurent终于出现,竟拉着姜晓璐的手,笑着从小青身边经过。小青那颗冰住的心再也支持不住,嘭得裂开,她只得再醒过。房间里漆黑一片,清冷的月光照着陌生的家具,小青痛得咬住嘴唇。
      她就这样用梦来折磨自己,所谓的卧床休息比醒着还累。Rosalie几次端来药,看着她昏昏沉沉的样子便不忍叫醒她。
      高烧持续了三天,第四天的早上她开始想吃东西了。
      Michele和Rosalie都喜出望外,松了口气。退了烧的小青面色苍白,瘦了一圈的脸上只剩一双没有神采的大眼睛。望着精致的牛奶点心却觉得反胃,突然间非常渴望喝粥。在家里生病的时候,妈妈总是煮一锅粥,爸爸配来肉松酱菜,清清爽爽的;有时妈妈也会学着别人加了皮蛋瘦肉煮一锅港式粥,给这场病划个完美的休止符。
      而现在,小青想,她也应该为自己的异乡之旅划上句号了。

      和Michele辞行,她虽然舍不得倒也没有强留,将近两年的宾主关系,她对这个东方女孩更多了一份敬佩,她并不多问原因,但明白这场病是小青的故乡在召唤她了。Michele为小青准备了一份厚礼:全套的Burberry四季衣服鞋子。
      把托运单交给小青时,Michele说:“你是个如此柔弱纤细的女孩,让人忍不住想保护你,但他们看不到你内心的坚强。这种坚强才是最折磨人的。”
      小青紧紧拥抱她。
      去Vivianie家道别,她难过地说我会想你的,小青说我也是。

      落叶的季节,那条通往学校的石子路上铺着厚厚的法国梧桐叶,深秋的风带着它们漫天飞舞,小青的眼前便是一片金黄,她觉得自己也轻如一片落叶,随着风悠悠飘起。灵魂在空中游荡,把她指引到要去的方向。
      下午没有课,小青就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教室里,想着那个早上,微微的风,沙沙作响的梧桐叶,一切都是这样的悄无声息。想像着laurent就像一个王子,高贵优雅。所以,他应该有一位公主,一位不用为身外物操心,只懂得艺术,美丽脱俗的公主。而自己显然不是,她只是上海某条小弄堂里的一个女孩子,即使弄堂里有再多的桂花香,也赋予不了她公主的迷人气息。小青就一直坐着,想到再也流不出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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