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归来》蔡欲

10、九、不能饮酒罪

　　九、不能饮酒罪
　　傅晓岚第二天起床已近中午。头痛头晕，浑身酸痛像发高烧时的症状，脑子迷糊一片空白。

　　她掀开被子发现自己未着寸缕。

　　一些暧昧的痕迹提醒着她，昨夜发生了大事。但是要命，她完全不记得。

　　一瞬间她吓傻了。

　　然后随便扯了一件睡衣套上，满房间搜索手机。

　　在餐桌上找到了。不过已经缺电关机了。

　　一想到充电就会被巨量的辱骂信息轰炸，就简直想扔出去。但是想到房贷和车贷，又不敢错过工作电话。

　　正在犹豫间，听见门铃响了。响了几遍之后，又开始敲门。

　　她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好像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魔兽盲盒。

　　透过猫眼望出去，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并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卧槽。

　　门口站着季开来，手里拎着外卖袋子。他正不确定的往后看，一副想要逃跑又想要留下来的踟蹰样子。

　　而他身后站着她爸妈。手里也拎着各种袋子，风尘仆仆，推着一个大号行李箱。正打量着季开来，一副有心开口问，又不确定怎么开口的样子。

　　妈妈已经开始喊她的名字，并且在手机上再次拨打她的电话。

　　傅晓岚冲回卧室套上一件毛衣和一条牛仔裤，才冲回去门口。脑袋混沌极了，只能先开了门。

　　“怎么不接电话，电话是摆设？从昨晚就开始打了。”妈妈小声埋怨，越过爸爸和季开来，拎着大包小包走进来。

　　爸爸没说什么，拖着大箱子跟在妈妈身后。

　　老两口直奔冰箱，大包小包的袋子慢慢瘪下去，成品半成品食物填充到冰箱各个角落，餐桌上摆满了海城的特色小吃。

　　傅晓岚站在门口，跟季开来大眼瞪小眼，偶尔回头看一眼爸妈。

　　季开来有心打起精神进门应对一番，但昨夜他已经疯狂过分，上午更是被电话叫回参加各种会议。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目光恍惚频频走神，无法自控的被各种香艳闪回击中。

　　“你……”要不先回去……傅晓岚虽然忘了，但猜到了。只觉得庆幸是他。

　　“那我进来了。”虽然一副想逃走的样子。

　　跟长辈人问了好，把餐盒摆出来。不知道他什么心思，足足点了八个菜，还有汤和甜品，甜辣口，比较符合海城人的口味。

　　两个老人也目瞪口呆。

　　傅晓岚略低着头，但是眼角眉梢都带笑。她看一眼爸妈，又看一眼季开来。

　　季开来彷佛已经用光了勇气，接到一个电话后他如释重负的解释说有重要工作，晚上再请他们一起吃饭。

　　老人家自然是说好。

　　傅晓岚把人送到门口，就回来催父母吃饭休息。

　　倒是傅妈妈，说小伙子挺好菜也点的周到，想出门再送送。

　　傅晓岚有心要阻止，但精神恍恍惚惚的，妈妈已经不见人了。

　　她才有些急了。担心妈妈说些奇怪的话。

　　所以妈妈一回来，她立马裹上件大衣风风火火跑下去了，说季开来落下了东西。

　　季开来刚从车库上来，就看到傅晓岚站在出口，一副做梦的样子。

　　她没认出他的车。

　　季开来打开车门下来，司机把车驶离出口，停在旁边等待。

　　傅晓岚还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跑下来，也不知道要对他说什么，做什么。她还在想。但脑袋嗡嗡的，不准她多想。

　　昨晚他是快乐的么？她有点想知道。可是根本问不出口。

　　他的脸很冷淡，整个人气质很萧索。这使得她有些犹豫。

　　季开来等了一会儿，便只好自己走上去，牵住她双手。

　　“我晚上再来。”他情绪明显不对了，彷佛做了极大的错事，或者受了极大的冤屈。

　　尽管他什么表情也没有，可傅晓岚就是感受到了，这方面她是出奇敏感的。心疼的感觉将她淹没。伸手捧住他的脸，好像也没有费很大的力气，很自然问道，“昨晚……你快乐么？”

　　他一下子很惊讶，接着眼里的雾气慢慢蒸干了，又慢慢带了笑意，最后偏头笑出来。

　　“告诉我。”她不肯放弃。一双手不知该揉捏这张脸，还是该逃开。

　　季开来立即捂住她手背，不允许她逃走，“我一整个上午都在想你，没有心思工作。开完会就急匆匆跑过来。不想再去上班。”

　　傅晓岚满意了，被这种明确肯定的答复感动，眼里含了泪，像长久悲伤后得到的奖赏，“我也很快乐。”她连忙说。虽然忘记了昨晚的快乐，但此刻的快乐更充分。

　　季开来被她的大胆蛊惑，低头吻她。

　　那是怎样的吻啊，全世界消失不见，只剩余对方。脑袋没有了。身心像寻到乐园，两个人越贴越紧。

　　“开房去吧。”一个牵着狗的粉头发年轻人远远的冲他们喊。

　　急忙分开。

　　又尴尬又甜蜜。

　　傅晓岚回到家里，先是打开企鹅软件跟好友小邱分享了她的甜蜜。

　　小邱一连串烟花彩带瑟瑟表情包，连忙问她做i的感觉如何。真的跟韩漫里那样，保温杯、五小时么？

　　傅晓岚支吾起来，自暴自弃道，“你肯定不信，我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

　　“纳尼？这么重要的第一次，你断片，第一次不是得巨疼流血么？”

　　“我真的全忘了，而且也没有流血。”

　　“太惨了，这么快乐的事情，你竟然全忘……季二好冤。”

　　“他很害羞的，一个字没提。就一大早提着一大袋外卖送过来。说不想上班，只想陪我，活像一只小狗。”傅晓岚喜孜孜地打字，“小邱，谈恋爱真好哎，我现在整个人都是飘的，我可从来没这样过。”

　　“俺娘来，你清醒一点。挖野菜警告！！！”

　　“我真不该喝酒。要不然这是多好的实战经验啊，配nc戏，得多么还原啊，原耽姐妹耳机党会好幸福。”

　　“敬业。”大拇指。“你这个沾点酒精就断片的毛病是不是得去检查下，很容易出事啊喂。”

　　“我爸妈是严禁我喝酒的，绝对不允许沾。唉昨晚真逼疯我了，幸亏没死成，不然活活丢了一个男朋友，多惨啊。”

　　“我去，晓岚同志，你知道你现在有多肉麻么？”

　　“呸，你不懂，万年单身狗。”

　　“你！绝交！”

　　跪下表情包，大哭表情包，“太后我错了。一万包零食贡上。”

　　“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左哼哼右哼哼，“现在哀家命你清醒状态□□验一次生命大和谐，并将生活经验带到工作中，争取成为配音界最会叫的受。”

　　“我为什么一定要是受？”

　　三个惊天大问号。“哀家不想，尔竟有此大志。你跟季二，女攻男受？！也不是不行。”

　　“我就是不知道啊，我全忘了，我会不会醉了之后性情大变，霸王硬上弓他啊。他虽然有一条钢腿，到底是不灵便的。”

　　“oh my dog”狗头表清包，“你不是一喝就醉，你是一口就中毒变身的程度。”

　　……

　　傅妈妈站在小客厅里大喊让她下来。傅晓岚往下看，爸爸正把宜家买的沙发床推起，妈妈泡了三杯茶在饭桌上。

　　这个气氛，是准备聊事了。

　　她披上一件摇粒绒厚外套，慢吞吞下来了。

　　妈妈手一招，三个人都坐到餐桌上。

　　安静十秒，妈妈标志性的咳嗽一声，开始了问话。

　　出乎她意料的，父母都对昨晚可能发生的事情选择了漠视，一致性的认为那个青年一看就是家境不普通的，齐大非偶，要求不再往来。
　　她了解自己的父母，他们不是非常开明时髦的父母，但也绝对不是封建专制的。像大多数小镇朴实的老人，不善沟通，有些固执守旧。但终究是爱孩子、最后也是拗不过孩子的。

　　傅晓岚直觉有问题。但妈妈坚决反对的同时，眼圈是泛红的，表情是悲伤的。“我们不贪那个富贵。差距太大，他娶不娶你还另说，就是真嫁过去了，也是遭罪。”

　　她倒是还没有想过嫁不嫁的事。只是有些喜欢那个人，想尝试恋爱而已。

　　“你也是成年人了，爸妈也按照约定，不催婚不催生，支持你的决定。但是作为妈妈肯定得给你提个醒，这个青年不是良配，你要吃亏的。只是吃亏也罢了，我怕你将来受很大的伤。妈妈老了，没办法再经历一次。”

　　老人家竟然流下眼泪。傅晓岚昏沉又慌乱，想不明白，又舍不得立刻做保证。竟急的跟着哭了。

　　爸爸也上头了，“有话就好好说。人家李医生怎么说的来，要沟通，要坦白，你这么云里雾里的，你叫她去猜？”

　　“那我咋说啊。她都忘了，还让她想起来干什么。我们就当被狗咬了。现在伤也好了，还揭那个疤干什么？”

　　爸爸，“你说说你，火急火燎的来了，又不肯好好的说。人家那狗都要回头再咬了，你瞒着不是害她？”

　　妈妈拍了一下桌子，“岚岚，妈妈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妈妈一辈子为人良善，吃亏当福，这个性格害了自己也害了你啊。今天就做一回恶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