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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八、突如其来的网暴 船速前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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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傅晓岚接到妈妈的电话。
问她关于义肢广告的事情。又问起这个科技公司。又问起科技公司的人。
她很清楚母亲探听她近况的意图。一一说了。
母亲又关心了她的睡眠和饮食,末了,说“南南带了男朋友回来,看样子是准备要结婚了。”
她震惊又高兴。还没来得及问男方的一些情况,妈妈又轻声抱怨,说“对方家庭条件挺不错的,比姨妈家应该是好很多。忧心南南将来受气”。
老人家讲究门当户对。海城一带,重男轻女普遍,但姨妈就一个独生女,自然十分宠爱的。
“不知道你几时能带人回来。”嘴上说不催,到底也忍不住的。
“我打电话问一下南南。”傅晓岚抢先挂了。
拿着手机,怔愣着坐在床边。一瞬间,她脑子里飘过的是回老家的高铁上,她的男朋友高大帅气并且有一条酷酷的钢腿。
然后她抬头看看高挑的天花板,次卧也异常养眼的大窗湖景。包住脸不温柔的揉搓了两下。
别想了。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想一下也不行么,违法么。
最好还是别想。
可你们都亲嘴了。
现代成年男女亲一下嘴也不是什么犯法的事儿吧……
不以恋爱为目的的亲嘴就是违法行为!别说你不喜欢他,你不是就爱这款性冷淡高岭之花漫撕男嘛?何况他还有一条金属腿?开挂了简直。
喜欢就一定得的到么?他的房子300平,我的房子只有28平。
俗。俗。昨晚回吻人家的时候你可没提房子的事儿。
别说了!
打开卧室门,听到餐厅里的谈话声。声音很轻。
季禾子发现了她,招呼她过来吃早餐,并且说自己9点钟有网课。
傅晓岚神态自然的走过去坐下来,不客气的抓起三明治,颇有点自暴自弃的大口吃起来。
季开来则一眼都没有看她,只喝光了牛奶就起身去书房了。
“二哥真是冷漠,”季禾子抱怨道,“连爸爸都受不了他。真不敢相信,姐姐此等美色当前,他都能忍住一眼不看。”
傅晓岚噎了一下,“是你过分偏爱我吧。”
“我们出生在这样的家庭,美女见的多了。二哥真的一直这样。太不可思议。大宅里还有好多他少年时代的照片,整个人阳光开朗到不行,头脑聪明,又爱运动,冰球,篮球,网球,就没有他不擅长的球类。冬季能呆在滑雪区整个月不回家。典型的运动直男。完全不受我们家那些龌龊事影响似的。”
“他……”
“车祸。那时候我才读小学,二哥在海城读高三。爸爸凌晨接到电话就飞去海城处理,大半年才回来。整个人颓的不行,脾气也古怪起来。可以说是性情大变。”
“我高三的时候也车祸了。”傅晓岚有点惊讶,“也是在海城。”
“啊?”季禾子惊讶,“你没受伤吧?”趁机在她身上摸摸索索。
傅晓岚躲着痒,“没受伤。甚至没什么印象了。就有点脑震荡吧。因祸得福,得了一笔赔偿,爸妈就带我去日本上学了。反正我本来就不太喜欢海城……”
季禾子没有多问,看一眼手表,“我网课开始了。”
傅晓岚默默喝完牛奶,收拾了桌面。
雨小了不少。她准备打车回去自己的小窝。
在书房外逡巡了几圈,才敲门。
季开来往外瞧她。那眼神很奇怪,彷佛怪她才来似的。傅晓岚也为自己奇怪的解读诧异。她拢了拢头发。
“雨小了,我准备回去了。禾子在上网课,我就不打扰她了。”
季开来眼里的怪罪彷佛不见了。淡的像窗外的小雨。他伸出一根手指随意的在空气里一勾,好像要她过来的意思。
傅晓岚觉得有些好笑。不过还是顺从的走进去。书房里没有多余的沙发或椅子,她只能像个职员一样,站在他的书桌前。
“我替你报警了。这件事迟早要解决。”他用词肯定,但语气是犹豫的。“可能你会觉得抵触,但我觉得有问题还是面对的好。”
“啊。”她低下头,胡乱摇一下,又急忙点一下。她就是不喜欢面对啊,况且怎么跟警察陈述这些丢人的事呢,“好。谢谢你。”
“我刚刚跟同事商讨,可以研发一个追踪程序放在你手机里。如果对方再电话联系你,我们可以追踪到他。”
“这么厉害。”
“但是你要跟对方保持三分钟谈话不间断。”
她头垂的更低,双肩缩起来,开始不停摇头,“恐怕不行……他讲话很……很恐怖,我应对不了。”
“你干嘛老低着头,你没有任何错。犯罪的是那个变态。我们把他抓起来,要他受到惩罚,以后你都不用再害怕。”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站在她身边。没声没息的。
“我肯定能抓到他。”
“我不想接他的电话。我不可能做到。”
“我会跟你一起接。他肯定还会打来。昨晚他听到你身边有一个男人,肯定嫉妒疯了。”他的语气变得很轻,好像在哄他的情人。
“我跟他说什么呢?如果他说那些恶心的话。”
“让我们来设计一套话术。写一个草稿。你就像完成一段配音一样,一个三分钟的配音。然后我就抓到他了。”
“怎么设计呢?你知道他会说什么?”
“我会知道。男人……我也是男人,男人的龌龊事我怎么会不知道?”
她终于肯放松一点,似乎被他的自嘲逗笑,“可是你不会做……”
“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少完人。”
她抬起头来,彷佛失望一样,“你也有这样的心?为什么?”
你明明看上去克己复礼,矜贵高洁。禾子说你三十年不近女色,完全是一个性冷淡、罗伯特。“你是一个好人,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心?”何况你有一条钢腿啊喂,这位先生。
“喜欢美、想拥有美……这有什么好羞于承认的。性对人类来说不应该是丑恶的事情。如果是两情相悦,它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
顿一下,“我不是什么好人,昨晚你还不清楚么?还是说,我吻的不够深?”
性是美好的。应该是吧。现代人谁还没有接受性教育啊。但是傅晓岚,父母老师可从来没有给过她这样的教育,她从小遭遇的那些事儿,彷佛都在说,那是丑恶的。
“为什么走神?”他的声音好冷淡,又该死的好性感。
他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抬她的下巴,拇指又轻轻擦了下她的唇。
傅晓岚从嘴唇开始一下子麻到头顶,慢慢往四肢百骸传递他带给她的颤栗。
这枚果子早就发育成熟,躲在无限秋光里。现下来了一位采撷的罗伯特,对方稍微一碰,它就香软甜腻汁液横流,立即落进人家手心里。
这真的不能怪我。我也……不想啊。傅晓岚挣扎着抬头,迷茫的盯着对方。
对方慢慢放松了皱紧的眉头,深深看她,眼神在她面部方寸之间逡巡,嘴边似乎又带一点笑。
“我没有打算要吻你。”
“啊?哦。”她红了脸,迷乱的移开视线。
但他有力的手指并没有允许,“现在要了。”声音轻的像泡沫。
她鸦羽般眼睫急忙覆盖住双眸。
有点好笑又有点可爱。为什么是这么简单的事。得到傅晓岚,怎么会这么简单。
他张开嘴巴,完全含住她双唇。稍微舔/弄几下,就迫不及待将舌头伸进去勾/缠。
比起昨晚,更加放浪和激情。傅晓岚像是完全沉溺,软成一块泥,这简直令男人疯狂。
但当他的手往她衣服里钻的时候,她瞬间清醒过来,喘着气退开了,“我……我得走了,我上午有工作。”
她看上去毫无留恋的离开了书房。很快他听到大门开启又关闭的声音。她像个渣女一样,自己亲够就走了,去工作去了。
工作室气氛严肃。傅晓岚进小小茶水间泡一个茶包。
小邱挤进来,“老板说支撑不下去了。要么整改,要么卖掉。”
“整改?怎么整改?”
“说是要配bl剧,隔壁那个《民国来的先生》火了,腐女的钱好赚啊。”
“啊,那我们女演员怎么办啊?”
“什么女演员啊,你不是一直配男声嘛?”
“ 可是粉丝也会追线下啊,大家就是想看两个男人谈恋爱,也想听两个男人嗯嗯啊啊不可描述。如果知道是一个女的反串,岂不是yue了。”
“那你剪短你的发,cos男人啊,她们也喜欢帅T、四爱。”小邱反驳,“别告诉我你也要放弃啊,我知道大环境不好……”
四爱。她脑子冒出“劳埃德.福杰”把季开来压住的画面。
“喂,有没有听我说,你脑子转到哪里去了?”小邱压低声音说,“总之,不可以放弃。”
傅晓岚往脸上扇了几下风,“我怎么可能。我就算是去送外卖,也要做配音演员的。”
小邱满意了,吹了吹茶杯里的茶叶,端着小心走出去了。
关于工作室要转型,开始做bl小说改编配音的消息证实之后,果然有一部分人提了辞职。毕竟是小众爱好,可以理解。对于老板“但一定会赚钱的”的说辞,大家充分给予了不信任。
临近下班,突然接到了季临渊的电话。
傅晓岚心脏狂跳了起来。是拒绝和想要逃避的紧张。
这真是奇怪。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过,她以为这是默认不再联系的讯号。
她心虚的跑到阳台接听。
“晚上一起吃饭好么?我最近忙疯了,连续欧洲出差。”
“我,”她下定决心,鼓起勇气说,“季先生你听我说,”顿了顿,深呼吸了一下,“我们之间不可能有结果,我们不可能……结婚,你跟我都是很清楚的。”又顿了顿,“要不,我们就别相互浪费时间了。”
傅晓岚这糯唧唧的性格,这已经算是重话了。
对面冷下来。
傅晓岚手心开始冒汗,“再……再见。”
“等一下!”电话那边叫,甚至是笑了一下,“难道你跟季开来就能结婚?他和我有什么区别?”
傅晓岚开始冒汗,她望着远远的高楼以及南中心区新建起来的巨型摩天轮,不确定的说,“没有什么区别吧……但是我……我也没有想要和他结婚……”
“呵……这是什么意思,和他可以恋爱,和我不行?”
“啊?”她有些惊讶,季临渊会讲这样的话,“我没有跟他恋爱。”她小声的说。
“难道你不喜欢他?不是为了他才拒绝我?”对面不甘心的问。
“……没有。”傅晓岚意识到了对方的越线,但她感觉自己也理亏似的,匆忙又软弱的否定了。
“对不起。”季临渊的声音很快恢复了,“可能我的男性自尊受到了打击,对不起,晓岚。”
电话挂了。
傅晓岚又露出她一贯的呆相,视线远远的,但其实什么也没有入眼。心里是不舒服的,但也不知道具体不舒服的点在哪里。
我为什么要喜欢他呢,我们只是两个成年人接吻了而已……
《赤霄隐》已经杀青了,季羡鱼的路透照在网路上挂了一段时间热搜。自然没有配音组什么事儿了,他们大概也就是在片尾的时候,能在飞快翻滚的字幕里看到自己的名字就很欣慰了。
但是不知怎么,剧组围读的路透放出来了,浓妆艳抹的傅晓岚混在一众演员中,也被眼尖的群众发现了。
一开始大家只是问这个浓颜系美女是谁。后来画风开始跑歪:围读大家都淡妆,你这是什么绿茶牡丹花,化那么浓的妆搏眼球?
这是准备艳压女一?
不知道哪来的真粉还是假粉顶风辩护,wuli岚大配音组的,不靠颜值,懂?配音作品某站指路。虽然颜值也秒杀一线大花就是。甩几张杀生丸的cosplay照,以正视听。
但是傅晓岚这个招黑体质,很快就被各种口水淹没了。
无妄之灾。
她从前一直低调,顶着浓妆偶尔出行,从来没有这么高频率的出现在网络上。
被人骂的滋味是不好受的。
有一个女一的粉丝不知怎么弄到了她的手机号码,从下午四点开始一直发短信骂她。用词非常难听。
到晚上八点,已经有三个人不停的发短信攻击她,手机一刻不停的滴滴响。她告诉自己不要看,但她跟所有被网暴的普通人一样,很难忍住,一边看一边发抖。
晚上12点,傅晓岚的手机响了。
她感觉自己已经在奔溃的边缘,但是她太憎恨那个人,即使软弱如她,也想要把这个人揪出来,送到监狱里去。
可气的是,他的违法行为,估计也得不到什么严重的惩罚。尽管她觉得,这个人几乎摧毁了她的青春时代。
傅晓岚用一种豁出去的愤怒接起了电话,这一刻她已经手执武器,甚至想要沿着手机信号,跟对方同归于尽。
她软弱而痛苦的湿了眼眶。
“你是谁?你到底想怎么样?不如干脆说出来,胆小鬼,你还不如直接跑来我面前。”
“跟你见面?我每分每秒都想啊。可是我又不敢出现在你面前,你那么美,我这么普通。”
“所以你只敢每天晚上12点给我打电话?”
“是,我真的没用……”他压抑又低沉的声音撞击在傅晓岚的鼓膜上,“我一直在找你,你躲的太好了。现在网络太发达了,我终归还是找到你了,岚……”
傅晓岚只觉得恶心透顶,她用力咬住自己的手指,“所以我恋爱、结婚、生孩子……我活着的每一晚,都会接到你的电话?”
“你……你不能……不能威胁我,”他的声音哽了一下,“我怕我会做出可怕的事。”顿了几秒,忽然咯的笑了,“有人在追踪我,岚,你的手机里有脏东西……”
他突然掐断了电话。
傅晓岚呼吸急促,丢掉手机,冲去洗手间,对着马桶呕吐。
她中午之后没怎么吃东西,只吐出酸酸的黄水。生理性眼泪挂在脸上,凉凉的。
盯着镜子里的脸,痴痴的。
过了好久,她听到手机在沙发角落里震动。
是季禾子。
“姐姐,江湖救急,快下楼,我点了好多夜宵,吃也吃不完。”
“我睡了。”她闷声说。
手机里传来噪声,季开来的声音清楚的传过来,“你接到了那个变态的电话,我只差一点就追踪到他。”
傅晓岚的哽咽闷在喉咙里,突然就泄出来,她淡漠的说,“今天……网上一直有人骂我,我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感觉自己好悲催……”
在他们通话的时候,她手机里也一刻不停的传出收到短信的提示音。
季禾子抢过手机,“你现在一个人呆着不太好。我们上来陪你好不好?”
他们一直保持通话,直到门被轻轻敲响。
傅晓岚打开门,季开来一个人站在外面。
“季禾子回家睡觉了,她明天还有好多课。”
傅晓岚伸出手将他轻轻拽进来。
理所当然的,季开来将她拥抱进怀里。男人体温略高,在这个悲催的夜晚,显得格外适宜。
傅晓岚抬起脸,悲伤又清醒的问,“你想跟我睡?”
季开来顿了一下。他不知道是承认的好,还是否认的好。
傅晓岚的手机不知疲倦的接收着短信。
“真奇怪,你明明跟季临渊一样,属于我永远也接触不到的阶层,明明都只会短暂的爱我一下,但是你抱起来就特别舒服,好像我的一个旧抱枕。”
季开来偏头看了一眼餐桌上的白酒。二锅头。旁边一个白色的药瓶。
他忍不住用力捏住她的下巴。
“你吃了药?”
傅晓岚点头,“我刚刚真的准备睡了。”
“吃了几颗?”
“两颗。”她哽咽道。眼泪一颗一颗滚下来。
季开来的两腮绷紧了又放开,“我会抓到他,再忍耐一下。我保证。”
“我怎么运气这么不好,别的女人长得美过的幸福,我也长的美,怎么总是倒霉……我高中都没读完呢。”
她的眼睛盯住他的唇。
季开来感觉到热浪铺面。他克制的将她推开一点。
她嘴巴里同时拥有白酒的辛辣和果子酒的香气。而她又在故意引诱他。
“你看过《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么?后来玛琳娜剪短了头发,染成了火红色,走到一群男人中间去。”
季开来攥住她胡乱扎起的发髻,让她扬起脸来,也只不过把那轮廓更清晰明显的放大在眼前罢了。
“你也想剪短头发?”
她嘴里的酒气开始熏人,跟她挑逗的语言一样,“我太委屈了,我没有睡过任何一个男人,却从小就背着浪荡的骂名。我倒是想豁出去尝试一下做个坏女人,又怕我爸妈在小镇没法做人。我真的很没用,药也只敢吃两颗。但我现在浑身发热,脑子发烫,我是一个正常的、成熟的女人,我现在想做艾。我有权利,这么做。”
她一条腿攀上来,“我觉得你的钢腿特别酷,我特别喜欢。你觉的什么姿势最方便?”
她略略后退,把睡衣从头撸了下来。
季开来迅速领略了男性被情予支配的速度。
一瞬间,他的大脑就空白了。
他的嘴巴,他的手,他所有官能都获得了极限自由,向它们所渴望的一切朝圣。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此刻这样,感受到自己所创造的普罗米修斯二代智能义肢,有多么坚固灵活、可靠。
他内心最深处对于残缺的自卑感,激化出另一种我执,令他轻易无法停歇。
何况还有一个沙沙的女声附在他耳边不停的低喊。
“原来感觉这么好……”她迷醉又满足,“我……我太喜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