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井为牢》京尘千丈

4、第四章 从未听说过

　　从未听说过、接触过的苏暖，听母亲一说好像要剥夺走哥哥的关注，甚至将来极有可能成为哥哥的妻子。对于一个极渴望被爱又患得患失的孩子来说，实在是一个难题。
　　明镜懵懂地点点头，他掰开明台抓着她肩膀的手，“我要去休息了。”说完便起身离开餐厅。
　　明台的视线落在他瘦小的背影，明明是学习武术的人，可是却不想明台见过的那些精壮的武术教练，他曾去武馆看过，即使是学习时间比明镜短很多的少年，看起来都要比他强壮很多。瘦削的身体似乎随时都可能被风吹倒。
　　可是每当他认为小镜瘦弱年纪小，需要呵护的时候，他总回想起那年他和朋友在街上玩闹，偶遇从武馆回家的小镜。
　　那是小镜第一次见到他的朋友。不知道是不是朋友之间勾肩搭背的举动刺激到了小镜，让他以为旁人夺了本该属于他的关爱，还是因为其他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原因。总之，一见面朋友就被小镜踢倒在地。那一脚的劲道，至今想起来，都让明台不禁心颤。
　　那是第一次，他认识到小镜强烈的对亲人的占有欲，也是第一次他才发现，原来当年衣衫褴褛、幼小脆弱的少年已经可以踢倒一个成年男子。
　　心里莫名有些烦躁，明台告诉自己：也许小镜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
　　翌日，明台早早便起了床，今日报社里要来一位新同事，听说是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的留学生。
　　社长昨日同他提起的时候，还嘱咐他多和这位新同事交流，看看国外回来的人和我们有什么不同？能有什么不同呢？灵魂的根和血液里的情都是一样的，变得只是人的思想。
　　推开办公室的门，便见到社长李久启和一位打扮时髦的女青年正交谈甚欢。她穿着一身靛蓝织锦缎短袖旗袍，领缘和襟缘处镶有浅色的花边，勾勒出女青年曼妙婀娜的身材。
　　明台打了声招呼，挨着社长坐下，女青年独自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
　　“明台，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新来的同事苏暖，”而后又对苏暖说道，“这是我们报社的同事明台。你们同龄，年轻人有话聊，以后要多交流交流。”
　　苏暖？这么巧。明台惊讶地看着这位新同事，许是出国留学后接触了新事物，她的气质大改。想起昨晚母亲的话，脸颊不禁微红。苏暖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还以为是这位同事见了女孩害羞，不禁笑出声。“你好，明台，以后还望你多加关照。”
　　“哪里，我还要向你请教呢。”
　　闲聊了几句后，李久启便让明台带着苏暖熟悉一下报社的环境，顺便向其他同事介绍一下这位新同事，还让苏暖自己选一张空着的办公桌。
　　明台带着苏暖在报社转了一圈，最后来到了报社最偏僻的角落。那里只有简单的一张木制的桌子，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几摞文件和一个放了几只钢笔的笔筒。苏暖拿起桌角的名字牌，上面使用毛笔写的“明台”二子。
　　“你这里看起来真冷清。”但也很干净，比起其他同事杂乱的桌子，还是这里看起来要舒服的多。
　　苏暖最后选了明台隔壁的办公桌，她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那是她这几日整理好的新闻，她想着把这些带过来和社长交流一下，毕竟是来这里讨工作的，总要让别人知道自己的水平如何。可不想，李久启并没有详看这些文章，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而后让她等一位同事。
　　显而易见地，这位同事就是明台。
　　“这是我写的文章，你可以帮我看看吗？”明台接过那叠纸，很厚的一沓。他坐在木椅上，开始阅读。苏暖也坐了下来，她打量着专注的男人，金丝眼镜映衬着他更显得儒雅，她对明台还有几分映象。
　　在育中读书时，她虽未与他接触过，但也听班里的女同学说起过他。每每提到明台，那些原本大大咧咧的女孩，无一不都娇红了脸。
　　文质彬彬，博学多闻的明台是很多女同学的梦中情人，苏暖虽然对他没什么想法，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男子确实有极大的魅力。
　　“如何？”见明台读完所有文章，苏暖迫不及待地问道。她想知道他对她的评价。
　　“文章写得很好，流畅自然，而且这几篇文章文笔犀利，点出了政府的不作为，又不会让为政者过于难堪。”明台挑出了其中几片文章，开始细细地点评。
　　窗外一缕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射在墙上，映出这对男女的影子。
　　苏暖听着明台的点评，时不时点头应和，遇到有争议的地方，不似其他同事一般大声嚷嚷，而是冷静地各抒己见，旁征博引。
　　窗外日光式微，天色渐渐昏暗。
　　明台将那些稿件叠好，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笔记本，快速地翻看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后才同那些稿件一起递给顾苏暖，“你在国外深修这些年，可能对近年来国内的好文章不怎么了解。这些是我摘录的一些文章，你可以看看对你有没有帮助。”
　　苏暖接过笔记本，封面上的右下角用端正的楷书写着六个字“明镜赠予明台”，字迹看似清秀，笔锋却有些凌厉。
　　“明镜？”
　　“是家弟。”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原来你的名字竟有这般深意。”苏暖笑着揶揄道。
　　闻言，明台怔愣了一下，而后无奈地笑道：“并非如此。武夷山中有座山叫‘妆镜台’，家母当时到武夷山游玩回来之后，便发现有了身孕，所以，我们兄弟二人的名字就取自那山中崖壁上刻的‘镜台’二字。”
　　“镜台。”苏暖喃喃念着，总觉得有些许熟悉，但想着应该是从那本书上读过武夷山的资料，便没放在心上。
　　明台从报社回来的时候，明仕廷和沈馥都不在家，丹姐告诉他，今晚只有他在家用晚饭。“小少爷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