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井为牢》京尘千丈

11、报社 “终于下班

　　“终于下班了，”报社的同时阿金伸了个懒腰，回头看向坐在他身后的明台，兴致冲冲地问，“我听说南云街开了一家新餐馆，是火锅，台哥，要不晚上我们吃一顿？”
　　明台思量片刻，答应下来，而后他顿了一下，“苏暖，你要一起吗？”
　　苏暖刚刚收好东西，正准备回家，听见了明台的邀请，她只是犹豫了一会儿，便答应了下来。来到报社这么久，都未曾找过机会和大家好好玩玩，只是简单地工作上的交流，倒显得有些生疏。不像是在国外，大家经常聚餐，熟悉得很快。
　　阿金又约了几个还未离开的同事，几人向家里报备了一下，就朝门口走去。
　　“台哥，快点儿，都等你呢。”
　　“这就来，”电话那头迟迟未有人接听，明台心里有点担心，阿丹平时很快就会接起电话的，“大少爷？”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人声，不过不是阿丹，而是儒管家。
　　“儒爷爷，我今晚和同事在外面吃，就不回去了。小镜怎么样了，阿丹怎么没接电话？”
　　“阿丹和小奇陪小少爷出去了，小少爷说要出去走走，这会儿应该快回来了。”
　　“行，我知道了。”不是出事了就好。
　　“如何？”站在他身后的苏暖轻声问道。
　　“已经告诉家里了，电话给你。”他把话筒递给苏暖，苏暖接了过去，却放回了原处，“我不用打电话。”早回去，晚回去，都是一样的。
　　“不用告诉家里人吗？”
　　“不用了。”说罢，苏暖就转身出了报社，显然是不想解释。
　　大致知道她的情况，明台也不再追问，跟在她身后。
　　“啊！”
　　许是因为刚才的事走神，苏暖突然一脚踏空，整个身子突然向前倒去。明台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扶好，远处望去，好像是把人抱在怀里一样。苏暖惊神未定地抬头仰视着明台，呆呆地不动。
　　明镜三人到报社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才子佳人，岁月静好，如此如诗如画，倒是叫人好生羡慕啊。明镜抿着嘴，显然有些不开性，看着眼前的男女，他委屈巴巴地喊着，“哥！”
　　被惊醒的两人赶忙分开来，明台挠了挠头，咳了几声，“你怎么到这来了？”
　　“我想来接你，我都没来过你工作的地方。”明镜鼓着腮帮子，走到明台旁边，他的左手抓着明台的袖子，探出头问道，“这是苏小姐吗？”
　　“小镜，你好，我是苏暖。第一次见到你很高兴。”苏暖丝毫不提那晚的事，生怕勾起眼前这个可爱的男孩的不美好的回忆。
　　“这是我们第二次见了，”明镜眨了眨眼睛，“那天晚上我看到你了，谢谢你。”
　　“呃？不客气，我是你哥哥的朋友，帮你是应该的。”苏暖倒是没料到明镜会主动提起那天晚上的事。
　　“姐姐以后还是早点回家，别那么晚还待在外面，你看我不就出事了吗，以后还是小心点的好。”
　　苏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孩。不像初见时狼狈的模样，如今他穿着白色的衬衣站在明台旁边，弯弯的眉眼看起来少年气十足。明镜长得很好看，五官看起来比哥哥精致得多，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看起来像一只无害的猫。
　　少年的脸色不似那晚那样苍白脆弱，在夕阳的照耀下洒下一抹光辉，打在少年长长的睫毛上。那双清澈的眼眸，静时显露出沉思和热情，一眼看去好像陷入了无止境的漩涡一般，看起来很安静很平凡，却让你深陷其中，移不开眼睛。
　　明明像是降临人间的天使，明明干净的像是纯净的琉璃，可是苏暖总是觉得有些怪怪的，可是有说不上来是哪里怪。
　　“小镜，我们待会儿要去吃火锅，你要一起去吗？”明台倏然出声打破了短暂的安静。
　　“不了，我还是回去吧，祝你们玩得开心。”哥哥和同学外出吃饭，他跟着好像不太好。他又和其他人打了招呼，朝苏暖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而后转身走远。
　　“我们走吧。”等到明镜的身影转进另一条巷子，明台才收回实现，殊不知，在那条寂静的巷子里，明镜倚着墙，眼睛泛红，呆呆地盯着另一面墙上的斑驳的裂痕。
　　“他是不是不要我了？”极小极轻的声音微不可闻，阿丹和刘奇都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阿丹差不多是看着明镜长大的，比刘奇来的更早，也知道更多事。
　　“小少爷，大少爷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呢？你想想老爷和夫人，他们也很爱你们，但他们也爱着对方，爱着大少爷。”
　　那能一样吗？能一样吗。
　　再说了父亲哪里爱母亲了，丹姐姐是从哪里看出来的。真的以为陪着回一次娘家，就是爱了吗。
　　有什么一直被深深藏在眼底最深处的情感紧随着破灭，破碎成细小的碎片，扎着眼睛生疼，明镜终于哭了出来。这是他长大后第一次哭。
　　阿丹和刘奇有些惶然无措，尤其是刘奇，他见过开心的、愉悦的、生气的、愤怒的、甚至是凶狠的明镜，却从未见过他这般。他可以像温顺的猫，像凶狠的狼，却绝对不能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躲在角落里落泪。
　　刘奇的双手举在身前，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能看着眼前的少年渐渐崩溃，大声哭嚎，然后身子贴着墙壁，一点一点往下滑，最后蹲在地上，两手紧紧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小脸深深埋在膝盖上。
　　“少爷。”刘奇很不安，他不知道这种不安来自哪里，是害怕无法安慰这个狼狈哭泣的少年，还是因为这个少年正在狼狈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