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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逾越界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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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下越大,江上云和边之远走着走着就白了头。王承立打来电话,说今晚不回宿舍了,不必给他留门,江上云自然懂是什么意思,便也没有多问,边之远大概听到了江上云和王承立的电话内容,心中微微一震,一个想法慢慢从海面浮出转而又溺入深海。
“明天有事吗?”边之远问。“没事儿,最近有些累,这个周末想好好歇歇,赖会儿床,睡到中午。”江上云回答道。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边之远学校的门口,本该告别,但江上云却迟迟没有说再见,两个人在雪中对视了一会儿,边之远说:“要不跟我回家?这么大的雪,别再走回去了。”因为两所学校相隔不远,所以这样的理由显然有点站不住脚,江上云没有说话,默默往校园里走,边之远跟在江上云旁边。
一路上,他们彼此沉默,风雪之中,江上云感觉自己的脸很热,有意与边之远保持着一些距离,边之远也不说话。一切看似平静,其实两人的内心早已波涛汹涌。边之远打开门,走进去,没等江上云换鞋,边之远一把把门关上,然后把江上云按在了墙上,两个人的呼吸拍打着彼此,目光交织,熊熊燃起的不止是占有的欲望。
江上云看边之远只是按着自己,并没有采取下一步的行动,他一下子把边之远推到了对面的墙上,然后重重地吻了下去,边之远没有推开他。
当舌尖缠绕在一起,湿润与温热让彼此陷入虚空,忘情地侵略,贪婪地占有,他们不完全懂得对方对自己的所有感情,但是凭着那一点点微弱的默契,他们知道此刻的出格在对方的接受范围内,甚至再出格一点,或许也没什么大不了。
边之远感觉到自己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那个夜晚,仍旧是这样激烈地接吻,两个少不更事的男孩一吻定情,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好像重拾了那种感觉,但似乎又比当时更强烈。
而对于江上云来说,这是他生命中一次彻彻底底的跨越,多年来的隐藏和保守在此刻全线崩塌,但他觉得酣畅淋漓,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人生握在了自己的手里,眼前人是心上人,他愿意为了心上人赴汤蹈火、奋不顾身。
吻罢,江上云松开了紧紧握着边之远胳膊的两只手,向后退了一小步,再次目光对视,江上云显得有些底气不足,边之远的脸上却异常平静。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江上云突然转身拉开门,然后向外跑去,只留下了边之远一声“去哪儿”回荡在空气中。
江上云没有坐电梯,因为他怕边之远追上来,即便他心里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边之远其实的确也没有追,也许在这件事情上,他们默默达成了共识,江上云不能留下来,否则,也许会有更出格的事情发生。
漫天的大雪飘飞,风阵阵吹,灌进江上云的脖子,边之远站在阳台,看着雪地里正在往学校外走的江上云,心中几分不舍、几分不忍。江上云走到宿舍的时候,感觉耳朵都冻僵了,他没有戴帽子,也许是忘了,也许是想吹吹冷风让自己冷静下来。
甘弘毅发来消息,说自己在酒吧喝酒,又发了一个定位,问江上云要不要来玩,江上云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在一边,一眼也不想多看。即便他能想到边之远不会出来追他,但这件事情真实发生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地失落,更何况冒着大雪独自走回来,边之远竟然没有一句安慰或关怀。
江上云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边之远正在用冰冷的水淋透自己的身体,他是在惩罚自己,惩罚自己今晚面对江上云的主动进攻时不仅没有拒绝,反而还给了江上云积极的回应,可最后却让江上云一个人冒着大雪走回了宿舍。
大雪下了一夜,直到天亮才停,江上云和边之远也是直到天亮才各自睡着,也许这本该是相拥的一夜,但是最后却变成了两张床上的彻夜难眠。剧烈的降温让江上云感到身体不适,又因为冒着大雪受了风寒,吃了几片药,也不想动弹,所以周末几乎都躺在了床上,直到周日晚王承立回到宿舍,看到床上脸色蜡黄的江上云吓了一跳,忙问是怎么回事,江上云只说是着凉了,具体的细节也没告诉王承立,王承立又问江上云有没有吃晚饭,江上云摇头,王承立又急忙去买了一份米粥和包子带了回来,江上云心中不快,吃起来也觉得无味,本来也没什么食欲,但又不愿意拒了王承立的好心,只好勉强吃完。
本以为吃点药应该就能好,没想到周一又开始发烧,坚持了两天,到周三实在坚持不住了,又趁着没课,便和迟老师请了假,一个人躺在宿舍里,自从上次冒雪回来边之远没有向江上云发过一条消息,这也成了江上云的心结,原定于周三下午迟老师和边之远两方开展的合作项目的会议,江上云也缺了席。边之远向迟老师询问了原因之后,整个会议过程中也定不下神,终于挨到会议结束,边之远给江上云打了语音电话,江上云烧得迷迷糊糊的,说话也有些虚弱,边之远听到后又心疼又自责,可又没办法去宿舍照顾江上云,只好嘱托江上云按时吃药,好好吃饭,等江上云发烧好了再当面道歉。
江上云听到边之远语气里的焦急与愧悔,一瞬间心头积压的不快竟全部消失了,反而心疼起边之远来,又在电话里责骂自己,说都是自己的错,边之远则是将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耐心地稳定着江上云的情绪。
他们彼此都在认错,都在说自己那晚的行为有所逾越,但是却对彼此的爱只字未提。
情绪好转,江上云很快便好了起来,一天之中能收到几次边之远的问候消息,边之远说周末想请江上云吃顿饭,表达自己的歉意,江上云一边担心着再次见面该如何面对边之远,一边又期待着再次看到边之远的样子,最后还是答应了。
周六晚上,江上云如约而至,边之远看着江上云好像有点瘦了,又自责起来。“你身体刚好,吃点清淡的,这家潮汕砂锅粥味道不错。”边之远边说着,边用手机扫码点单,又问道:“你看下菜单有没有特别想吃的,告诉我。”江上云没有打开菜单,给边之远倒了一杯水,说:“我吃什么都可以,你点的我都喜欢。”说完之后,江上云又觉得这句话有些亲昵,抬头看看边之远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想必也是觉得这句话有些暧昧了。
等粥上来的过程中,江上云轻轻拨弄着盘子上的筷子,说:“其实,我知道你当时不会跑出来追我,你是理智的,对吧。”江上云没敢抬头,只是低头嘟囔着。“我确实有很多自己的考虑,但是后来看你生病了,我就觉得我不该想那么多,我当时就应该把你追回来。”边之远双手交叉顶着下巴,呆呆地看着江上云的睫毛。
“没把我追回来是对的,万一……那样也不太好。”江上云说,但边之远没有再应答。粥端了上来,边之远给江上云盛了一碗,递到他面前。“味道还可以吧?”边之远问,江上云笑着点点头。他们没有注意到角落里正坐着的甘弘毅,正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吃过了饭,步行回学校的路上,再次经过那段黑暗的路,江上云没有再去触碰边之远的手,他们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从黑暗走向光明。江上云心里没了底,本来以为这次吃过饭后也许会有什么改变,但现在看来似乎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们的关系进步了或是怎样,好像上一次的冲动,透支了彼此的热情,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去和对方相处。
回到宿舍,王承立又递给江上云一瓶草莓味的酸奶,江上云喝了一口,感觉比上次酸得多,是爱而不得的味道。
“你和边老师在一起了?”江上云收到了甘弘毅的消息,正不知该如何回复时,甘弘毅又说道:“今晚看到你们在一块喝粥呢,看来我的直觉没错。”“边老师和我导师有个合作项目,所以我和他有些交流。”江上云按捺着自己紧张的情绪打出了这句话。“合作项目?那怎么是你和他单独吃饭呢?不太合理吧。”面对甘弘毅的质问,江上云惊慌失措。“实不相瞒,我有点喜欢你,但现在我更想给你说,别被他骗了,我是上一个,你要是不信我的话,那你就是下一个。”“他骗过你吗?”江上云问。“想知道吗?想知道的话,明天晚上九点来酒吧我告诉你,就上次喊你来你没理我的那个酒吧。”“九点有些太晚了吧。”“那就看你想不想知道了。”
江上云想要再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了,把手机放下,一个人陷入到混乱之中,可他还是相信边之远不像是一个会欺骗别人的人,他更希望甘弘毅是危言耸听,既然甘弘毅说喜欢自己,那也许这只是甘弘毅的阴谋诡计呢?江上云觉得这样的推理还算合理,但其实自己也没办法深信,于是忐忑了一整夜,期待着找甘弘毅问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