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导请注意，我喜欢你》星河里

8、进退维谷

　　江上云按照手机定位找到了酒吧，推门便看到了甘弘毅坐在角落。甘弘毅示意江上云点一杯酒，因为没有经验，江上云便点了一杯和甘弘毅一模一样的，甘弘毅说这是长岛冰茶。

　　“有什么要说的，说吧。”江上云轻轻饮了一口，几分苦涩。“他应该大你七八岁吧，你怎么想的？”甘弘毅问。江上云将酒杯放下，没有回答。甘弘毅顿了顿，说：“他不会给你想要的未来的，我和他有过一段感情经历，他永远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从没有给过我一个准确的答案，你想要这样的爱吗？甚至都称不上爱。”

　　江上云微微有些惊讶，他想不到眼前坐着的这个人曾经和边之远有过恋情，一时间醋意弥漫，但转而又开始思考甘弘毅的话，他想要判断甘弘毅是否在撒谎，可是，仅凭这只言片语，他没办法相信甘弘毅所说的一切。

　　“我们不谈他这个人怎么样，就说你们俩现在无论是年龄还是身份，你感觉合适吗？爱情靠的不是那突然上头的一股劲儿，你靠那股劲儿和他走不长，这也是我的经验。你要想想你们互相能给对方传递些什么东西，如果不能，那你觉得你们能有什么未来。和他接触的那段时间，我渐渐就发现他享受的只是一种与学生相处的感觉，我不过是他空闲生活中的一点可有可无的补充，所以后来我们就分开了。”甘弘毅喝了一口酒，提起往事，他自己反倒像是个旁观者，冷静地讲着别人的故事。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提着打印纸，你帮我接过去，那时候我就对你有点好感，包括给你要微信的时候，看着你的反应，我隐隐约约觉得你可能和我一样不喜欢女生。其实第一次去你学校，我是专程去找你的，关于那个你们学校有个男生假装成女生给我聊天又约我见面的故事，其实是假的，我只是想试探下你的态度，后来发现我应该没有猜错。昨天见到你和边老师在一块吃饭，也许旁人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但我一眼就看出来你们的关系不太一般。我也不想藏着掖着，我就是喜欢你。现在我把这件事告诉你，你自己去权衡该如何选择，我对你的喜欢还没到非要占有你的地步，我就说这些。”甘弘毅说道。

　　此刻的江上云看着眼前的甘弘毅，心中有些奇怪，他不理解甘弘毅对于喜欢的定义是什么，江上云觉得当自己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是要占有对方，而甘弘毅的言语中有着让人讶异的平静，江上云搞不明白。一杯长岛冰茶饮尽，江上云说要赶紧回宿舍，明天还要上课，甘弘毅只是点头，没有要和江上云一起走的意思。看着江上云远去的背影，甘弘毅拿出一副耳机，点开杨千嬅的《可惜我是水瓶座》，旋律流进耳朵，甘弘毅喝完最后一口酒，在座位上轻轻闭上眼睛。“要是回去没有止痛药水/拿来长岛冰茶换我半晚安睡”甘弘毅听着歌心中难过，但没人知道，他为什么难过。

　　回宿舍的路上，江上云思前想后，觉得甘弘毅的话似乎不像是谎话，甚至于对照着之前边之远的种种行为，好像一切真的如甘弘毅所言，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甘弘毅是上一个，自己恐怕真的是下一个了。但那一晚的吻会说谎吗？江上云不相信那一晚的吻中没有一点点爱的成分，也不相信那个愿意牵着他的手走过那一小段黑暗的人对他没有半点出格的情意，可是，也许边之远只是享受那种感觉呢？江上云渴望的是和边之远细水长流的爱，但现在，他不知道边之远对自己的关怀究竟是不是只是举手之劳，也许这三分钟热度过后，也会像甘弘毅所说的那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回到宿舍，王承立又递给江上云一瓶草莓味的酸奶，“每次都给我，我怎么没见你喝？”江上云问。“你终于想起来问这个问题了，这来历不明的酸奶你这都是第三次喝了。”王承立笑了笑。“来历不明？什么意思？”“真想知道？”江上云坐在王承立旁边，笑着说：“立哥，快告诉我吧。”

　　“你还记得齐成渐吗？”王承立问。“齐成渐？好熟悉的名字，我想想，好像，好像是我听讲座的时候，遇见的一个同学，隔壁学校的，怎么了？你也认识他？”江上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里面的关系比较曲折啊，我给你讲讲，齐成渐和我女朋友是本科同学，他们本科也是在隔壁学校读的，齐成渐是班长，我女朋友是团支书，我女朋友说她和齐成渐什么都聊得来，但是没有半点非分之想，因为他们的相处就是有种好哥们的感觉。当时班级里的同学都撮合他们俩在一块，结果有一天齐成渐告诉我女朋友说他不喜欢女生，我女朋友当时还以为他要给她表白，正想着该怎么拒绝呢，结果听到这个消息，我女朋友当场就震惊了。其实齐成渐这个人挺好的，长得也帅，篮球也打得好，如果他不说，我女朋友打死也想不到他竟然喜欢男生，当然，后来我女朋友也是听齐成渐说了才知道，这种喜欢男孩的男孩，好多也是非常优秀的，和直男也几乎看不出什么区别。

　　我女朋友大学四年也没谈成恋爱，主要是齐成渐在他身边太耀眼了，别人都以为他俩是男女朋友，不过我也得感谢齐成渐，不然我就不是我女朋友的初恋了。反正他俩本科在班级工作上配合得很默契，学习上也很努力，我女朋友说本来打算本科四年轻松一点，结果每天被齐成渐熏陶得停不下来，最后两个人就一起保研本校了，他们俩去了不同的实验室，研究方向不太一样，但是关系还是很好。

　　我最开始认识我女朋友的时候好像还是齐成渐替她把的关，齐成渐说看我面善，可以试着接触一下，然后我女朋友才答应了我的约会邀请，反正我俩能走到一块也得感谢齐成渐吧。后来我女朋友就和我说了齐成渐的那些事，我也开始慢慢了解他们这个群体。本来呢，这些都和你没什么关系，但是，你上次去隔壁学校听讲座，把人家给吸引住了。齐成渐听完讲座之后就去找我女朋友了，对你疯狂赞美，还说你的名字有诗意，简直像个假名字，我女朋友一听江上云这三个字又震惊了，她没想到齐成渐竟然对自己男朋友的舍友一见钟情。

　　起初呢，我和我女朋友都不建议齐成渐动喜欢你的心思，毕竟我们都感觉你是直男，他再喜欢又能有什么用，但是齐成渐非坚持说即使能当个朋友也挺好的，我觉得这很容易，把你们互相介绍认识一下就可以了，齐成渐又说他不想隐藏自己，如果是做朋友，也必须得让你知道他喜欢男生这件事，否则即使和你成为朋友，也会觉得不自然。总而言之，他确实喜欢你，然后之前的酸奶也是我去找我女朋友的时候，他让我女朋友给我然后又转交给你的，他说假如你们未来有一线可能，当你回忆起酸奶的味道时，就能明白他最开始追你时候的心思。我当时听到的时候觉得挺难过的，但是我也不忍心拒绝他，便答应了，只说帮他送，心想着什么时候你发现端倪了，我再想办法把这些事告诉你，暗恋很累，爱而不得很难，但我也希望这些事不要对你造成困扰。”

　　江上云听完这些话，觉得心中的压抑感更强了，自己对于边之远的感情还没有理清楚，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消耗了别人的喜欢和热情，想起前两次喝酸奶时的感觉，尽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没想到，自己仰望别人的时候，也被别人仰望着，只看到了前路那一点明灭不定的光，却没看到身后随风抖动的烛火，暗恋的人，坚强又脆弱。

　　“如果有机会，你告诉他，我不介意，可以交个朋友。”江上云说。王承立紧绷的神情松弛下来，说：“我觉得你也不会介意，感觉你不是一个古板的人。”江上云还是没有向王承立坦白自己也喜欢男生这件事，他觉得时机还不够成熟，让王承立转述给齐成渐的话，他也有几分担忧，交个朋友是否意味着给了希望，可是拒绝的话他实在讲不出口，他也不忍心，这种权衡太难，客观最终还是败给了主观。

　　躺在床上，等待灯光按时熄灭，江上云的脑袋里被塞进去了太多事情。“睡了吗？”江上云收到了边之远的消息，平静的湖水丢进一颗石子，荡起一圈圈的波纹。“还没。”江上云回复道。“今天比较忙，你怎么过的？”“今天比较无聊，没做什么。”“下周六有空吗？我看《龙猫》的高清重制版上映了，要不一起去看一下？”面对边之远的邀请，江上云本来应该兴高采烈地答应，但此刻，江上云却没有立即回复，他很怕甘弘毅所说的都是真的，正想拒绝的时候，他又想起了王承立所说的爱情就像小马过河，如果是这样的话，即使真的是错，自己也要亲身一试。“好啊。”江上云回复完边之远的话，便放下了手机。

　　宿舍一片漆黑，窗外再次刮起了大风，树欲静而风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