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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八 终究是错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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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有些事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被写好了结局,他江聿看似机关算尽的每一步不过都是按照着一个既定的轨迹来运行,不过自作多情自寻烦恼罢了。
雁门关是要塞,加上穷山恶水易攻难守,千百年来历任皇帝为了此地都算是费尽心机。江聿拿着陈禹义房里的地图,实地考察着雁门关的地形。他想,偏偏先帝不务正业恣意妄为,倒是下了一步好棋,陈禹义或许就该待在这里,才能实现他的价值。
地图上的字迹工整,一笔一画都是谨慎认真,是陈禹义的字迹,想来是一边考察一边画一边改,才改出来一张最好的图。
当年的榜眼其实一点也不比状元逊色,反之他当年年少轻狂不可一世,远不如陈禹义谨言慎行,到后来把如此重要的事托付给他,也许是陈禹义一生最艰难的决定。
说到底还是个书房里看书,朝堂上辩论的书生,这种烈日炎炎下考察地形的事实在是不拿手,再走下去恐怕得让周将军背他回去。江聿认真地考虑再三,还是决定放弃,招呼着周将军回了军帐。
戎狄是游牧民族,一到冬天没了青草就算是中原的农闲时期,自然就打起了这易攻难守之地的主意。
关外的雪还没开始下呢,他们已经兵临城下了,江聿写了文书送到帝都,自己也开始学着打仗布阵。周将军近日看到统帅的帐篷烛火夜夜长明,既心忧又不知如何劝慰,只能吩咐火头兵为统帅熬些安神助眠的汤。所以江聿在熬夜磨枪打算不快也光仿佛回到了科考前备考阶段的时候往往一打开陈禹义的军事书籍,看着他密密麻麻的字迹就开始哈欠连天,第二天醒来只能抱怨自己不复当年。
雁门关第一场雪刚刚下起来,沈星移就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地抵达了,马上的少年霸气外露,眉目间是难掩的贵气,和当初他从大火里救出来少年判若两人。他跪,雁门关的将士也跟着下跪,“吾皇万岁。”将士的声音洪亮,重重叠叠的山峦回声阵阵。
他启唇,“平身。”
雁门关不算小的初雪纷纷扬扬,落在江聿披风的毛领上,积了一圈白色。江聿站在将士中间,显得格外单薄。沈星移坐在马上,他明明记得他最怕冷,看着他在雪中不卑不亢地起身,仿佛还是那个权倾天下的太傅,然而他不自觉的轻颤让沈星移皱紧的眉头又悄然放松。
他还是他的太傅,那个怕冷又死要面子不说也不抱炉子,冷就牵住他的手美其名曰为天子暖手的太傅。
只是他的手在雁门关这里竟然都是冰冷刺骨的。
接风酒宴一切从简,江聿倒是已经不太习惯那套他用了十几年的人情世故,关外士兵坦荡荡,从来不需要他用心计用计谋去让他们卖命。官场上最需要的人脉,在这里不过是真心的交换。
军帐中间的空地还是热闹非凡,官员们高谈阔论,把酒言欢。觥筹交错尽虚佞,推杯换盏无真衷。江聿看着眼前的画面想。自己拿了壶酒带着酒盏就登上了城墙,晚上风大,他衣袂翻飞,布料在风中伸展的声音充斥在他耳畔,算是一种与众不同的宁静。但他还是耳尖地听到了走上城墙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是他最熟悉又最陌生的回忆。
“陛下,接风洗尘可是结束了?”江聿端着酒盏回头,面色是难得一见的红润。
“还未,朕只是想看看你。”
“何必呢?”江聿喃喃,“陛下如今所有的敌手已经除去了,理应顺风顺水日理万机才是,关外风沙大,陛下何必自寻烦恼来此。”
“不过想见见太傅你而已。”
江聿笑了,那笑在城墙上的风中被吹散了揉进他自己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