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小月》秋声

4、第 4 章 教务科的

　　教务科的工作虽然很琐碎，但是小月每天忙得很高兴，才上班没几天她就跟换了个人似的。长这么大小月从没有像生孩子那段时间在家里待那么长时间，而且每天要做的就是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的事情：抱孩子洗衣服打扫房间做顿简单的饭菜等等，可这些所谓的家务活对于农村出来的小月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她能不憋得难受么。

　　想起她在家里干过的活儿,，那才是真正的累呢。高考后为凑学费去建筑工地干的那一个月就不用说了，单说她在家里干的那些农活，说出来这里的人根本就不会相信。想当年她甚至还代替过耕牛拉过犁呢。

　　家里有几块菜地在房后头，地都不太大，用耕牛犁不太方便，于是一到种菜的时候，爸爸都会瞅着周日学校放假她和弟弟有空的当口抓紧时间把地犁好。每到这时候她和弟弟小刚就会在前面充当耕牛的角色使劲地拉，爸爸就在后面扶着犁耕那菜地。小月会想其当时的场面，觉得拉着犁的自己和弟弟有点像南方江边上的纤夫。

　　还有天旱的时候，别的地可以不浇水而靠天吃饭，但菜地不行，只要一缺水那可就是不给你长菜的。一到这时候，她就要和爸爸还有弟弟一起从很远的地方挑水浇菜地。至于家里的那些个喂猪磨粮割草烧饭什么的，根本就不算什么了。那时的她哪里还管什么累不累的，就是赶上身体不方便的时候也是要照样干的。

　　小月很奇怪，除了读高中的时候由于饮食不规律落下个胃病以外,当年那样下死力地干活，自己也没落下什么别的病根.再看看现在城里的人（虽然小月知道她自己现在也是城里的人)，娇贵的跟什么似的，被苍蝇蹬了一脚也要去医院，在小月看来他们那病八成都是闲出来的，要是从早累到晚，回到家后香香地吃上一顿饭后再上床美美地睡个舒服觉，哪里就会有那么多的病要得？

　　小月上班以后最大的变化就是曾经让她头疼的超了标准的体重。在家里时怎么也减不下来，可上班没几天人就开始苗条了，两个多月以后，她的体重就恢复了有孩子以前的标准。身材苗条再加上精神状态好了,人也跟着漂亮了起来。

　　同事们都说，“小月，你可比以前漂亮多了。”
　　郑含看到她也感叹道，“女人啊，还是要结婚，要做母亲，这样才能成熟起来，才能美丽起来”。说这话的时候她好像忘了自己其实还是单身。

　　女人最关心的就是自己的容貌和体形，小月怎么能不清楚自己身上的变化?体重减下来以后的最大好处就是以前不能穿的衣服现在能穿了，再就是逛商场时也有资本去柜台前要求试穿新款时装了.当然小月还是很少买那些衣服，结婚时婆家她买的那些时装够她穿上几年的了，反正她上班都穿职业装，既不必跟风又不怕落伍。

　　体重一减她的面部轮廓也跟着明显了起来，以前发胖那阵子，脸圆圆的就像一张油饼，五官也都挤到了一起。如今眼睛也大了鼻子也高了，嘴唇的轮廓也更明显了，那个清秀干练的梁小月又回来了。

　　现在的小月仿佛又回到了单身时代，每天一大早就起床，梳洗打扮一番后匆匆吃一点东西就精神焕发地出门上班去了。晚上在家里也能和路风说些儿子以外的话题了。

　　可路风对她这样的变化所持的态度让小月不能理解。

　　本以为自己的变化会让丈夫感到高兴，可事情却完全相反，路风好像很不高兴，开始的时候小月以为他是生气自己不在家里好好照顾儿子，还有就是一个做丈夫的自私心理，不愿意自己的妻子太出色。于是小月就处处注意自己的言行,比如一到周末,她都是按时到婆婆家去要么和公婆一家团聚,要么就是把儿子接回自己家来一个小家庭的周末团聚.平日里她也是下了班一到家，就围裙一扎做起家务来。

　　只要是确定了路风要在家里吃晚饭,她都会做几样可口的小菜等路风回来一起吃.然而路风一般情况下是不回来吃晚饭的.

　　小月不是铁人，有的时候累了或者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她就想，同样都是白天上班,为什么下班回来以后就是她做家务，而路风却什么都不干?可是想归想，家务活她却是一点都不少干的.父母从小就教育她,人走到那里都要勤快点,人天生就是为了干活的才来到世上的。

　　"干点活累不死人的，倒是懒大能要懒死人."妈妈总这样对她说。

　　可她就是这样做,路风的态度却一点都没有改变.看着她每天早上出门去的眼神里总有写鄙夷的成分.小月知道路风因为后来的一些事情有点瞧不起她家里的人,便对他的态度采取了自动屏蔽的态度.

　　毕业后，路风家帮助小月还上了助学贷款,这样小月就可以把本应还贷款的钱寄给爹娘,好让他们早日还上为供弟弟上学而借的外债.小月对路家的做法还是很感激的.但是当路风知道小月休假在家照看孩子的时候还在往家里寄钱的时候,就已经有些不满了.虽然嘴上没说,可他知道这时候梁小刚也已经毕业，梁小薇也在本市打工,在这种情况下,小月还要往家里寄钱,路风当然会有想法。
　　说到难处,小月又想起了自己偷偷给家里寄钱让路风知道后他的反应。虽然没有什么露骨的话语，可小月当然知道路风真正的情绪是什么，他已经开始厌恶小月的家人了。

　　但是小月真的没法跟他解释.弟弟将来要买房子,如果她不帮一把的话，父母就会继续苦着自己节衣缩食地为弟弟凑钱买房子.与其苦了爹娘，还不如她这里拿出些钱,能帮多少是多少.她知道路风不会理解自己的想法，可父母为了三个子女已经苦了大半辈子了,而小刚是自己唯一的弟弟,能眼看着他买不上房子结不成婚么？现在人们不都这样说么,对象好找房子难求啊.而现如今无论是城里的还是乡下的,姑娘们找对象的首要条件就是看小伙子有没有住房,没有房子就甭想结婚.

　　就为了这个,路风已经对她有了成见。还有一件事就是为了给弟弟凑买房子的首付小月还动用了儿子满月席上接收的红包钱.那一万多块钱是路风的父母和亲戚们送的,都放在小月这里了.原也没想着要花这钱,可由于事情紧急,小月除了跟熟人借了些以外,就动用了儿子的满月红包钱.

　　后来路风还是知道了这件事,尤其是当他知道了小月背着他向别人借钱以后非常生气，他阴着脸恶狠狠地说道,"什么事情也要有个度,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分?"

　　小月没有和他争吵,她不认为自己做得过分,但是也无法埋怨路风不近人情,毕竟各人有各人的立场.

　　就这样，他们之间的关系开始有了裂痕.

　　妹妹小薇经常在休息日来小月这里玩.路风和这个小姨子没什么话说,小薇来了他通常就是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有一回路风出差了，小薇知道姐夫不在家来这里也就没什么顾忌了,她穿了小月的家居服正坐在客厅的大沙发里，双手捧着一个大雪梨一边狠狠地啃着一边看着电视，而小月当时正用抹布擦客厅的地板呢.出差提前回来的路风看到了这一幕,.小薇大咧咧的当然不会察觉出什么，可小月却从路风那阴冷的眼神里看出了他的极度厌恶.

　　后来她叮嘱小妹,“今后要来大姐这里，就等着你姐夫不在的时候吧”她也并敢多说什么,怕小薇把话传给家里，会伤了父母的心。

　　她和路风倒是从没吵过架,可路风对她家里的态度让小月隐隐地感到了不安.

　　路风是有钱人.其实有钱人并不是瞧不起没钱的穷人,毕竟好多有钱人以前都是没钱的穷人.可他们最瞧不起的就是明明没钱却硬要装有钱,拼命往富人堆里钻的的穷人.与路风朝夕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小月非常清楚这一点。

　　而他看到的这一幕,可能让他联想到了某些想装富人的穷人.虽然小妹可能当时什么都没想,只是利用休息时间来姐姐这里蹭点好吃的放松一下.

　　有了这几件事以后，时间一长,再加上小月又是十分的顾家,她和路风之间的分歧越来越大，也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