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小月》秋声

3、第 3 章 小月一直都

　　小月一直都非常羡慕自己的好友郑含.郑含家在T市,是地道的城市姑娘,不但家里条件好(父母都是大学老师,高级知识分子),本人也算是美女一个.对于她这样骄傲的公主为什么能和自己成为好朋友,小月一直觉得不可思议.

　　可郑含说她最佩服像小月这样的人,不服输.
　　"就你们乡下那样的学习条件,要是我啊可能连高中都考不上，更别说大学了.小月，我真是佩服死你了,新时代的楷模啊."

　　郑含学习成绩一般,高考分数刚过C大的录取线,学工商管理也非她所愿.

　　由于从小的耳濡目染,郑含非常喜欢教师这个职业,毕业后她和小月一样都当了教师.可惜由于自身条件所限郑含进不了高校,所以就去了一所技工学校任教.郑含对自己的这份辛苦程度中等却收入颇丰的工作十分满意.

　　由于这几年大学生的就业形势越来越严峻，而实用型的工科技术类人才吃香了起来，很多家长就都把目光投向这些讲究实际的职业教育，学校每年招生都不用为生源发愁，学校的毕业生也不用为就业担心,郑含她们在技校任教的老师就吃香起来了，到处有人找她们讲课，除了工资外，每个月都能捞到为数可观的外快。

　　郑含学的是工商管理，到了学校以后竟然给人家上起了工业会计课，完全是现学现卖。据郑含讲她的额外收入还是少的，那些讲专业课的教师收入更高。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初直接读技校了呢，也不用下高考地狱里滚一遭，现在一提高考我就心有余悸，十二年寒窗苦，终生的心里阴影啊。”郑含如是说。

　　小月想起了郑含说过，高考结束后第二天，郑含一大早起来都不知道自己该干吗了，冷不丁的闲下来还真有点不适应。城里的孩子就是幸福，他们好象生下来就是为了享福的，除了读书就是玩，啥都不用操心，一切都有家里管着呢，不像她高考一结束就赶紧找个地方打工挣钱，不管考得上考不上，她和家里都需要生活费用。

　　对于小月这样拼命地打工挣钱的做法郑含非常的不赞同,她觉得小月是和自己过不去.
　　每当郑含这样说她的时候，小月都是一笑了之并不解释什么.一个从小就倍受呵护的城里人怎么能理解得了她的难处.

　　小月要操心的事多着呢，父母就是最让她放心不下的.将来他们老了该怎么办？
　　没在城市里生活的时候，不知道城里的人都有养老金,人老了不能干活的时候,国家就会每个月发给你钱管你吃管你喝,让你永无后顾之忧.
　　知道了城里的老人原来是这样生活的时候，小月开始为自己的父母担忧起来,他们是农民，老了以后没有人给他们发养老金,那当他们不能干活的时候就只能靠子女养活了.

　　可现在看来,她和弟弟小刚是肯定在城里生活了，如果妹妹也在城里找了对象安家的话，父母会跟他们其中的一个一起生活么？她这里虽然住房条件好，可就路风和他家人那样子，能接纳她的父母么?
　　而弟弟那里，就一处五十多平米的小房子，仅够三口之家生活的，哪里还有地方再住进人去？妹妹小薇现在虽然还没有着落，可就她的条件，一个农村来的打工妹想在城里找对象，只能找那些经济条件不好的人结婚，将来哪里还有能力接父母一起住？

　　父母将来如何养老？现在只有一条路能走，就是继续住在老家，由她们三个子女出钱供养。可是那样的话，将来老人身边没个人照顾光有钱顶P用呀！乡下也有养老院，可那样的地方别说是有子女的老人，就是那些没有子女的孤老，不到万不得已，也是不肯去的。唉，小月一想起这些事头就开始疼了。

　　还有妹妹小薇也不是个省心的，小的时候不好好读书，初中一毕业就辍学出来打工了。为说服她读书小月差点磨烂了嘴皮子，可人家就是不动心，还拿话挤兑她，

　　“姐，为了读书你遭了多少罪？还记得你上高中时那付样子么？瘦得跟地里的高粱秸子似的，啧啧，真是的，我就是不明白你们，干吗把自己弄成那样。姐，你不用劝我，不读书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没你那脑瓜，我读不下去。再说了咱爹妈还巴不得我不念书呢。正好，我出去打工，自己挣钱自己花，要多自在有多自在。”

　　那时侯小月刚刚大学毕业，心里想着自己再苦上几年，帮爹娘把妹妹也供出来，可妹妹是铁了心的不想读书了，而父母的态度也让她彻底死了心。他们其实也是不想再让妹妹读书的，家里刚出来了两个大学生已经让他们筋疲力尽了，他们是真的需要喘口气歇歇脚了。

　　强扭的瓜不甜，妹妹小薇本来学习成绩就是一般，本人又不爱读书，就随她去吧。于是小月又给妹妹在本市找了份工让她做，事事都替她想着，可这孩子偏偏就是不让人省心。
　　虽然现在城里都讲计划生育了，家家都只有一个孩子，可在她们那里，由于观念上的差异，多胎的家庭仍旧不在少数。虽然是个女孩，可作为家里的老疙瘩，妹妹小薇比小月那时候的处境可好多了，家里的活干得少不说，好吃的东西也是先仅着她，这就导致小妹不太能吃苦，所以才有了艰苦工作干不了的事情发生。

　　小月给她找的第一份工是在一家服装厂做缝纫工，干了不到一个月就跑到她这里来诉苦说活太累干不了。小月没办法又想法在酒店给她找了份工，这份工比服装厂的工作轻快了不少，起码不用老在流水线上了。可过了没几个月就又做不下去了，说是那里环境太乱，空气又不好。

　　没办法，小月只能又舍鼻子舍脸地去托同事朋友，最后还是在路风的帮助下在建材装修市场找了个站柜台卖货的工作，这才让妹妹安下心来。这年头，有了文凭不好找工作，没文凭的工作同样不好找。要不是路风出面，说到大天亮那样的好工作也不可能摊到小妹的名下。

　　小妹不去离家近的T城而特意来她这里打工,一来是喜欢这里比T市繁华,二来就是要得到她这个大姐的帮助.老家的父母也对她千叮咛万嘱咐的,就怕她对这个小妹照顾不周.小月也就自然而然地承担起了照顾小妹的大任.可别的都好说,只要努力就会见到成效,只有一件事,单方面的努力是没有用的，这就是小妹的婚姻大事.

　　父母和小妹自己的意思都是想在C城找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将来就在C城安家.小妹刚二十岁的时候，爹娘就催着她抓紧时间给小妹在C城找个对象,可城里人哪有这个年纪就处对象的,即使有了异性朋友那也是交往着玩的，并不是想爹娘心中所想的那种以结婚为目的交往关系.把这些话说给父母听了，可他们就是不相信,总说小月对妹妹的事不上心,小月妈妈还不高兴地说，

　　"认识你女婿的时候，你不也还在念大学么?你也不大啊,怎么到了你小妹这里就不好使了?是不是怕你小妹在你身边碍眼呐?"

　　小月没法和妈讲道理,再说了，就算是一一把道理说清楚，恐怕妈妈还是会要她尽力去想办法把事情办好。没办法只有尽力而为了.
　　于是帮助小妹在C城找个好对象又成了小月的一项重大任务.
　　可小妹一个没学历的外来打工妹要嫁一个本地人,还要像模像样有房子有工作的,真的是难上加难.小妹没有本地户籍,就这一点,就像一座天然屏障,把她划到了线外边,线外边的人只能在他们哪个生活圈子里互结姻缘,要想和线里边的人生活在一起,就要像她梁小月一样,跳过那道天然屏障变为城里的人。可爹娘不跟她讲什么线不线的,小月一说妹妹的对象不好找,妈就跟她急,

　　"要说咱家小薇不就是差在没念大学么,其余的哪点不比你这个大姐强?就说这长相吧,咱村这么多姑娘,连你都算上，就数咱家小薇最俊了,我就不信人家会相不中她,你但凡多上点心,小薇这找婆家的事也不至于老办不成."

　　其实小妹的容貌充其量就是个中姿中等吧,可人家年轻啊，比小月小好几岁呢,在作母亲的看来,自己女儿一定是美若天仙吧?小月在心里嘀咕,不知道妈看她是不是也那么美,但小月从没见妈像夸小妹那样夸奖过她,尽管她从小到大都很优秀.

　　妈没文化,看东西只看表面,不懂得什么叫气质,尽管小妹长相还算过得去,在城里也生活了好几年,打扮也逐渐接近城里的姑娘,可还是欠着火候:只要一张嘴说话立码就露馅,对方一听就知道这姑娘是打工妹.没有接受过较好的教育就是不行,先天不足啊.

　　小妹的婚姻大事真是把小月愁坏了.倒是有愿意娶她的，可对方的条件实在叫人不敢恭维,要不就是既没房子又要赡养病弱双亲的,要不就是有抽烟喝酒赌博等等毛病的,再就是麻子脸瘸条腿脑子少根弦的……，反正都是些本地姑娘挑剩下的老光棍。
　　就这条件，要是把小妹给介绍给了出去，父母不打断了她的腿才怪呢,可有房有车有固定高收入的小伙子能找一个想小妹这样的打工妹么?人家脑袋又没有进水!

　　现在城里的姑娘都是独生女,要是娶了她们就等于娶了她们全家,将来岳丈家里的一切,什么房产啦存折啦就都归在自己名下了，城里的小伙子们精明着呢，这笔帐早就算好了.他们压根就不会考虑找一个打工妹当媳妇.

　　小月为妹妹的婚事伤透了脑筋,父母不明白也就罢了，小妹在这个城市已经生活几年了,为什么还看不清这些呢?糊涂呀。

　　唉,要操心的事怎么这么多。小月有时候会像年长的人一样在心里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