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小月》秋声

21、第 21 章

　　小月和大成一直想着换个大房子住，将来佳佳和丁丁终归是要在一起生活的。但是现在丁丁已经回到这里了，佳佳虽不常来，可是一旦需要住在这里，就很不方便了。没办法，他们只好开始筹划着买房子的事。

　　正好有一处新开的楼盘还不错，小月上班乘车每天都能经过那里。那地方距离小月的学校不算远，房价也不算高，小月和大成去看过几次后，就决定在那里买一套九十多平的三居室。可是算了一下帐，那套房子得要六十几万，这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

　　现在住的房子要是出卖的话，可以卖到三十万左右，因为是老房子，地角又偏僻，真能卖上这个价的话已经是很不错了。可剩下的那三十几万到那里筹呢？小月咬了咬牙说干脆卖掉她名下的那套五十几平的房子吧，可大成坚决不答应，

　　“你爸妈没有养老钱，那房子是给他们养老用的，不能动。”
　　“那咱们的钱还不够，剩下的房款到哪里去弄啊？”其实小月也真不想动那套地产房，毕竟老家还生活着没有养老金的父母。

　　“没事，可以再想想办法。咱们不是还可以贷点款么？”
　　“也只能这样了。”小月不大愿意贷款买房，到底是借钱啊，一想到读大学那几年家里外头都欠账，她的头就胀得老大。
　　看到小月皱眉头，大成道，“咱们再想想办法，尽量少贷点款。”

　　两个人算计了半天，除了卖掉现在的房子可以得到三十万以外，小月手里还有点积蓄，除了她自己原先的一点存款外，就是弟弟小刚还给她的钱，再就是大成这几年交给她的年终奖金什么的，有二十来万。
　　大成说他妈那边也能拿出点钱来。小月知道公婆那边没什么积蓄，要动用的话，那就是佳佳妈妈出事时，肇事单位给付的赔偿金了。小月说那钱是要佳佳留着将来读书用的，最好别动，可大成却道，“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等过了这一阵我们再慢慢攒嘛，耽误不了孩子上学就是了。”
　　就这样七拼八凑的也凑得差不多了，可是想到装修还需要钱，就又办理了五万块钱的贷款，两个人都有公积金，以后还款应该不会成为负担。

　　为了付房款，小月和大成只能先找到买主把现在住的房子卖掉，拿到房款办理了过户手续后再继续租住在原处，等新房一切都弄好后再搬过去。小月原先的那套房子因为已经出租，就算是那房子空着，也不能过去住，大人孩子上班上学的都离的太远，实在是不方便。

　　旧房子是委托中介卖出去的，以三十二万元的价格成交。小月真没想到这房子还挺好卖，在网上一发出卖房信息，马上就有好几家中介公司上门来要收购房子。小月和大成一看行情不错，随即挑了一家信誉好的公司，讲好的条件只有一个：只要三十二万元的房款，其它的一概不管。结果买卖顺利成交。
　　房款一到手，小月他们就把那边的新房款交了。然后就是办手续，装修。三个月后，总算是忙活利索了，就等着散散气味搬进去住了。

　　买下房子以后虽然大都是大成在忙活，可小月天生就是个愿意操心的命，明明知道没有自己大成也能干好那些事，可还是要跟着跑前跑后的，只要一有空就到装修现场那里跟着瞎忙活，总想着替大成分担一点，结果就是活没干多少，倒把自己累得够呛。

　　如今，看着宽敞明亮的新家，再看看忙得灰头土脸的大成和自己，小月的心才安定了下来。大成看着小月，感慨地说道，“小月，看着咱的新房，我怎么就想起了那句话。”

　　“哪句话？”
　　“二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
　　看着大成那认真的样子，小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看你那点出息！”

　　“真的，小月，我现在总算能理解当时说这话的农民心里是啥滋味了。”大成没有笑。
　　看着大成那认真的样子，小月也笑不出来了。她又何尝不理解这话对于平民百姓意味着什么呢？
　　当初，对于满足于拥有“二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人是要进行批评的，可人要是没有了那二亩地和一头牛，生存都没了保障，你还指望他能干成什么呢？

　　而对于现在的小月和大成来说，房子，工作，就是他们的“二亩地，一头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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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这阵子小月和郑含各忙各的，已经有好久没见面了。只听她说有了一个以结婚为目的而交往的男友。房子装修好以后，小月正准备和郑含联系，见面好好唠扯唠扯，郑含的电话就来了。
　　两个人把见面地点定在了小月装修一新就等着入住的新家里。

　　“见不到我干儿子还真想得慌。”一见到在公交车站 等她的小月，郑含就嚷嚷着。
　　“去看他奶奶了。要是有一个星期见不着，老太太就恨不得马上犯了病。”小月无奈地笑着说道。
　　“哼，路家那帮人，德行！”一提起路家人，郑含就没个好脸色。

　　一进门，郑含就把各屋都看了个遍，然后往客厅的地板上一坐开口评价道：“不错。”
　　小月也一屁股坐到她身旁，说道，“呵呵，我和大成没那么好的经济条件，也只能做到这样了。”有人夸自己的房子装修的好，小月心里其实很得意。

　　“要我说呀，你能整成这样，已经是相当的不错了。首先啊，这房子不是那种现下最多的高层楼房。我最讨厌那种房子了。十几层，甚至几十层，万一电梯出了故障，还要不要过日子啊？对了，你这房子是几层啊？”

　　“这房子是六层的建筑，我们是三层。刚才上楼的时候没看到呀你，还没老呢就开始糊涂了。”小月哈哈笑着抢白郑含。
　　“呵呵，对了，是三层。将来老了你就住这里好了，上下楼方便。千万别住那种超高层的楼房，跟关笼子里似的，整天还要担心什么电梯好不好，地震来没来，时间长了会得焦虑症的。”

　　“别胡说八道了含子，现在新盖的房子不都是那种高层的，不住也得住啊。”
　　“所以我说小月你高明呢，果断出手买下这里的房子。可惜就是地角有点偏了，其他哪里都好。”

　　“没办法啊，丁丁回到我身边了，佳佳早晚也要回来，那边两个小居室实在是不方便，才决定换处大点的地方。就我们这样的条件，根本不可能在好地角买房子。含子你说，要是在C市繁华地带，我们这点钱只够买个卫生间吧？”
　　“悬了点，还能再买上半拉厨房。”郑含一本正经地说道，两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说真的，含子，这房价像脱了缰的野马涨得飞快，我也考虑了，手里握着钱真就不如早握着房子划算。”
　　“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你现在的男朋友到底怎么样？房子和车对他来说肯定不是问题吧？”话题又转到了郑含身上。
　　“那时当然。现在这年头，全国的待嫁女同胞无论穷富丑俊年龄大小，都有一个共同的信念，一定要和有房子的男人结婚，我当然不能例外了。”

　　“正经点”小月白了郑含一眼，“就告诉我他是公务员，再详细说说。看看到底是哪路大侠
　　能俘获我们郑大美女的芳心。”
　　“唉，都褶子一大把了，还啥美女呀。就我这样号称大龄剩女的，还能找啥样的？他是死了老婆的，有个女儿，我这回是省事了，进门就当妈……”

　　郑含的这个结婚对象是C市政府机关的公务员，还是个什么处长。比郑含大九岁，妻子因病去世了，身边有个女儿十四岁，正读初中。
　　“爸妈催得太紧，我年龄也大了，再就是看着这个人也还顺眼，就答应他了。”

　　虽然三十多岁了，可看上去郑含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但那也就是冷丁的看上去，话说岁月不饶人，郑含并没有例外。小月看着身边的闺密，那已经微微下垂的眼角、嘴角和略爆青筋的手背，都无情地说明，眼前的女人已经不年轻了。

　　“……，含子，我觉得这个人条件还是可以的，年纪大点知道迁就咱们，再说他条件也蛮好的。你总不能一个人就这么……”看着似有些不甘心的好友，小月还想这说点什么，郑含打断了她的话，

　　“小月，我知道你们都是怎么想的。我现在的处境自己清楚得很，对方能答应要娶我就很不错了。”
　　“说什么呢，含子，谁也没那意思。大家只不过是希望你快点结束单身生活罢了，一个人过日子总归不是个事，健康的时候还好说，一旦有个病呀灾呀什么的你怎么办呀。以前我不是总说么，挑对象要实际一点，我看这人就不错，将来肯定委屈不了你。”

　　“可我自己还是觉得有点委屈，小月，谁能想到我郑含能嫁给一个年过四十，还有个孩子的半老头子？现在想想，学校里那些追过我的人，那个不比现在这个强上几倍？要是倒回去十年，我郑含……”

　　小月知道，这样的话郑含甚至都不会对自己的父母说起。面对着泪流满面的好友，小月无语了。她何尝不替郑含惋惜呢？可事到如今说那些又有什么用呢？时光不可能倒流，郑含一个三十好几的人现在还能像年轻人那样花前月下你追我赶轰轰烈烈地谈一回恋爱么？
　　看着泪眼中满是茫然和不甘的郑含，小月叹了口气，那是所有的女人都憧憬过的场面啊，郑含一定不会例外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当激情褪去，新鲜感不在的时候，婚姻里爱情的成分应该慢慢地转化为亲情，两个中年人共同建立起来的婚姻和夫妻之间的情感与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肯定是有所不同的，在那里面情爱已经取代了性爱占据了大半的位置，人们会逐渐明白那个为你热一碗饭递一杯水的人才是最只得你珍爱的人。

　　俗话说少年夫妻老来伴，中老年人的夫妻之间虽然少了很多年轻时的浪漫，但却多了互相间的体谅、关心和扶持，这就是“做伴”的含义吧？小月是在婚姻围城中进出过的人，对这一点有很深的体会，她希望好友郑含能尽早领悟其中的道理，享受婚姻给她带来的欢乐和幸福。

　　没过多久，郑含就结婚了，小月参加了她的婚礼。新郎外貌不错，虽年过四十，但也不怎么显老，举止得体，风度颇佳，与郑含站在一起并没有那种老夫少妻的感觉，总体上还算和谐。可能是考虑到郑含是初婚，婚礼办得隆重豪华体面，看来男方很体谅郑含的感受。郑含这个丈夫应该错不了。

　　小月一直担心郑含会成为“王莲第二”来着，现在她总算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