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小月》秋声

20、第 20 章 虽然路风说

　　学校的李副校长因为临近退休而退居了二线，教务科的吴科长被提升顶了他的位置，这样科长的位置就空了下来。其实在李副校长快到年龄的时候，上面就已经在考虑这事了。吴科长是大家一致公认的校长不二人选。年轻能干还有水平。最重要的是上级来摸过底，群众对他的反映是相当的不错。
　　至于教务科的一把手，小月压根也没想到大家会想到她的头上。有一天周老师偷偷跟她说起这事时，把她吓得直摆手，开什么玩笑，自己怎么能当领导呢？别看教务科不大，那好歹也是科级单位呀，她梁小月何德何能呀，哪里会有那样的本事？

　　可事实就是事实，周老师私下里跟她说了没多久，学校的任校长就亲自出面找她谈了一次话，肯定了她的优点以后，就说了要她负责教务科工作的意图。小月连连推辞说自己没什么水平，当不了领导，校长又是好一顿的把她表扬，说她能行。她想来想去又吞吞吐吐地说自己没有处理好家务事，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会影响形象，今后不好工作，可没想到校长又劝说她放下包袱，说大家的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还把她安慰了一番。

　　小月没想到学校对她的情况了解得那么详细，把她感动得一塌糊涂，哭得鼻涕眼泪的，连任校长一个大男人也很是感慨，“小月，当初学校要你来，就因为你是个苦孩子，事实也证明你的确在工作中能吃苦耐劳，还能团结群众，关心他人，你的优点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对你这样的人我们就是要提拔重用。”

　　小月回家把这事跟大成说了，还说了自己的畏难情绪，大成倒是个旁观者清的，很痛快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这有什么为难的，想当初你在学校那会，精神头多足啊，天底下就没什么事能难住你，现在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芝麻官，我就不信梁小月你干不了!没事，你就接着吧，肯定能胜任！”有了大家的支持，小月的心里也坦然了许多，随即就平静地等待上级的安排。

　　没多久任命就下来了，小月成了教务科的梁科长。据说学校里上上下下对她的反映都相当的好，不但课讲得好，业务能力没得说，还心地善良能关心同事，尤其是关心像王莲老师那样无依无靠的退休老同志，让学校的同事们都感动得不行。就这样，也没用上走马，小月就直接上任了。好在她早就熟悉了教务科的工作，另外就是她为人能干还随和，科里的几个人对她的工作都非常支持，所以上任后也没觉得工作有多难做。

　　小月这边工作干的有声有色，可家里却不那么太平了，就在儿子丁丁要上学的当口，丁丁的奶奶却因为高血压导致半身不遂病倒了，这样照顾儿子的重担就落在了小月的身上。本来路家还想着让保姆照顾丁丁，可小月觉得还是由自己照顾好些，丁丁的爷爷奶奶再三考虑过后，也觉着让小月照顾孩子比较合适。于是丁丁就彻底地回到了小月身边。

　　小月曾去医院看望过路妈妈。老太太说希望以后能经常见到丁丁。小月就答应说会经常带着丁丁来看望她。看到以前连后脑勺都长着精神头的前婆婆如今连行动都成了问题，小月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要不是看到眼前这个说话口齿不清，走路一歪一斜的人，她说啥也不相信路家老太太会变成这样。

　　儿子回来后，小月开始忙了起来。她要每天照顾儿子，对于能干的小月来说，做饭洗衣倒也难不倒她，可是最麻烦的就是要每天送孩子上下学。学校离家并不远，可是要过两条马路，这就让小月很不放心了。现在路上的车太多，交通事故也多得吓人，像丁丁那样大的孩子上学放学都是要有家里人接送的。丁丁他们上学的时间都是很准时的，可放学的时间就没有那么规律了，一周总要有两天时间提前放学，在这个时候怎样安置丁丁就是个问题了。孩子以前在幼儿园的时候就没有这样的烦恼，可一上学，麻烦事就来了。

　　为这事小月愁得要命，自己的父母都在老家肯定指望不上，大成的父母虽然在本市，可也不在跟前，根本帮不上什么忙。最后还是大成的一句话提醒了小月，“楼下的老董师傅不是在家里闲着么？能不能让老两口帮一下忙？”对，找他们老两口问一下。

　　如果他们老两口肯帮忙，就委托他们每天负责接丁丁放学回家，到家以后再在老董师傅家里呆一会，等小月或者大成下班后再把丁丁接回家，每个月可以给董师傅夫妇一点报酬。
　　这样既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董师傅家好歹也有了一点收入。可这只是自己的想法，也不知道董师傅老两口愿不愿意干。大成说先和董大婶说一下，听听她的意思如何。小月就在一次休息日去早市买菜的时候和老太太说了这事，没想到大婶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事情终于定了下来，今后丁丁上学由大成或者小月送到学校，放学就由董家老两口接回来，再照顾一阵，直到小月和大成下班。每月给老两口的酬劳是两百元钱。
　　幸好小月在学校工作，用不着起早贪黑，要不像她这样两头老人都指不上的，到时候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路风的妈妈在病情稳定下来以后就出院回到家里养病了。生病后老人的情绪一直不太稳定，看什么人都不顺眼，心里就只有她的宝贝孙子丁丁。路风的爸爸因此提出让丁丁每个星期天都回来看看奶奶，说这样做对缓解奶奶的病情有帮助。

　　小月答应了下来。尽管她不愿意再和路家有任何瓜葛，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理解自己那位前婆婆。丁丁是在她身边长大的，老人本来就视这个宝贝孙子为心头肉，如今因为病成这样不能再继续照顾孙子了，她能不思念能不牵挂么？

　　就这样，每到周六，大成就负责把丁丁送到奶奶家，在那里住上一天后再由路风或者家里的保姆负责把孩子送回到小月家，这情形与以前正好相反。

　　是小月把送孩子的任务交给大成的。现在她已经看开了很多事，如果需要和路风见面的话，她当然不会刻意去回避，但是再三考虑过后，她还是把事情交给了大成去做，而大成居然痛快地答应了下来。小月暗笑，看来这事自己处理得还真没错呢。

　　可大成又偏偏是经常出差的主，这不，人又去了内地，这一周只能是小月去接孩子了。赶到商定好的接头地点，路家附近的一处休闲公园后，坐到花坛边上的长椅上刚要电话通知说自己到了，就看到了丁丁正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和一个小伙伴说着什么，那个小孩好像是他早就认识的。看着这两个小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她还想，小孩子聊起天来原来也这样有兴致呢。正在这时候，就听见有人叫，“小月”

　　她抬头一看，结果就看到了路风沿着公园里的小路朝这边走来。
　　她有些意外。因为大成说过，每次他来接丁丁的时候，都是保姆送孩子过来的，所以她没有想到会遇到路风。
　　离上次在肯德基见面已经又过去一年多了。路风还是那样子，虽然看不出特意的修饰，但给人的感觉还是那样出众。深蓝色的棉布休闲裤，同色系的羊绒衫，外面随便套了一件浅色西装。大概因为是周日，一套典型的居家男装。这人向来都很讲究。

　　“哦，你来了”虽然感到意外，但小月还是习惯性地笑了笑，站起身来。
　　人家都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这话真的没错。再次见到这位她的前夫时，小月已经能平静地和他打招呼了，尽管她对这次突然的碰面没有思想准备。

　　小月继续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又就把头转向正和小伙伴说得起劲的丁丁，“丁丁，妈妈来了，快过来。”
　　谁知道丁丁光顾得和同伴说话了，没有听到妈妈的呼唤。小月有些无奈地看了看路风刚要开口，路风却先说道，“算了，还早着呢，让孩子玩会吧，”说完就直接走到小月刚坐着的长椅跟前说道，“先坐这里等他一会吧。”

　　见他走到自己身边，小月有点不合适，她说道，“家里还有点事，我想早点带他回去……”说完就要离开去叫丁丁，就听路风的话出口了，

　　“小月，你去家里坐坐吧，我妈她想看看你。”可能是看小月没坐下来，他也就一直站着。

　　“对了，丁丁奶奶这阵子恢复得怎么样？还好么？”小月并没有正面回应路风。
　　“还不错，既然都到家门口了，就进去看看吧。”

　　“那个，家里还有点事，改天再来看阿姨吧”小月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他。
　　“那个，家里现在没别的人，你……”路风这样一说，小月就觉得自己更不能进那个门了。
　　“对不起，我真的有事。”小月转过身就要走，路风又叫了一声”小月，”，小月看着他，“有事？”

　　“小月，对不起。”路风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一直想对你说。”

　　小月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扯了扯嘴角，淡淡的心酸掠过心头，一瞬而逝。
　　她感觉笼罩在心里的那片乌云消散了。她想笑来着，可没有成功。她没有想到路风会说出这样一句话，也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应对，只好又转向丁丁，放大了声音喊道“丁丁，妈妈来了，快跟妈妈回家去。”

　　“小月”路风又道，“你……”

　　丁丁听到了小月在叫他，跑了过来，一下子扑到了她怀里。小月已经顾不上路风了，看着一天没见的丁丁她笑着问道，
　　“丁丁听奶奶的话了么？作业做完了没有呀？”
　　“嗯，做完了。我给奶奶捶腿了，奶奶都乐了。我还给奶奶端水喝了呢，妈妈，我都是先尝尝水烫不烫，才给奶奶喝的哦。”这些事都是小月告诉丁丁的。

　　“好孩子，这就对了”小月摸了摸丁丁的头夸奖道，”来，跟妈妈回去，下星期再来看奶奶。听话，跟爸爸再见”。
　　又看了看旁边一直看着她的路风说了句“哦，那我们就先走了。”便离开了那个她曾经来过很多次的休闲花园。

　　离婚后的小月一直不愿意去回忆在路家的那段生活，即使是在那段单身生活的日子里。那时候刚离了婚，孩子又不在身边，要说是度日如年绝不为过。她，是咬着牙挺过来的。
　　小月一直觉得，事情已经过去了，还提它干吗？自己是怨恨过路风，但她从不认为自己对那场失败的婚姻没有任何责任，她也不是不原谅路风，只是觉得既然缘分尽了，两人已成陌路，再纠缠往事又有什么意义呢？

　　自从那次在肯德基的不期而遇以后，那些原以为被抛弃而实际上只是被埋在心底里的东西又被拿出来在太阳下彻底地晾晒了一下，小月决定把它们统统都扔掉，真正地扔掉，干吗让那些痛苦的负担折磨自己呢？尽管它们曾经深深地伤害到了自己。

　　为此小月一直在努力，而今天的路风又帮到了她。路风的那句“对不起”让小月意识到，原来刚分手时存在与两人之间的积怨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地消失了，如今路风和小月之间的关系，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近于常人了。

　　不过与路风相反，小月并没有要向对方说声“对不起”的想法。这大概是因为她和路风不同，她是被迫走出婚姻围城的，曾经的那段婚姻，并没有给她留下需要后悔的理由。虽然路风说的“对不起”到底是指自己先有了婚外情，还是其他的什么她并不清楚。
　　不过现在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更何况当初选择放弃那段婚姻时她的理由就只有一个，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了爱。

　　不管怎么说，她还是要感谢路风，自己终于能坦然面对过往了，今后的人生一定会轻松许多吧？小月心想。

作者有话说

　　一直卡文。小月和路风再见时究竟是怎样的心态，最近一直在纠结此事，所以就没有动笔。很勉强的写了这一章，还是不太满意。以后若有了新的想法，会再改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