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能德尔塔》自锁

6、火车 薛泽川

　　薛泽川。

　　不算太常见的姓，至少徐秩如今所在的班上一个也没有。

　　她立时想起一件事。

　　十几天前，他们竞赛班提前上课的时候。

　　教师位于高一楼，在最底层贴了所谓“优秀学生光荣榜”，实际上就是成绩排名。还没有换，上面的人是今年升高二的。

　　理科向第一，薛泽川。

　　“第一”“状元”这样的名头，对任何一个学生都是极具吸引力的，第二名哪怕也极为优秀，可偏偏不是第一名，哪怕只差距半分，都无法登顶。

　　这个名字，徐秩很轻易地记住了。

　　回到家后，还和妹妹分享，说是发现了一个言情小说式的名字。

　　真的，如此凑巧。

　　仔细想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和异性面对面聊天。哪怕是亲戚，都只是在饭桌上，另外赞美无所不在的WeChat。

　　甚少社交的弊病或许就暴露出来了。

　　她感到生疏，甚至是笨拙，想要营造出一场流畅而舒服的聊天，又不知道如何去做。

　　“嗯。”徐秩脑海里飞快地过滤着话题，轻轻地哼了声，算作回答，不经意间抬眼，却见餐车来了。

　　他们恰好在车厢连接处附近。

　　餐车推到附近。

　　徐秩和薛泽川对视了一眼。

　　薛泽川侧脸道：“你好，我们要买些盒饭。”

　　乘务员停下，告诉几个口味云云。

　　说实在的，一共五个，竟然都令人没有丝毫胃口。

　　徐秩选了第一个，价钱最高的那个，梅干菜扣肉，加一个鸡腿；薛泽川也一样。

　　餐车里还有些零食。多么朴素——徐秩买了一袋瓜子。

　　付钱的时候，她把两人的钱一起付了。

　　薛泽川接过盒饭，“那等会儿我微信上把钱给你。”

　　提钱多俗气。

　　徐秩没想到这种言情小说式的搭讪技巧会发生在自己这个普通学生身上。

　　如果是同班同学，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加个微信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没什么的。

　　嗯。

　　请忽略此刻徐秩情不自禁的抿唇微笑。

　　她拆开外包装，里面的饭菜卖相十分一般，还是热的，包装膜上凝着一层水汽，一时不察，手指上全沾到了水。

　　动作顿了顿。

　　但一想到纸巾都用完了，剩下的一些都在行李箱里，要拿还要费一番功夫。

　　徐秩懒癌晚期，早已放弃治疗。

　　刚想先尝尝味道，薛泽川就抽出纸巾递来，“先把手擦擦？”

　　“好……”徐秩一下子就脸红了，不敢看薛泽川微笑着的脸，低着头，哪怕装作稳如老狗的样子，出手的动作还是带了几分青涩的慌乱，一不小心，还碰到了薛泽川的手——

　　两人同时一僵。

　　徐秩被电到了似的，拿了纸就猛地收回了手。

　　盒饭味道很一般，她吃了一口，哪哪都不满意，就放下了。

　　薛泽川也差不多。

　　徐秩拆开瓜子的包装，倒出颗瓜子，介于面前人，她本是想光用手指剥壳的，无奈不能，最后为了文雅，只得用手捂着嘴，缓缓地、慢慢地、轻轻地，牙齿嗑到了瓜子的外壳——

　　还是发出了清脆响亮的那一声。

　　“喀啦——”

　　社会性死亡。

　　徐秩根本不敢抬头，胡乱地把瓜子仁咽下去。好歹是费了面子换回来的。

　　她的脸发烫，红得跟什么似的。满脑子都在循环着“尴尬”两字，好像一时间都不能再思考其他了。

　　奶油味的瓜子还不好吃。油腻。

　　薛泽川暂时没有说话。

　　徐秩有点惋惜自己可能失去的优雅形象，脖子不动，悄悄地掀起眼，瞄了对面一眼。

　　只一眼。

　　蜻蜓点水。

　　便见窗外掠过的绿树成荫，葱茏茂盛，对面气质清稳的男生，双颊绯红，几乎是同时，也微微瞥了眼她。

　　只一眼。

　　蜻蜓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