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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的名字 下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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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的时候。
徐秩和他同时站起来。
他退了一步,示意徐秩先走。
徐秩走在前面,只觉得这一步一步,好像踩在云端里,轻柔得不实际。
她不自觉地直起腰,压下肩,抬头挺胸,控制着步伐,尽量使之看起来温柔些,总觉得目光如影随形。
但称不上讨厌。
只是紧张,和隐隐约约的自卑。
直到下了车,拿好行李,到了车站内等待,徐秩才后知后觉,自己竟然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候车室很大,但全是人,拥拥挤挤,大排长龙,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徐秩跟着队伍来到一处角落,将就地坐在行李箱上玩手机。
也没什么好玩的。
旁边有家KFC,立即有不少同学去买。
徐秩怕错过了时间,没有去。很无聊,坐的姿势也很不舒服。
等啊等,终于等到了火车。
徐秩数着车厢,到了14号,找到自己的床铺。
据J和SY说,这次返程,班主任将下铺的票都让出去了,他们班只有几个能睡在下铺,学生和其他游客混在一起住。
而来时,同学都是住一起的,车厢都是连号的。
这对同学快乐联欢晚会造成了不小的阻碍。不过相信他们是可以征服万难、勇往直前的。
在徐秩的记忆里,很小的时候,她随父母在内陆的C市住了一个月,就是乘火车去的,那时候票紧,买了硬铺,一张下铺,一张中铺,母亲要她和妹妹睡在下铺。
可那时候小,觉得好玩,偏偏要睡中铺。
两个人坐在中铺的床上,个子矮矮,笑得满足而开怀。
现在的话,徐秩握着票,看了看上铺的高度,她爬上去可能都是问题——她害怕。
在游乐园里,她极爱过山车。但体验刺激的前提是,有足够的的安全保障。
上铺床的高度比她站起来还要高。动作大一些,或是睡着了不注意,越过那不够严密防护的栏杆,翻身下去……
徐秩脑海里不断重复着这样的画面。
她安放好行李箱,坐在窗子边戴上耳机。
并没有放歌。
在这样的公共场合戴耳机,更像是一种标志,一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标志,一种可以提醒旁人远离勿扰的标志。
记得曾经有个同学,告诉她,初中时的班主任评价她的性格为“孤僻”。也许吧。
对于社交,她是笨拙的,有时候还会紧张到结巴,或者语速快到鲜有人听清。
出于高傲与自卑,孤芳自赏和嫉世愤俗,她对外的表现几乎是沉默冷淡的,在亲近的人面前,话会很多。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有人推着一个墨蓝色的行李箱,停了下来。
刚好停在了徐秩旁边。
徐秩看过去。
又遇到了。
还不知道名字。
那人看了看自己的车票,“好巧。”
徐秩取下耳机,点点头。
那人放好行李,坐在了徐秩对面。
两人中间只隔了火车上那种不宽而小的桌板。由于是面对面,不可避免的,视线落在对方的身上。
火车里凉快。
徐秩却有些出汗的感觉,拿出口袋的纸巾时,不期然地,又想起了早上递的那包纸巾。
“那……”
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又同时顿住了。
徐秩抬起头,第一次与他对视。
心颤了颤。
“你先说吧。”他笑了笑。
徐秩:“嗯,你高二?”
“是啊,来上竞赛课的,数学。”他回答道。
徐秩的手无意识地做着夸张的姿势,似是她此刻混乱的思绪,她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笑着,又垂下眼眸,“我高一。”
“今年也是去那些地方吗?”他应该也是有相似的经历,笑意盈盈地,“我们当时走了好久的路。”
“是啊。”徐秩好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了浮木般,就着话题发表言论,“我们也是,在居庸关,我还逞强,想跟着队伍,结果气喘吁吁,不停地休息,等到他们都排好拍照的站位了,我才赶过去。”
他笑道:“这么热的天气,当然会很累。”
徐秩的手指划过手机壳,磨砂的粗糙质感,“嗯……我6班,你几班?”
他:“9班。”
“嗯。”徐秩推了推细金属边框眼镜,第一次发现,正式的自我介绍如此之难,踌躇好久,思考着莫须有的措辞,搜索着记忆中那些初遇的现实情节。
好像每逢开学,到了陌生的班级,正式的那种“我是XXX,来自XXX,爱好XXX,希望和大家友好相处”的自我介绍,几乎没有机会发生。自然而然的,耳濡目染的,听身边同学来来往往、叫多了,听老师点人回答问题多了,就知道谁是谁了。
一般是和自己同桌关系熟,后来和四周的人关系变好,想要扩大交际圈,就去认识朋友的朋友、同学的同学。
咽了咽口水。徐秩最后也只是近乎喃喃道——
“我是徐秩。很高兴认识你。”
他也笑了,有点腼腆,有点局促。
“我是薛泽川。同样,很高兴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