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能德尔塔》自锁

16、月亮与人类 徐秩带

　　徐秩带着杯高二高三特供版奶绿回到教室，引起了小范围的轰动。

　　旁边的女生SY还来问这是什么。

　　徐秩说是奶绿，食堂买的。

　　SY很是震惊，问在哪里买的，她怎么没看到。

　　徐秩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道，奶绿比较受欢迎，通常高二用餐的时候就卖光了，留不到高一吃饭的时候。

　　至于徐秩怎么获得的呢。

　　SY问到这点。

　　徐秩清了清嗓子，道，她有一个普通朋友。

　　SY眼眸一亮，比了个OK的手势，连连点头，说自己懂了懂了。

　　徐秩：……

　　***

　　Y中惯例，每周四最后一节课为活动课，没有任何老师看管，学生自由活动，可以选择待在教室里，也可以去操场，或是食堂、小卖部。

　　昨天晚上，徐秩和薛泽川就约好了，一起去图书馆看书。

　　Y中图书馆在高一教学区东南角，单独成栋，一共三楼，一楼、二楼全是书，三楼则是阅览室。

　　昨晚，薛泽川先是问徐秩有没有去过图书馆，徐秩说没有，薛泽川便说带她去看看，书挺多的。

　　J今天并没有去医院。

　　按照常理，在高中，她和J应该是形影不离的，和感情没有太大的关系，只是害怕落单。

　　可今天……

　　徐秩咽了咽口水，略显艰难地说道：“我等会儿想去图书馆看看，一个人去看。”

　　J轻轻地惊呼了声，却又很快接受了，“好啊，我还是在班里自习好了。”

　　“嗯嗯。”徐秩离开了班上，心里诡异地残留着几分说不清的愧疚感。

　　到了图书馆，发现薛泽川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图书馆这里安静，同学很少，只有零星几个，管理员老师也早就下班回家了。

　　薛泽川对她笑了笑。

　　两人并肩走进去的那一刻，徐秩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薛泽川的眼神注意到，抿唇，没说话。

　　他们分散地走在书架间。

　　数不胜数的书籍整整齐齐地堆码在一起，仿佛是一面面墙壁，将人包围且分割。灯光冷白而明亮。

　　徐秩的手指轻轻地顺着书脊，横向划过，目光掠过名字，字迹浮现在心间，却无法投入思考的程序。

　　透过书籍与书架板的缝隙，可以看到对面薛泽川的身影。于是两人中间的书架仿佛变成了一条盈盈溪水，他们“脉脉不得语”。

　　心照不宣地，保持着相似的速率，一直到书架最边缘。

　　徐秩手指一顿，随便抽了一半《海子诗选》。

　　薛泽川也瞬间选好了书。

　　到了三楼的阅览室，人不多。无比庆幸的是，没有同学在场。

　　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

　　浅白色的窗幔被风追逐着，荡漾出缱绻的涟漪，时而露出窗外蔚蓝的天空，以及天空之下的葳蕤绿树、建筑林立。

　　灯光明亮。所谓的学习氛围浓厚。

　　徐秩翻开书。姿势坐得端端正正，背脊刻意挺得笔直，目光聚焦在书页上，一副聚精会神的专注模样。

　　其实她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满脑子好像上了发条似的，需要不停地想一些东西，又好像被涂上了浆糊，什么都想不明白。

　　应该是有几分害怕的。

　　怕被同学看到，怕被老师看到。

　　也有几分莫名的期待，不知道在期待什么。她想不出，也不敢去深思。好像想透了，现在一切都会失去了它应有的珍贵意义。

　　徐秩在内心里描摹着一旁薛泽川的形象。

　　Y中图书阅览室的位置相对宽敞，所以他们之间隔了一臂距离，而此时貌似都将全部注意力投注到自己选择的书上。

　　他微微低头垂眸，左手按压着书页的边角，右手握笔，偶尔会在笔记笔上留下只言片语。

　　短发清爽，看上去不像动漫男主那样扎人，不知道是偏柔软还是偏硬。

　　校服领是天蓝色的。徐秩一向喜欢蓝色。

　　若是偶尔目光微转，薛泽川便能看到一边的徐秩。

　　徐秩第一次嫌弃自己的皮肤不够白，不够细腻，不够光滑，恨不得拥有一双能够拍美妆广告、当模特的手。

　　她天马行空地想着。

　　大多数想法宛如除夕夜里炸裂夜空的烟火，簌簌落下，拖下一道光影流痕，很快便失去了踪迹，如雪过无痕。

　　偶尔阅览室里其他同学的动静，譬如挪个椅子，翻书的声音大了一些，都能使徐秩一惊。

　　有一种类似做贼的偷偷摸摸的感觉。

　　徐秩模模糊糊地想着，随便翻了一页，目光落在一句话上。

　　“今晚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她的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微显粗糙的纸页，悄悄地瞥了眼薛泽川，不料，他几乎是同时，也看向了她。

　　多巧啊，巧合得令人心颤，仿佛是上帝设置的小说心动情节。

　　他们好像都有些青涩的腼腆。

　　笑容是恬静的灿烂。

　　眼神是躲避的，却没有飘忽。

　　徐秩甚至听到了自己心跳，像是擂鼓。

　　“击鼓之后，我们把在黑暗中跳舞的心脏叫做月亮。”

　　所以，这是月亮融化的声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