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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徐家养娃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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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花园里逍遥热闹,那边申氏在她婆婆宋老夫人的宝春院里,可没这么自在了。
这申氏在正堂里站着,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情绪,只从她手里被蹂躏得皱巴巴的绢帕来看,她心里也是不平静的。
她面前坐着一个身穿深色衣裳的老妇人,她手里捻着佛珠,垂着眼皮,仿佛根本没见在申氏在面前一般。
默了良久,室内才响起略带沙哑的声音,“行了,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
这说的东西,就是徐延拿来的月饼,宋大人想着他母亲原也是在尚州长大的,每年她到中秋心情就不好,刚好今儿徐延拿了尚州的月饼来,宋大人就叫下人送到宝春院来给他母亲尝尝,看吃了这家乡的味道心情能不能好些。
结果那下人半路上遇见了申氏,她听明了缘由,想着能讨老夫人欢心,是件好事来着,就赶忙抢了自己送来,结果没成想,老夫人不但一点喜色没有,反而叫她站了许久,就没她这个人一样,叫申氏暗暗后悔。
早知道就不巴巴的上赶着找麻烦了!
在老夫人迫人的威压下站了许久,申氏险些要站不住了,猛听得老夫人让她退下,申氏忙不迭地就行礼离开,走的速度那叫一个快,仿佛这屋子里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申氏出了宝春院,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
因着宋老夫人喜静,所以宝春院在平阳伯府的位置有些偏僻,申氏要走好久才能回到自己的院里,经过大花园时,正好瞧见一个少女从大花园里小跑着出来,申氏还以为是哪个小丫鬟呢,刚想走开,又觉得那人有点熟悉。
申氏再看过去时,那少女已经奔到了她身边,挽上了她手臂,听得她娇娇的喊娘,申氏才松口气,“你这丫头,不知道你爹今天有客人在么?要是被你爹知道了,可仔细你的皮!”
挽着她胳膊,口呼她娘亲的便就是申氏的女儿宋越清了,就见她小脸虽稚嫩,却不难看出是个长相秀气的,模样比她娘要出众许多。
宋越清吐吐粉舌,“娘,那里实在热闹,我就只是远远地去瞧瞧嘛,没人见着我的。”
申氏嗔她一眼,又道:“你身边的丫鬟都去哪儿了?怎么没跟着你?”
宋越清微抬着下颚,模样显得有些骄横,“我瞧她们不顺眼,现下还在院里跪着呢。”
申氏蹙了眉,却不是要指责她无故责罚下人,“你要罚就小心些,别叫你爹知道了,省得他又要生气。”
宋越清撇撇嘴,虽然有些嫌她爹总是为了一点小事老骂她,不明白她罚个下人,她爹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心里虽不服,可她爹的威严摆在那儿,也就没再说些抱怨的话。
母女俩挽手往外走,申氏脸上有些不悦,拍拍她女儿的手,道:“你那个祖母,大好的中秋佳节非不让府里过,要不是你爹那些同僚门生过来走月,还不知道今天府里冷清成什么样子呢。”
“娘你也不是不知道,这么多年了,府里什么时候过过中秋?”
宋越清一边走,一边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心想那从没见过的姐姐也真的是厉害,竟叫祖母念了这么多年。
申氏没有说话,只看着往远处延伸的青石板路,眸子露出一丝厌恶来。
都丢了这么多年还叫老太太记着,只盼永远都找不回来的好。
这边宝春院,宋老夫人身边的田嬷嬷俯下身,说话间有些小心,“老夫人,您看这......”
宋老夫人抬了下眼皮,手上捻转佛珠的速度慢了下来,田嬷嬷见状,忙去拿了,呈到老夫人面前。
她捏起一个月饼,放入口中,其口感酥脆,和京城的月饼完全不一样,宋老夫人慢慢品着儿时的味道,看着窗外高挂暮色的一轮银月,面露苦色,眼底竟微微发红。
田嬷嬷看着揪心,却没有法子宽慰她,只能暗暗干着急。
“田嬷嬷,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这下连田嬷嬷也都难受起来,声音低低地回道:“回老夫人的话,奴婢记得。”
哪能不记得呢,就是到死都记得......对旁人来说,中秋可能是团圆美满的日子,可对宝春院来说,却是不提及的忌讳,若不是中秋有人来家里走月,老爷难拒绝,老夫人也不会每年中秋,让府里都那么热闹的。
室内烛光昏暗,宋老夫人盘腿缩着罗汉床上,显得身子有些佝偻,窗外月光照在她灰白的鬓边,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月饼,看起来是那么落寞。
“还能不能,团圆呢......”
……
启国规定官员中秋假期有三天,所以徐延昨天在平阳伯府吃了酒,第二天就起得就有些迟了,他并不海量,昨个儿被劝了好多酒,虽眼神清明地好好的回了家来,可今儿起来症状就发作起来了,头昏昏沉沉的疼得厉害。
越龄端来醒酒汤,走来坐到床边,“相公,醒酒汤。”
徐延朝她笑笑,身子虽不适,对着她面上却仍是隐着笑意,他接过瓷碗,尽数饮下。
平日滴酒不沾的人,忽然吃了许多酒,越龄有些担心,她握了他手,“还很难受吗?”
徐延摇摇头,指腹摩挲着她的手指,想她从昨儿开始就一直为他忙前忙后的,他眼含歉意,温声道:“比刚刚好多了,是我不好,让娘子担心了。”
“哪里是你不好,该是那些劝酒的不好,都知道人酒量浅,偏劝着人喝!”
她面上不忿,徐延却好心情地笑。
他头疼着,却没把正事忘了,“娘子,昨个儿去平阳伯府,宋大人邀我下月初八到伯爵府贺宋老夫人的六十大寿,还让把内眷带上,到伯爵府好好热闹热闹。”
“这,我......”
越龄不淡定了,她从来没有参加过显贵之间的宴会,更别说寿宴了,什么规矩都不太懂,生怕给徐延丢人。
徐延安慰她,“这种寿宴这么多人参加,没人去专门注意谁的,左不过你和娘去了也是在后院里,要嫌烦了寻个清静的地儿待着也就是了。”
越龄这才稳下心来,想起现在是八月中旬,离寿宴还有半个月呢,要做准备时间也够了。
“娘~”
远远地,就听见门外胖亭的声音,一路喊着娘过来,齐妈妈抱着刚从院子里玩完秋千的胖亭,进了东厢房。
越龄从齐妈妈手里抱过胖儿子,取了手帕给他擦了擦额上的细汗,看着他红扑扑的小脸颊,放软了声音,“秋千可好玩了是不是呀,瞧你玩得都出了汗了。”
越龄给他脱去小外套,又把他垫在背后的汗巾子取下,换了条干净的来给他垫上。
“好好~”胖亭拍着爪子,笑得开心。
侧头看到他爹还倚在床上,他小手指往脸上滑了滑,“羞羞!”
似乎在嘲笑他爹赖床。
越龄眉梢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爹爹是头痛痛,不是赖床哦。”
胖亭快满一周岁了,很多东西都能理解了,这下听他娘说他爹不舒服,有些知道是什么意思,就啊啊啊的指着他爹,要去他爹哪里。
徐延还难受着,越龄不想让胖儿子去闹他,可架不住他闹的凶,又看他爹伸手来抱,也只好把胖儿子送了过去。
胖亭到了他爹怀里,就努力伸了手去摸他额头,嘟起小嘴朝他吹气。
当爹的被他这么一摸,只觉得一颗心都软了下来,想前几天他学站,脚下突然就软了下来,小身子往下坐,额头刚好磕到了围栏,虽然没流血,可也是青了一小块地方,他爷天天抱着他哄他,又是摸摸又是呼呼不疼的,这下估计也是觉得他同他一样,磕了额头,学着他爷的样子哄他呢。
徐延亲了亲胖儿子,“爹爹不疼了,谢谢亭哥儿。”
胖亭难得被他爹亲,愣了下,随后扭着小身子,害羞的咬着手。
“好了好了,再把爹爹累着了,亭哥儿,来,娘抱。”
越龄在一旁看得起劲,可看胖儿子那肉肉的小身子压在他身上,怕她相公被压的难受,忙要把胖儿子抱走。
胖亭如愿的关心了他爹,又得了他爹的亲亲,也不挣扎,乖乖的叫他娘抱了去。
小琉香打了帘子进来,对着两人蹲了蹲身,“姑爷,姐儿,木匠把学步车送来了。”
眼看着胖亭一天天的大起来,学走路就成了第一要紧的事。
就前些日子,他爷也不知从哪儿知道的京城里有小孩子用来学步的小推车,想着他孙儿虽然站还只是勉勉强强的能站稳,说要学步,还是早了些的,可又想着早晚要用到的,就是先做一个放在家里也不要紧,就特意找了个木匠制了一个,这不,今天木匠做好就送了过来。
“在院里吗?”
越龄手上没力,很快抱不住胖儿子,小琉香见了忙去接了过来,她从小做惯粗话的,力气大的很,抱个小孩子当不得什么累。
小琉香回道:“是,姐儿可要去瞧瞧?”
“瞧瞧去吧,”越龄又看向徐延,见他已经下了床,“相公不再躺会吗?”
“喝了醒酒汤,已经好些了,我还有书要看,不能再躺着了。”
越龄去拿了衣衫来,服侍他穿上,“那好吧,只是相公要记得多停下来歇歇才是。”
徐延笑着应好。
夫妻俩一道走去院子,就见徐父和罗氏在檐下摆弄一辆小推车。
那小推车看着倒是挺精巧的,很适合小孩子扶着走,只是胖亭站才勉强站稳,这小推车估计还得过段时间才能用上。
见过二老,徐延就去了书房,越龄倒是留下来陪着罗氏说了会话。
“你说这京城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啊,连给小孩子用来学步的东西都有,还做的这般精巧!”罗氏摆弄着那小推车感慨。
不过这东西好是好,贵也是真的。
越龄让小琉香把胖儿子放在地上,叫扶他站着,闻言笑道:“做的精巧些才有舍得花钱的人家买呢,若是做得劣迹些,不说富人家的瞧不上,穷人家也不会花这个钱去买。”
罗氏点点头,“也是,那些人都精明,都拿捏着人心做生意的。”
说着又见她大孙对那小推车感兴趣,要去摸,罗氏忙将小推车拿远了些,“这车车你还玩不了呢,等咱们大些再玩好不好?”
那小推车的轮子灵活得很,当奶的怕这小人儿还没掌控好它,就被它带着跑了,那再快些就得摔了。
胖亭不依,非要朝它去,看他奶越拿越远,急得小脸都憋红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