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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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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慕茹同阿苑走了百来步,就看见挂有同福钱庄匾额的一进院落。这院落相当气派,碧瓦朱檐,雕梁绣户,玉阶彤亭。有不少人进进出出,看似生意相当红火。
慕茹同阿苑迈进堂去,只见内里的装饰却不如外观来的富丽,倒有些古色古香。正对门有一排围栏,围栏正中开出五个小窗,每个小窗后头都坐了一男子。现下五个小窗前都坐满了前来办事的百姓。围栏东侧竖着两三屏风,慕茹进来时,有一衣着华丽的女子正从屏风处出来,看来这屏风内侧是专门给有钱人家办事的地方。大门西侧的空地上放着几张长木凳,应该是让等候办事的人稍作歇息的地方。
一伙计看见慕茹同阿苑迈进厅来,赶忙过来招呼道,“二位姑娘可是要办什么业务?”
“这位小哥,请问掌柜的是否在此?可否请来稍作交谈?” 阿苑客客气气的道。
伙计一看二位姑娘身着绫罗,一来便要掌柜的接待,只怕非富即贵,只可惜,“实在不赶巧,掌柜的今日府内有事,没来此处。二位姑娘若是有事要办,大可放心,此处的伙计都十分专业,办事能力绝对信得过。”
“实是不好意思,我们的事情恐怕只能掌柜的帮忙协助一二。” 阿苑摆出一副相当为难的神情。
“那实在是不赶趟,掌柜的今日确实没在此处。要是二位姑娘不着急,明日小的定带口信给掌柜的,让掌柜的在此处恭候二位姑娘光临。”
慕茹见这伙计对答如流,也不像是在撒谎骗人的,便也只能作罢, “那真是不巧,只能明日再来。烦请小哥让掌柜的在此地稍候片刻。”
“得嘞。” 小伙计恭送着慕茹与阿苑走出门来。
慕茹没见到掌柜的,有些悻悻,不过好在今日也算有所收获,对潭州的几大世家有了些微的了解。而且照这钱庄的构造,当初接待握有官银之人的伙计定是那屏风内侧的。屏风内侧办事比不得外围人多嘈杂,如此狭小的空间,只有二人,观察的必定细微些。阿复的兄长此去前去,定是能打探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正思忖间,慕茹忽然感到周围有灵力波动的迹象。仙界之人在凡间时,不论是否主动施仙术,同族人都能感知到方圆三里以内的灵力波动。所以仙界中人很难在短距离内对同族之人隐匿踪迹。而且仙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不到万不得已,仙界之人不得下凡,一是怕神仙屡屡进入凡间,会扰了众生的命格;二是凡间的红尘浊气对神仙的仙基修为有一定程度的损伤。此前,太元上神的二公子下凡历练升仙阶便是这万不得已中的一种;自己与阿苑是这万不得已中的特殊例子。近段时间,未曾听父君母后提起有哪位仙家的公子小姐需下凡历练的。再加上一月前,官银失窃,现如今却有仙界之人在此地出现,实是过于蹊跷。
慕茹看向阿苑,阿苑朝她点了点头,她也感应到了。慕茹扭头观察起周围的人群,过往的行人来去匆匆,似都是普通凡人。慕茹同阿苑只能胡乱的朝前方走去,来查探灵力的变化,越往前走,灵力渐弱,看来不是这个方向。她们二人只能倒回原地,开始朝南方走去,也不对,再倒回原地,往西边踱去,来往路人见这二人来来回回走了两趟,都投来疑惑的眼光。好在往西边走的时候,灵力波动强了起来。
走了大约数千步,出了潭州的西城门,来到一处近郊时,灵力波动越发强烈。慕茹同阿苑都谨慎起来,如若此人对她们二人起了歹意,此地便是绝佳的偷袭之所。就在这时,一白影从二人面前飘过,速度之快让她们难以分辨身形,而且她以白纱敷面,想要看清长相更是难上加难。不过此人似对慕茹二人无甚恶意,只是想逃脱他们二人的追踪。慕茹想追上去,但想起母后的嘱咐,只能作罢。不出一会儿,灵力波动就消失了。
“殿下,看体态应是个女仙家。”
“嗯,她应也感应到了我们,但却没有现身,反倒不顾有损自己的修为,施仙术从你我二人面前逃脱,甚是可疑。” 慕茹分析道。
“被她这么一逃脱,下次定会加倍小心,要再想找到她,就越发不可能了。” 阿苑苦恼道。
“没错,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先回去吧,天色不早了。阿复从学堂回来找不到我们,该着急了。” 慕茹拉了阿苑朝城内走去。
郊外一梧桐树下,站着一白衣蒙面女子,注视着慕茹同阿苑渐行渐远的身影,口中念到, “公主殿下。” 眼底淌过复杂的神色,不安,悔恨与决绝。待慕茹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城门内,此女子便朝来时的反方向走去,脚踏过之地的草尖上落下一滴水珠来。
慕茹同阿苑回到住处时,太阳已经西斜。青石板路旁的民居都点起了昏黄的烛灯,一家几口人围坐着用晚膳,甚是温馨。老远就看见阿复在门口焦急的四处张望,搓着自己的双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阿复。” 一旁的阿苑兴奋的朝阿复摇摇手。
阿复听到有人唤他的名字,朝这边看过来,在看到阿苑二人时,焦急转换成了欣喜,赶忙朝她们跑过来,“你们去哪了?我刚从学堂回来,看屋里一个人都没有,还以为你们不告而别了。”
“我们两个身无分文的,能去哪儿?只要你不赶我们走,我们哪也不会去。” 慕茹道。
“才不会赶你们走呢,我还等着兄长回来,你们帮他破案子呢。”
“这么说,你留我们住下,只是为了让我们替你兄长办案啊。” 阿苑打趣道。
“哎呀,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阿苑同慕茹对视一眼,爽声笑起来。
阿复见状,便知自己被戏耍了,只能摸摸头,跟着傻笑起来。
笑声随着木门吱呀飘散在空中。
今日是阿复学堂的塾假,阿复随阿苑去王大嫂子家学做白面馒头去了。原来这王大嫂子就是那日与慕茹寒暄的中年妇人。昨夜晚些时候,王大嫂子端了自家做的康麦饼来阿复住处串门。偶然间谈及此事,很是高兴,当下就想拉着阿苑去厨房忙活,还是被阿复挡了下来。今天一早,就来招呼着阿苑去了她屋里。阿复觉着闲来无事,便也一道去了。慕茹对灶间事从无多少耐性,便留了下来。
慕茹站在书橱前打量着码放整齐的书籍,想挑出一本感兴趣的来打发时间。但书橱上不是些兵法典籍就是些文言词句,对慕茹来说,都不大感兴趣,便只好作罢。起身穿过矮门,到空地上晒太阳嗑瓜子去了。
不多时,堂外响起开门声,慕茹心道,这么快就回来了,不知成果如何。便起身迎了过去。
在见到来人时,惊呼出声,“无赖,你怎会在此处?哦……你不但喜夺人所好,还是个登堂入室的贼子。” 点着手指直冲他鼻尖而去。
刚推门而入的少年显然没料到屋内还有女眷,属实吃了一惊,待看清发声之人时,觉得颇为眼熟,但一时半刻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他拂开少女近在咫尺的手指,从她身旁走过,大剌剌的坐下,将身上的包袱放于一旁。为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想来是渴极了。
“喂,你怎得这般堂而皇之,不怕我去报官吗?” 慕茹转身恶狠狠的瞪着他。
少年抬头瞥了眼慕茹,拎起茶壶,悠悠的为自己斟满第二杯茶,边品边道,“这是我家,你凭空出现在我家,我不把你押起来送去衙门已是仁至义尽,你竟还在此处贼喊捉贼?”
“哼,” 慕茹冷哼出声,这少年真的胆大妄为,信口雌黄。还他家呢,真当我是这么好糊弄的吗,等阿复回来…
“在下还有一兄长,长在下六载…”
“兄长刚才回来匆匆打包了几件换洗衣物就连夜奔赴株洲找那伙计去了…”
慕茹忽然忆起阿复那日所言,一个可怕的念头从脑中闪过。刚刚过于吃惊,都没来得及仔细打量这个少年。现下才发现少年风尘仆仆,衣衫凌乱,似是赶了很长时间的路。看样貌也不过十六七岁上下。慕茹刚刚的泼辣劲瞬时泄了大半,难道此人真是阿复的兄长阿武?
慕茹在少年身侧坐下,一改方才的蛮横,柔声试探道,“你是阿武?”
少年扫了她一眼,继续把玩着手中的茶盏,似是默认了。
“我的父君啊。” 慕茹在心中惨呼一声,“怎么阿复的兄长偏偏是他。我早该想到的,那夜放在这屋中的白兔花灯分明与那集市上的如出一辙,我怎么不多嘴问一句阿复呢?但为时晚矣,现下已不明不白的承了他的情,要想再对他趾高气昂的怕是不能够。早知道阿复的兄长是这个无赖,就算是冻死在荒郊野外也不能过到这处来。现下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想办法赚到银两,搬出去另住。应允阿复替他兄长破案,也算是还了他的情。”
少年见慕茹刚刚的嚣张气焰已经全然不见,现下正在一旁抓耳挠腮,甚是苦恼的样子。“刚刚不还很理直气壮的道我是个登堂入室的贼子,要拿我去报官,怎么如今这般不言不语,莫不是发现自己才是那登堂入室的贼人?”
“你…” 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慕茹陪笑道,“方才是小女子失了礼数,未曾问清阁下的来历,就擅作主张的冤枉了阁下,是小女子的不是。小女子在这赔礼了。”
“哦。” 少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记得元宵节那夜,好似碰到了一个女子,也同你这般蛮横无理,还声称要是再见到我,定要让我吃不了兜着走。依你看…”
“啊哈,依我看,定是这小女子不识好歹。” 慕茹脸上的笑意更甚了,扯的嘴角酸疼,顺手抄起少年手旁的茶壶,为他斟茶。“你这睚眦必报的小人,给我等着。要是我帮你解决了现下这桩麻烦事,我让你跪下来喊我姑奶奶。” 慕茹腹诽道。
少年不知慕茹此刻心中所想,但见她局促不安,卖力讨好的样子,甚是好玩,嘴角隐现笑意,让这几天快马加鞭的疲态缓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