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宅之王》丰亨豫大

7、思想差异 日常流水

　　林逾明一进门先看见了两匹红布，宁荣荣正指着它们和女儿说话。
　　“你们在聊些什么？”
　　“你怎么来了？”
　　宁荣荣笑着起身，让人上了茶，“刚陆家送来了两匹锦江红，我看着颜色正，让姑娘们都来瞧瞧。”
　　林逾明看了看：“确实不错。本来咱家只给如儿备了这个布，是要做嫁衣的吧？”
　　“当然是了。我准备年后就请绣娘来做，陈家也快要出孝了。”
　　陈家是林婉如的未婚夫家，他们家守孝推迟了婚期，所以林婉如的嫁衣还没做。宁荣荣不喜欢这家人，准备以后找个机会解了婚约。
　　林逾明微微低头表示知道，又说：“好布料难得，现在既然有多的，就给彦儿也做一身。高郡主身份尊贵高家又豪富，咱们彦儿做一身正好配一对。”

　　高家是衡山王高家，家主高逐英跟随皇帝多年，南征北战战功赫赫。
　　有一次着急支援皇帝被敌军伏击，双腿瘫了。皇帝厚待他，开国后封了唯一的异姓王。
　　既然是王爵，那高家理应是勋贵第一家，只是他家低调，新贵不大认得，倒把林宁两家捧了起来。
　　高逐英只有三个女儿，当初众人看高家后继无人不愿结亲，高逐英一着急把大女儿高幻云远嫁江南，这些年没少受嗟磨。
　　林老太爷看准时机定下了高家二小姐，高逐英许了百万嫁妆发誓永以为好，两家这才下了小定。
　　也是别人眼皮子浅，高家没儿子又怎么样？高逐英得皇帝宠信又被立为皇家善待功臣的典范，当了他家的女婿就是登上了通天梯。
　　高家又是豪商出身身家不菲，多好的结亲人选。
　　偏偏刚开国那会都把儿子当做资本炫耀，叫嚣着没儿子戎马一生挣下的家产也只能白给外人。
　　所以众人都瞧不起高家。
　　也是那时候高逐英慌了手脚把大女儿远嫁，结果受了委屈高家也鞭长莫及。
　　轮到二女儿要许亲了，高逐英发狠要把人嫁在京里，许下百万两的嫁妆。
　　心动的人不少，可是人选都不好，高逐英不愿意。
　　当时有一位伯爷就嘲讽他：无后之人有什么好挑拣的？
　　这话可捅了篓子。
　　高逐英红了眼，建朝后第一次进了宫，就为了朝皇帝要说法。
　　据说当时高王爷脸皮都不要了，要死要活地要皇帝想法子，他要风风光光地嫁闺女。
　　皇帝没奈何，就撸了伯爷的爵位。又封了高家女儿为郡主，让高家最小的女儿高随云招赘，为高家延续香火。这才打发了高逐英。
　　高逐英出了宫，大街上被林老爷子拦住。
　　“小英啊，我听说有人看不上你家二女儿了？
　　没事。别人看不上我家可稀罕的很！我那二孙子也一表人才的，给你做二女婿怎么样？”
　　高逐英还没从被人嘲笑的劲里出来，想着自家女儿婚事艰难，林家在朝中也是第一流的，千肯万肯地应了。
　　林家二小子他见过，多少人抢着要他当女婿呢。
　　回去一说两家人都没意见。高家是有高幻云做参照，林家是原身心里有算盘。
　　原身心想：她也做了这些年的贤惠人了，不说千年的媳妇熬成婆，有个亲儿媳妇帮腔作势的不为过吧？娶个身份不错又能做小伏低的，自己也好管着不是？
　　所以原身是真的满意，见了高小姐也是赞不绝口。
　　这样几次后高家也满意了，高逐英缓过劲后也没后悔，反而待林家更亲近了。

　　四个女孩子都围着布料看，听了林逾明的话，婉如已有，淑离柔弱，穆清还小，只淑慎的眼睛暗了下来。
　　淑慎还想着如果大姐做完嫁衣后能剩下些就求父亲给她也做个小件的，哪怕是上轿的绣鞋也行啊。没想到一来就说给二哥！果然阿娘说的对，爹爹再疼我也比不上二哥哥的。
　　她那里又羞又气，宁荣荣看的清楚。
　　“我早就给这料子选了去处，偏你一来就要改了。”
　　林逾明一扭脸，“怎么？多的给慎丫头她们做个袖子？
　　也好，你也算疼她们了。”
　　宁荣荣有点恼了，“说些什么！姑娘们脸皮薄身份又矜贵，家里有了好东西给她们做个袖子？你这当爹的也说的出口！”
　　宁荣荣知道古代女子地位低，可林逾明不是最疼林淑慎的吗？有了好布不给闺女做衣裳给儿子做，这疼爱也太可笑了些。
　　林逾明不解：“一匹锦江红十万两银子也买不到，光做袖子就值三千两银子，我怎么就说不出口了？”
　　早在宁荣荣发怒时众人就跪了一地，也不敢劝。正好到了傍晚请安的时候，少爷姨娘都来了，看情形也跪下了。
　　宁荣荣不想迁怒： “罢了，你们都起来吧。”
　　能坐的按规矩坐了，姨娘们站到宁荣荣身后不敢说话。
　　宁荣荣想了想：“世子爷，按理说我不该顶撞您，可儿女们的教养是大事，总不能我这做母亲的听见了当作不知道吧。”
　　先说好了我可不是故意找你茬的哈，你可别偷摸给我穿小鞋。
　　林逾明也不解呢，不过他并没有生气。
　　“你我夫妻说什么顶撞不顶撞的，只是今儿这事怎么跟儿女们的教养扯上关系啦？”
　　宁荣荣先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又说：“咱们家战功起身，您和老太爷常年在外只有我教导孩子。养的糙些怕磨了他们性子，养的娇气些又怕出门受人欺负。这些年，我反复琢磨轻重，跌跌撞撞地也算把孩子们养成了。如今儿要娶媳女要嫁人，正到了人生最要紧的大事关口，更不肯多说些什么，恐移了他们的性情白费十数年心血。”
　　众人又跪了一地，小辰星不懂也被林贤俊拉着跪下了。
　　“早些年我穷养他们，是怕金堆玉枕养软了骨头。一则堕了林家的名头，二则，正逢乱世，刚强些是好事。
　　到了京城后，繁花簇锦，又怕他们迷了眼，所以待他们更苛刻了些。
　　到如今，男孩们有了出息，姑娘们也有了风骨，就想着好好娇养一阵，出去了也是千金公子万金小姐的。
　　今天陆家送来了好布料，我想着给女孩们都做一身，也是家里重视她们的意思。可您上来先说给彦儿，又说剩下的给女儿们。
　　你让彦儿得妹妹们的东西，这是什么规矩？再说，我家的女儿不捡别人剩下的，亲哥哥也不行。”说完她咳嗽起来。
　　林俊彦拱起手：“父亲，这布料是母亲早给妹妹们的，儿子不能要。妹妹们是娇客，儿子作为兄长情愿把布料给妹妹们。请父亲允许。”
　　林逾明叹了口气：“也罢，本想着郡主必会穿锦江红的嫁衣，给你也做一个。既然你母亲首肯，你也愿意，便这么办吧。”
　　他走到宁荣荣身边劝她：“好夫人，是我唐突了。你既疼爱孩子，为夫无有不应的，全听夫人的意思。
　　你们母亲教养你们不易，今日的事给我提了个醒，这家里原不止我一人疼你们，论花费的心血夫人胜我数倍，你们日后要加倍孝敬才是。”说完就走了。

　　宁荣荣可高兴了，这话一出来原身的教养之恩就砸实了，也算是多了个保障。
　　她让众人起来：“既然都知道了，我也就明说了。锦江红是最好的嫁衣料子，这些年咱家只得了一匹，我就给如丫头做了。
　　虽然也给你们也寻了好布料，可都不如你们姐姐的。正好今天陆家送来两匹，给你们三个做衣裳也够了。到时候绣上金银丝线，缀上珠宝璎珞，风风光光地嫁出去，也是你们托生到林家的一场缘分。”
　　这话的意思原不止这些，锦江红是正红色，只有出嫁为正妻才能穿，这是宁荣荣对淑离三人日后出嫁必为正妻的许诺。
　　淑离淑慎激动得满面通红，穆清只知道得了东西高兴地大声道了谢，引得众人都笑起来。
　　她不明白还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左右瞧着。
　　“东西先放在我这，要见它早着呢，见到了也不是这模样了。”宁荣荣说了个暗语，堂上多的是人精都只笑笑不说话。
　　“布料的事过去了，我现在要说另一件事。
　　恒哥儿，今天林嬷嬷说你院里两个丫鬟不安分？”
　　秋闱过后原身就给他们每人配了四个大丫鬟，只林俊彦那的远不如他兄弟们的漂亮。
　　林凌恒回道：“回母亲，两位姐姐倒也不算不安分，是儿子…”
　　“好了，我给你丫鬟是让她们伺候你的，自然让人时时看着，你大可不必替她们遮掩。你们也大了，大衣裳该多做几件，做客的衣裳也不能少。我把她们给你们就是做这件事的。谁知道竟然会为了这事吵闹起来。你今儿穿的衣裳是你姨娘做的吧？”
　　周姨娘忙说，“夫人…”
　　宁荣荣打断她的话：“那本该是丫鬟们做的，她们不做，就该罚。林嬷嬷，去，赏她们每人十手板。”
　　很快四个丫鬟被压进院子里，受罚的声音传来，压抑的哭声丝丝缕缕地撩人心弦。
　　宁荣荣虽然是现代来的人，也不会心疼她们，甚至认为她们在古代作成这样活该挨打。
　　林嬷嬷回屋复命，宁荣荣把人打回了针线房。
　　又对林凌恒说：“你是林家的大公子，弟妹们的表率，若让人知道你连两个丫鬟都料理不好，颜面何在？我知道你孝顺，所以待她们格外宽厚，可也得有个度吧。让她们爬到你头上岂非违背了我的本意？
　　我再给你两个懂事的，你只安排她们做事就行了，其他的都打发走换成嬷嬷来伺候。
　　你们那里也是，留两个省心的，其他的都另外安排。也是我想岔了，府上有针线房，本不用各自做衣裳的。”

　　宁荣荣一通操作打发走了姨娘预备人才。
　　不是多为林家人着想，就是她看不惯而已。当然他们要感激她也不会拒绝，毕竟自己
　　确实是个好人。
　　“今儿说到这了，我心里早有个想头正好办了。姑娘们长大了，管家理事都要学起来。离得远了不便宜，我这后面的跨院里也有十几间屋子，你们姐妹住下。一则我能时时看着，二则那院子虽大却只有一个大门，院门一关也算清净，正经是女孩们住的地方。清儿还小我再留她两年，离儿和慎儿先搬过去。
　　你们觉得呢？”
　　主母教养庶女是庶女的体面，教导她们管家理事更是抬举。
　　这样的好事自然没人拒绝，就是贾姨娘和费姨娘也给女儿使眼色。
　　宁荣荣见没人反对：“既然如此，就让洒扫房去收拾。中秋之后搬，重阳节之前就住进去，过年前我就能教姑娘们管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