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不明-奈落同人》岁月堂堂

8、神明 在神域里做

　　月大人是此地的神明。
　　四月来到神社时十四岁。她在采药时从山崖上摔了下来，然后灵魂被引到了这里来。横死的亡灵们都要到月大人这里来修行消除怨气，然后由月大人送入轮回。
　　月大人很温柔，很美。人如其名，她微笑起来的时候跟月亮一样美好。有位老先生说，月大人的模样很像从前城主家的公主。月大人听见，只一笑置之。

　　四月很喜欢月大人，很想永远留在月大人身边。去投胎的灵魂一批接一批，四月每次都不愿意去。月大人问她为什么不去呢？她支支吾吾很久，挤出来一句“我不可以留下来吗？”
　　“当然不可以。亡灵留恋人世，不会有好的结果。”
　　四月鼓起勇气来抬头望着月大人“我可以成为大人的神使呀！这样不就可以了吗？”
　　月大人好像有点苦恼地对她笑了一下，“四月，你不必陪伴我。”
　　四月被说中了心事，红着脸眼泪汪汪地哭了起来。
　　终究还是约定好了，下一次地狱来人，她就要离开了。

　　不久后，来了一个奇怪的灵魂。
　　被鬼神束缚着亲自送来，带着恶鬼一般的面具，链条锁死了男人的手腕与脚踝。鬼神与月大人简短谈话后，男人被留了下来。
　　男人的恶念浓郁得如有实质，谁都不愿去招惹他。月大人自己动手去解他的锁链，四月远远地看着，大人拨开男人长长的头发，取下面具——是一张白皙美丽的脸庞。

　　蒙面的物被取下，奈落睁开眼，阳光刺目，他不适地眯起眼睛，身前的神明注视着他，面色无悲无喜。
　　“我乃此地神明，名为月。”她平静道“你本该不得超生，但因你促成了四魂之玉的消亡，鬼神们判处你在此处修行，直到罪孽方休，才可再次投入轮回。”
　　奈落看清了她的脸。与许多年前别无二致。

　　他冷笑道“连你也能成为神明吗？”
　　月眼睑微垂“这是何意？”
　　“五十年前你就未能超度我，现在就能了吗？”
　　五十年前，月才刚刚成为神呢。
　　“我不记得有见过你，你说的或许是我未成神之前的事，但我不记得了。”月淡淡道，她一挥手，袖中飞出无数蝴蝶来，托起奈落就往后山飞去，将他丢进了灵泉中。
　　“戾气太重，先洗涤一阵吧。”
　　确定那人已离去，四月心有余悸地上前来。月回头对她微微笑了下，安抚道“不用担心，我下了咒术，邪气不会侵蚀你们。”
　　月记得每天都去灵泉看看。奈落被锁链挂在瀑布下，积水潭被邪气染成黢黑。月放下一只蝴蝶，蝴蝶落入水中，灵泉恢复清净。月一寸寸地梳理，看过他的梦，他一生的罪孽。
　　在那场梦里，奈落的利爪再一次劈裂了红衣巫女。月看过一遍，记得下一幕应当是他带走四魂之玉。奈落从她身旁路过，有些恍惚，他清醒了一分，看见了端立在侧的美人。
　　他说“月姬，你为什么在这？”
　　神明有点吃惊，在神域里做梦的人不该醒来。
　　神明淡淡道“你该走了。”
　　之后她便进不去奈落的梦了。他不愿意让被人再窥视细节。

　　灵泉清浊许多次后，月将奈落的灵魂完全涤为了人世的颜色。她为奈落保留了人类的面貌。
　　然后再度将他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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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落。
　　月大人让四月摊开手掌，在她掌中写出笔画，教她念这个名字。

　　吩咐后月大人便暂离了神社，说是附近一位神明大人请月大人去加固结界。一律庶务让四月和小雪看着办就好。
　　此外吩咐了四月一件别的事，让她每天去看看奈落的情况。

　　四月很希望能在月大人面前表现，但她又记着奈落刚来那天，心里怕得要命。
　　不过，洗干净污浊后，奈落好漂亮。
　　四月见过三个一顶一漂亮的人儿，一个是神社的巫女神官，一个是月大人，一个就是面前这个妖怪。
　　此时漂亮妖怪睁开眼，狭长的眸中如有水光流转。他定定地看着四月，声音温柔地问她“小姑娘，你为何留恋人世？”

　　四月飞快地往回跑，脑袋里乱哄哄的，廊下的蝴蝶被她惊得飞起来，她忽然想起来，月大人说的是个什么观察来着？
　　她跑回庭前，小雪刚理好香烛，看她跑得小脸红透，一时不解“哎呀，你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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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踌躇着回答漂亮妖怪：“我没有留恋人世。”
　　“那你想留在某个人身边吗？”
　　四月在灵泉边清洗草药，药草的汁液将她的小手染上绯红。“我想留在月大人身边，但大人…拒绝我了。”
　　“你不被她需要吗？”
　　四月有些许难过。月大人的确不需要自己。
　　她总是不被需要。活着的时候母亲不要自己，姐姐也讨厌她。
　　她勉强勾了勾嘴角，手上匆匆捞起草药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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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外界很不平稳，妖怪们骚动不安，大约是某只大妖的死亡，他饲养的妖怪逃逸，藏起来的妖怪们纷纷冒头，蝉类结束休眠，从地底爬出来后吃光了周围的村庄。
　　邻国的神明——紫的神祠被大雨冲垮，神力衰弱，无可奈何向邻近的神明求助。
　　月帮他加固了结界，处理了几只麻烦的妖怪。夜饮时，紫醉醺醺地跟月说很久之前，在月成为那方土地的神明之前几百年，自己的领域和月的，其他几位神明的连成一片，被一位勇武的八幡神守候着。后来那位神明失踪，这片土地便分崩离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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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开始做梦。梦见母亲在灯下缝补衣裳，她不敢上前，母亲回头来冷冷的看着她。
　　不要问。
　　不要问我。
　　求你。
　　烛光昏暗幽微，印在母亲脸上，她张口----

　　四月猛然惊醒。
　　身侧小雪睡得安稳，四月侧了身背过去，却再也睡不着了，那个梦不断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于是她裹着被子，轻轻地抽泣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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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模模糊糊地掀开被子下地，打开门往外走。小雪被风弄醒，下床去关门，一回头看自己旁边的铺子空无一人，她冷汗都下出来了，赶紧裹了个小被子拿着伞往外跑去找人。
　　主殿守夜的守卫见她跑得急急的，问出了什么事呀？小雪一拍大腿，“四月找不见了！”
　　守卫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神明赐予的口哨，空灵的哨声一响，眼看着神社与村庄外升起好些亮光，一只闪烁得特别急，守卫还没来得及说是后山呢，那边就爆了一道极火红的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