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不明-奈落同人》岁月堂堂

7、封印 月姬的心隐

　　“奈落。”
　　此夜月华通明。奈落透过池面看见月姬端立在桥上。清辉如练，天下月色仿佛集于她一身。
　　但空气中充满了肃杀的气息。
　　奈落眯起眼。等待着那个时刻。
　　来了!
　　水面开始震荡，一圈圈水纹扩散开来，月姬迅速地抛下念珠与铃铛，十指飞快地翻飞成印结阵，一道极强的阵法在半空中成型，庞大的灵力从她身体中决堤般流泻出去，月华之力被卷起一同引进阵法，盛大的光芒惊动了这片土地上的无数生灵。
　　少城主从浅眠中惊醒，他冲出房间往月姬庭院赶去，半空中那巨大的阵法正缓缓降落，忽然传来了山石崩塌般的细响，他咬牙抬头一看——那覆盖整座山的阵法竟然碎裂了！
　　成片的月光从空中掉落，他更是心急如焚，拼了命一般向前冲去。
　　阿月—
　　阿月——
　　阿月——！

　　——月姬捂住胸口，对穿的胸膛里汩汩流出鲜血的滚烫。她往身后看了一眼，称赞道“漂亮。”
　　那是从时代树上蔓延下来的，一段尖锐的枝条。
　　困住奈落的结界已破，奈落缓缓浮出水面。
　　月姬跪倒在地，连连咯血。奈落一步一步向前走来。
　　举世无双的容貌，连狼狈时也让人心动。月姬看着他，皱紧了眉头却扯出一个笑容，奈落发现她画了眉，如远山一般在碧玉般的肌肤上蔓延。
　　她无力地喘气“若我，再活久一点...”
　　【就能杀了我奈落吗？】

　　杀了你吗？不...不啊。
　　伤口过大，她应该要觉得很疼，可是又好像毫无感觉。
　　她就要死了。月姬想着，满心遗憾。
　　她无言地望着奈落，两两相望，奈落的眼睛里一片冰冷。
　　月姬看不清了，瞳孔散开。
　　心愿未了，她恐怕无法成佛啊。

　　月姬无力地往前摔去，倒在他的膝上。鲜血将他身前染得猩红。
　　阵法完全地碎裂了，一缕缕月光如雪般往下掉。
　　春天时月姬曾坐在这个地方，那时她指着远山上的桐花对他说从前人们用桐花开落记一年的起始。她自言自语一般说过许多话给他听。果真都是骗人的。

　　春樱与夏花在不远处，向月姬深深地拜了一拜，月白色的火焰缓缓爬上她们的身体。
　　有一天她们曾问过主上，为什么不消灭那个妖怪？
　　主上似乎轻笑着回答了她们。“纵使消灭□□又有何用呢？”
　　“主上？”
　　“他与普通妖怪不同，本就是无数邪念的聚合体，若非他自己求仁，恐怕没人能超度他。我能做的仅仅是成为他的契机，…但我时日无多。他大约会怨恨我吧。”
　　主人说这话时，春日暖阳在她身上洒下道道金光，她的长发在风里浮动，春光明媚，万物向荣。

　　式神们逐渐被烈火吞没，奈落看清了她们的脸，含着莫名悲悯的神情。
　　他低下身抱住那个瘦弱的身体，巨大的蛛腿从背后伸出，阴影笼罩住他们。
　　月姬的记忆开始涌入脑海，许多片段像蝴蝶一样翻飞在眼前。蝴蝶飞过，长夜无边。
　　空荡的水面上，月姬在不远处看着他，很轻地对他微笑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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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能算全无收获。月姬的记忆里有许多有用的东西。因为体弱无法去正面战斗，所以她极通结界与诅咒。但有一部分记忆，奈落也无法消化，载体是她带在腕上的一颗念珠，吞噬时一同进入了他的身体。

　　顶着她的皮囊，奈落几乎是轻易地迷惑了追杀他的法师。被那双柔美眼睛注视着，法师失神间隙，奈落施下了一个名为“风穴”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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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落抛去月姬皮囊后很多年，那座城竟然还未灭亡。巫女死后应当崩溃的结界竟然依然存在。奈落从那里路过时，远远地看见了立在山麓上的神社。
　　他要再近一步时，一道洁净的辉光拦住了他。
　　“妖怪，离开这里。”
　　声音来处，是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子，散发着不容亵渎的神圣气息。奈落十分确信，自己再上前一点便会灰飞烟灭。
　　【你是此地的神明？】
　　“离开这里。”女神重复道。

　　奈落觉得自己并不会认错。这一带的妖怪们告诉他，那个神的名字叫—“月”
　　因为祛除妖怪，而成为神明了啊。

　　月光下那颗念珠散发出悠然的清光。除去巫术的部分，她的记忆里大多是同一间屋子里的春秋冬夏。喝不完的汤药，铺满碗底的酒。
　　奈落来回翻找，也没有找到关于自己的片段，他看见了她的幼年，看见月姬背负的诅咒，他还是解不开封印的念珠，月姬的心隐藏得太妥帖。奈落没有看不透的人类，她是第一个。
　　某一个画面里，盛满酒液的碗从她无力的手中掉落，外衫上洇出大片深色的湿痕。月姬默默地注视自己垂在地上的手，她想着“会不得善终...吗。”
　　后面的记忆被封印在了念珠里。但他已经不打算再深究了，死去的人没有任何意义。
　　奈落扔掉了那颗念珠。

　　后来奈落未曾再接近过那片土地。
　　因为那里有神明守护，因为那个神很强。并不是因为那个，被他抛之脑后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