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不明-奈落同人》岁月堂堂

10、巡游神 她们打着

　　春日近。
　　巡游神们到来的那天，月换上了华美的振袖。她与巡游神们在盛放的樱花下宴饮，春草茂盛，杯盏相交。
　　她们打着轻巧的拍子，一起跳舞，在夜色里吟唱古老的和歌。
　　宴席结束时，月的身边飞出无数神力化作的蝴蝶，她目送巡游神们踏着蝴蝶飞聚而成的光路渐行渐远，夜空里的歌声与酒香久久不散。

　　奈落从神社中出来，看月一个人坐在盛开的樱花枝桠间继续喝酒。他仰起头来问“还没喝够？”都闹了一天了。
　　月歪着身体靠在树干上，满眼笑意“上来，陪我再喝一场。”
　　奈落取了只碗来陪她喝，坐在树上像是置身绯红的云海。他坐姿端正，送酒入喉时白皙的皮肤下浮现浅浅的青色血管。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奈落身体未动，只是瞟了她一眼，“做什么？”
　　“很漂亮。”月说。
　　“像樱花枝条一样。”她补充道。

　　“呐，”月问他，“你遇见身为凡人的我时不长这个样子吧？那时你一直披着狒狒皮，说起来，为什么主人…好像是叫人见？会答应把身体给你呢？”
　　奈落拇指抚摸着酒碗边缘，想起来那个叫人见荫刀的病弱男人。他请求奈落将他的父亲从被妖怪缠身的阴影中解脱，心愿达成时，强撑的精神塌毁，奈落乘势完全占领了那具身体。
　　“我不明白，明明直接吞掉他就好，为什么你还要兜那么大个圈子跟他定下约定呢？”
　　为什么…她刨根问底的脾气一如既往，而奈落未必能回答她个明白。
　　为了让负面的情感占据心灵，用人类的悲剧取乐，为了嘲笑他们愚蠢的愿望吗？
　　那他就是最应该被嘲笑的人。
　　——他想要得到某个人的心。
　　约定是脆弱的东西。只要稍加挑拨，转换条件，便会溃不成军。用这种东西来污秽人类是最好不过。

　　说到底，桔梗也只是个人类。是人类，就会得不到最优解，错误地，飞蛾扑火地投向灭亡。哪怕奈落没有诞生，四魂之玉也会将她与她爱的半妖拖进地狱。但他存在着，并亲手将桔梗送去了黄泉。
　　那个清晨后他将四魂之玉放回神社，化成桔梗的模样去欺骗犬夜叉，看见犬夜叉闯进村子，他心里涌起巨大的狂喜。就是这样，让他抢走四魂之玉，离开这个村子，桔梗就会对他恨之入骨。
　　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桔梗会选择死亡。
　　桔梗，你不是一生与妖怪为敌吗？为什么不杀了他，为什么会愚昧地选择抛弃生命？爱得不够彻底，也恨得不够深。最后只能可笑地说那是命运。
　　他在白灵山的黑暗中一点一点地从心口抓出身体里人类的成分，他甚至憎恨着那具仅仅存在桔梗执念的陶土身躯。已死去的人无法与人世产生新的羁绊，名为爱恋的情感只属于她身前所爱之人。那不过是在提醒他计谋的失败，他永远也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奈落陷入了沉思，月感觉到了那边的情绪波动，她支着腮叫人，唤回了他的神志。
　　“想什么去了，怎么不答我？”
　　奈落从旧事里脱身，面前的神明不庄重地撩起袖子把空酒碗递到他面前来，他摇了摇酒壶，也没有了。

　　“哎，所以你以前长什么样子啊？”神明也不在意，想到什么便问。
　　“你不是看过我的记忆吗？”
　　“灵泉里能看的都是作恶的记忆啊。”
　　奈落神色一动，就要跳下树去。月皱着眉把他摁住了“跑什么？”
　　“拿酒。”
　　“哦…”月松手拍拍他的背“去吧。”

　　四月和侍女们在下面收拾残席呢，奈落走远了，四月仰起头来两手围成传话筒对着月唤道“月大人！奈落大人好像不高兴诶！”
　　小雪也学她的样子：“真的真的！奈落大人眉头都皱起来啦！”
　　月笑而不答，她折下一指花枝，微风拂过，为每个侍女都簪上了一朵樱红。

　　--
　　四月忙着向接手她工作的小雪传授经验，再有一个月她就要离开神社了。小狐狸趴在梁柱上看她领着人转来转去，月大人放东西的柜子，祭品要怎么办，说着她叹了口气，“月大人也没有式神，每回都要交接一次，总担心出错。”
　　小雪不敢听漏一个字，又听得她说，便顺嘴问“为什么月大人没有式神呀？我看其他神明大人都有。”
　　四月忙着的手一顿，“大人自有考量吧，”她对小雪笑笑，有些落寞道“我曾经请求过大人，希望成为式神。但是没能如愿呢。”

　　小雪也知道前一阵子四月差点堕落的事，心里虽然疑惑却也不方便询问，便岔开了话去，问起月大人的酒席要如何安排。
　　等到两人出去了。银皮小狐狸从上面跳下来，落地化为人形，正是小白。面前好几排柜子，他伸出手来从上到下划过柜格，口中念念有词，不大流畅，有点口吃，他回想着方才四月说的话，挠着耳朵觉得自己应该是都记住了。

　　月还有一件重要的工作：保护这块土地上的人类不受异物侵扰。但除非是特别邪恶的妖怪，一般也不用她理睬，自有人类的法师巫女来祛除。有时候看来她简直是游手好闲，最近她还在跟一个木工学木雕。
　　不过也有正好这块土地周围没有法师的时候。
　　奈落被塞进傀儡的时候，有种熟悉感。他很快适应了这具身体，伸了个懒腰，然后他抬头问月今天要去哪儿。
　　奈落：“喵…喵？喵喵？？”
　　月背过身去，噗呲一声，然后她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开始发抖。
　　“嗷！”
　　小白踢踏着轻巧的小步子慢条斯理地走进神社，发现多了一只乌黑的猫。他立马警觉地压低身子，鼻尖探探，黑猫一巴掌扬起来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诶不要打架！”月笑着把小白抱起来，小白化了人形出来，七八岁小孩双眸含泪，眼神仿佛是在指控月的变心，月揉捏他的耳朵，忍笑哄人“乖啊乖啊，那是奈落呢。”
　　奈落大人！
　　小白眼泪刷一下落了下来。
　　奈落大人是人的时候大人就偏心，现在竟然还变成了这么可爱的猫猫！他要怎么跟奈落大人争宠！
　　“怎么哭啦！”月吃了一惊，稍微用了点力抚摸着小白的后脑瓜子，小白的头发长长了很多，摸起来顺滑柔软，月特别喜欢。
　　小白一开始哭就止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人话也说不出来了，开始用母语咿咿呜呜。月摸着下巴怎么也没想出小狐狸哭的理由，于是她一把把黑猫提过来，奈落被捏着后脖子猛然炸毛。“喵！！”
　　“真的是奈落哦？要摸吗？”
　　奈落目露凶光。
　　小白打着哭嗝就跑了出去。
　　“嗨呀，你凶什么嘛。”月空出一只手来挠挠小黑猫头，然后捏着它后项拧起来，很严肃地说“我要嘱咐你第一件事：不要欺负小孩子。”
　　黑猫张口哈气。凶神恶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