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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二
她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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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她去找齐雨。齐雨现在正给一家旅游公司当外事导游。这家公司是半年以前由一家国营单位分流出去自己重新组建的。
见到齐雨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钟,齐雨请她到路对面的一家咖啡屋喝咖啡的时候愤愤地说,“这儿纯粹是人浮于事,从我一进这家公司我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屁大一点的公司就有三个经理,三十多号人,这个公司你别看它挣钱,我给它大概算了一下,这半年除去各方面的开支它也能净挣四五万,可是公司一分钱也没拿到,开始我以为他们是在假装哭穷,后来才知道他们有多惨”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咖啡。他还是有一些孩子气,思渺能看得出来,因为她必竟太了解他了。
“多惨?”
“多惨?”他很有气势地放下咖啡杯说“他们成了他们的挣——钱——工——具,也可以说他们成了一个将要死了的婴儿的奶妈。”
“为啥?”
“这个的老单位已经是不行了,四五百名职工开不出工资、欠银行贷款也还不起,眼看着就要倒闭了;谁知他们怎么又想起了这个一年前被他们踢出来的公司。本来被分流出去的公司和原单位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他们人员独立、财务独立只须履行他们之间的协议——一年到期还清借款和百分之十的利息后就自由了,可几个月以后他们看这势头,觉得不对,他们又想办法把它给收了回去,现在这个公司的又成了他们单位下属的一个服务公司。看那几个人”说着,他用嘴呶了呶窗外。服务生过来又给他倒了一杯咖啡“现在人们真会做生意啊”齐雨看着她,他俩相视一笑,思渺问:“他们怎么了?”
“他们,那可不简单,他们哪个人的背后没有一根顶天的柱子。自从这个公司被收回去以后,那些把着门缝看别人拉屎的人也坐不住了,削尖了脑袋往这个公司钻,这里顿时就‘人才及及’了。你上一次来没见有这么多人吧?“嗯是没见有”思渺上次来是两个月以前。“前面那两个胖的是正、副经理,现在走在前面的那个是老厂长也是现在的副市长的亲戚,他年龄不大,四十出头,另一个是现任厂长的儿子,还有一个今天没来,是书记的女媳,嗯——他是个瘦子、极端的瘦,后面几个我就不用介绍了。思渺向那里瞥了一眼,他们正在上两辆日产车;一辆是“牛头王”一辆是“尼桑王”。那两个胖子和两个女人上了前面的“尼桑王”。其它有六七个人上了“牛头王”。
“他们是去吃饭的”他说。
“吃饭?这么多人?!”
“这只是小搓。”
一提到吃饭思渺也觉得饿了就说“咱们也吃饭去吧”他们到对面的一个小市场上吃了午饭,下午因为齐雨有事她只有自己去逛街了。
齐雨这两个月确实不好过。毕业后学校把他分到了一个边远山区的小镇。他不去,校方找他谈了几次话,这些话无非就是什么贫困地区也要发展,需要人才啦,你到那里可以大显身手发挥你的聪明才智了,什么现在城市的人才已经保和了,想找一个好单位是很难的……。其实他也知道他的学习成绩不算太好,可是比他不好的学生也照样有分配到好的城市或好的单位的。“这很难说”他的班主任老师是位高极教授有一次他指着这个城市对他说:“有时学校和这繁华的城市是一样的赤裸,只是前者多了一块遮羞布而已。”
校方的最后决定是;你自由了,可以想去哪去哪。他和住在农村的家里通了信,家里人说什么也不同意他的决定。理由很简单——就是去那个小镇工作可以马上挣到钱贴补家用,而且还可以为他的结婚做储蓄,留下却前途缈茫,又让家里人担心,弄的不好家里还要为他的生计伤脑筋,将来要是再找不到工作。他家里的人又都是出水两腿泥的农民没权又没势的……总之家里人认为去那个地方上班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如果象他打算的那样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可是他已经决定了,在他最后一封信写了这么一句话:“……我回去时将是衣锦还乡,我不回去你们也别来找我……。”
他和思渺都是学化学的,可他对经济、文学和音乐却非常感兴趣。那时候全国刚开始兴起股票时他就开始炒股,同学们看他炒股挺赚钱就都跟上他,这样就有上课时co机响的、有上课时溜号的、有旷课的、有好几天不来上课的。股票的行市就是这样的,不可能人人都赚次次都赚这样的学样里就出现了有喜的、有悲的、有哭的、有笑的、有闹的、有呆的……顿时学校里就乱套了,这就引起了学校注意,他们暗中调查知道这件事是由他而起,只不过学校在这之前从来就没有这方面的制度和准备,他们只有在严厉地指责他之后就马上在校规上临时添加了两条第一:“在校同学不准带BB机或带便携式通信工具。”第二:学生不准以任何理由炒股或做生意。此制度从下发之日起开始生效,违犯者按校规处理。那一次校长批评他了很长时间,他没有说话,最后他只问了校长一个问题:“那向外面投稿收取稿费算不算违规。”“不算”之后校长又说了一句:“它们之间是不能相题并论的。”
后来齐雨在学生会办的《学报》上发表了一篇题为《迷惘》的文章论这一现象,一时又引起了不少争论。外面的几家报纸也转载了这篇文章。他一时成了学校的热点人物。这时间他拿到了大三时选修的《公共关系学》的毕业证。大家都喜欢和他聚会聊天,他的思想、他的口才、他的为人还有他比别的同学早熟的风度委实让不少人折服,由其是一些女孩子把他当“星”追了。学校把他分到了山区,他不去、他坚决不去就象他给家里去信时写的那样。他要坚定的留在了这座城市。
都三个多月了,他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他有点沮丧,这一段日子他去过五六个单位但都未能如愿,这个单位是他的经济发生危机的时候无奈而选的。
今天思渺来找他其实他很不愿意见她可这一切他无法告诉她,他和她是三年的同学她对他怎样他很清楚,但这一切都不是他的想要的。这时候已是华灯初上,他从这座城市的一个角落里慢慢地走了出来。他想喝杯啤酒打发这个炎热的夏天傍晚,他就坐到了一个小啤酒滩前。嘀、嘀、嘀他的传呼机响了,他看了看内容,又是思渺他不想见她。而此时思渺正热切地盼望着和他的见面,她为他准备了一份礼物。这个礼物是她打算在齐雨生日的时候送给他的。一位小姐走过来坐到了他对面的那把白色塑料椅上,用一种眼神撩着他,她身着那身“职业”女装,齐雨没长透视眼也可以看出她里面没穿任何东西。一只螥蝇飞了过来他厌恶地赶了赶,一口气喝完那杯啤酒转身走了。他觉得身后安静的没有任何声音,这是他所了未及的,因为一般这样的情况是会招来一两句“穷根”、“白痴”、“呆子”之类可怜的骂声的。他踩着并不太繁华的街市的灯光一明一暗地走向临河花园。这个花园是在齐雨上大四的时候建成的,是滨河唯一的一处表现自然风景的地方。他很喜欢这里,上学的时候他就喜欢来这个个地方学习或者散心,这里有恬静的情侣、悠闲的老人、有孩子们清脆的笑声还有他认为是世界上最好听的音乐——蛙、蝉和声。这种份围最容易让人进入一种状态一种真空状态,是自我或者是超越自我的状态。他打算温习一下一套英语卡片上的五百个单词,下个星期就是英语过六级考试。他在上大三的时候因为选修了公共关系学未能过英语六级。他这次报了社会办的英语过级考试,他的下一个目标是学会使用电脑,他确信将来这两门知识是非常实用和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