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 佳节将至 这大概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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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游寰下了圣旨，调集三十五万军兵为护国而与比安在甫凉关大战时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
众位大臣在朝上拼死力荐，痛陈若令太子监军的利害，誓死不让太子离京。但是因为游寰的坚持而无果，只得眼巴巴的看着太子接旨。待得大军集结便要离京开赴前线了。
朝上，皇帝还下旨要琦王世子暂代朝政。
游樟灏接旨时琦王意味深长的微笑一直徘徊在游樟阴的心底。
之前游樟阴所提出来的军民一体制不是可以立见成效的办法，起码也要等足一个整年，索性施行时便正好是农耕之始，到现在也确实快要到收获的时候了，所以粮草上到无需太过担心。
游樟阴身坐庙堂之上，看着阶壁之下众臣无神的样子心底微笑起来。
说到底这世上没什么人是希望当自己离开时人人尽显欢颜的，这是一种奇怪的心理。一方面觉得是负担，另一方面却又觉得是荣耀。
对于游樟阴这比当世人多出几千年的智慧的人来说亦是如此，可见人性千年未变。
起身离开金碧辉煌的大殿，游樟阴带着崔厚往见游寰。
虽然已经解了毒，可是游寰的身体却并没有好多少。
林平和陈靖一左一右的搀扶着他。
游寰坐下后遣退了所有人。
林平临走前望了游樟阴一眼，眼里尽是感激。
游樟阴并没有将事情的始末原尾告诉游寰。
对于林平的目光游樟阴微笑以对。
游寰看着儿子，目光浑浊里却隐着精明。
“皇儿，离开皇宫后你有什么打算？”
游樟阴对于未来有着无限的期待，可是怎么能在面前这老人面前说呢。
“天下之大，四处走走也好啊。父皇不必为儿臣担忧。”
老人点了点头，脸上却满是沧桑。
知道老人必是舍不得自己的，游樟阴没有再说什么。
游寰叹一口气，转了话题。
“皇儿打算怎么打这场仗？”
游樟阴微笑以对。
“两军交阵，实在无法现在预做打算。儿臣心中有数，而且儿臣有绝对的信心。”
游寰只有点头。
“皇儿，陪父皇用午膳吧。”
游樟阴见老人眼中尽是不舍，只得点头。
这一整天游樟阴都陪在游寰身边，晚上更是和父皇母后以及皇姐用了晚膳。
等到回自己的寝宫时已经是快进亥时了。
躺在床上，游樟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不知为何，琦王的眼神总是在自己的眼前浮现。
难道是自己漏了什么吗？
总是觉得想不通，那眼神明明是什么计谋得逞似的，是什么呢？
辗转几次后终于无果，游樟阴起身来到厅心的桌子旁给自己倒了杯茶。
因为身份的关系，游樟阴自从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后夜里睡觉身边都不设人陪夜。
因为快要进入秋天了，夜里的温度下降很多。
游樟阴一边饮茶一边缓步来到床边的屏风处取了长衫披上，然后行至门边，将门闩打开，推门而出。
游樟阴夜里都是穿着深衣入睡的，此刻又披了长衫，倒不觉的寒意。
所谓夜凉如水，天上繁星点点，已经快要到中秋节了，看来今年的中秋是自己在宫里过的最后一个中秋了。
游寰已经下旨今年的中秋佳节一切的筹备和皇家大宴全部由琦王世子游樟灏来筹备，自己正好得了闲暇。想到这里眼前又浮现出了琦王的眼神。
算了，既然想不出来缘由便不要去想了，一切都顺其自然好了，便相信一切自有命运安排好了。
得过且过的想着，游樟阴叹了口气，信步闲游了起来。
夜深了，除了巡夜的侍卫外宫人都已经休息了，侍卫们见到太子由远处走来，纷纷下拜。
摆了摆手，游樟阴微笑着询问了些是否辛苦的话头，侍卫们自然是受宠若惊的嚷着“不累”。
又和他们闲聊了一会儿后游樟阴才继续自己的闲游。
夜里的皇宫显得空旷幽深，不似白日的辉煌，倒很是阴沉骇人。
游樟阴仔细的打量着每一处，心内很有些离别的愁绪。
毕竟自己自从来到这里开始便一直身居此处，无论怎么算这里都已经成了自己的家了。
马上便要离开了呢。
如此想着，游樟阴的脚步停了下来。
前面回廊处传来了琴声。
那里是薛颖的住处。
难道她这么晚了还没有睡吗？
边想着边往琴声的来源处走去。
转过回廊处，月色正浓，庭院里草木繁杂，园中心处的亭子里薛颖正在抚琴，借着月光游樟阴竟然看到了她脸上的泪痕。微皱起眉，为什么要哭呢？
正在疑问时游樟阴看到了不远处的廊檐处一身黑衣正前倾着身体坐着的白翔。
原来在那里守着呢啊。
游樟阴微笑着摇头。
果然是问世间情是何物呐，即便得不到爱，只要可以守着便是幸福吗？
并不想进去打扰，他心里知道了这样的深夜薛颖在这里抚琴自然不会是为了给廊檐上的白翔听，不过两个人这样不也挺好的嘛，自己这时候过去岂不是打扰了人家。
含笑回身离去，果然在这深宫里自己是得不到快乐的。
再次缓步于深夜的拱廊里，一直走到了快将天亮时才回到自己的寝宫休息。
在中秋节的前两天，游樟阴又一次来到沽上访找苏皖素。最近常常都来见她，可是距上次来此已经有几天了。
仍然是在“梅芳”间里，两人对几而坐。
“皖素这几日过的如何？”
苏皖素白他一眼，没有回答。
游樟阴愕然片刻，没有明白苏皖素为何如此。
苏皖素也没有解释，难道要说自己因他的这句话想到了情挑的言语上去了吗？不过游樟阴没有此意所以没有发现，他这话问的很有一些“这两天没有见到我你过得好不好”的意味。
苏皖素低下头没有注视着游樟阴的眼睛，声音显得有些干涩的问道：“就快要走了吗？”
僵硬着点头，游樟阴意识到了自己的离开让苏皖素觉得舍不得了。虽然心底是高兴地，可是毕竟远战边关，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一切还不一定，自然什么时候见到便也没有定论了。自己也一定会十分想念她的吧，只是现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终不能让她陪自己远赴边关的。
静默笼罩在了两个人之间。
苏皖素率先打破了僵局。
“邢岚切记小心。”
游樟阴微笑着点头。
“放心，不会有事的。”
面对游樟阴安慰的笑容，苏皖素却并没有感到安心。
“邢岚，我心里很是不安，总有些不好的感觉，你一定要小心些，最好可以常捎回来些消息，让我知道你安全。”
游樟阴望着苏皖素脸现担心的样子，只得点头应允。
“皖素尽管放心便是，我手握消息海，这点事一定可以办到的。”
苏皖素这才点头，略略放下心来。
其实苏皖素也说不上自己到底为什么如此担心，就是心底没有安全感。
游樟阴见苏皖素似乎还是不放心，刚想如何安慰时敲门声响起。
“什么事？”
苏皖素出声询问时秀儿的回答声在门外响起。
“小姐，老爷来了，现正在门外呢。”
游樟阴愕然望向苏皖素。
苏皖素也回头望着他，两人皆愣在了当场。
说起来游樟阴的身份是当朝太子，和户部尚书之女相爱完全没有阻碍，反之还是很好办的事情。但是毕竟受真实身份所限，若是让游寰等知道真相的人知道了此事会如何真是不好说。也许游寰会因此要求游樟阴留下来，或是在知道自己的女儿竟然喜欢上女子后大怒而下旨惩罚她都是未知之数。游樟阴实在是两者皆不愿见的，所以才一直隐瞒。当时自己信誓旦旦的和游寰说“也不能真的娶个女人回来”时心理就担心此事了。
对于苏皖素而言倒是没有想到那么多的事情上去，本来只是出于女儿家的害羞心态，又毕竟知道游樟阴的真实性别才不好和自己的父亲明言，但是若被自己的父亲撞破实在是很尴尬的事情。
两人对望了片刻，各想各的心事。可是苏城已经在门口了，随时都有可能进来，倒时该拿什么理由来搪塞好呢？
游樟阴突然醒悟过来，起身来到窗前，推开窗户，示意苏皖素自己可以从此处跃下离去。
苏皖素白了游樟阴一眼，来到他身侧。
“等等再走。”
说着伸手牵起游樟阴的手，将他带到左侧墙边。
伸手扭动墙边柜子上的花瓶，墙体边缘处向外推了过来少许，正好可以容一人由此处进入隐藏的另一个房间。
游樟阴二话不说的隐身进去。
苏皖素回手将机关关闭，待墙体再度恢复如常后才行至门前将门打开。
苏城已经快要到门口了。
秀儿向内侧望了一眼，因没有见到游樟阴而愕然的望着自家小姐。
她之所以先行通知苏皖素只是因为觉得小姐和一个男子在房内独处若让老爷见到怕会误会，本想自己先行进去陪伴小姐便自然一些，没想到游樟阴却不见了，仔细打量下见窗子打开了才了悟似的望了苏皖素一眼。
苏皖素没有解释，只是应了父亲进入房内。
苏城面上尽是沉郁之色，没有注意到秀儿的不对劲处，侧身进入“梅芳”内。
苏皖素和秀儿跟着进去，秀儿回手关了门，又借故行至窗前将窗子关上。
父女两人坐下后，苏皖素才问道：“父亲为何突然来沽上访找女儿？”
苏城叹了口气。
“太子殿下就要带兵远征了，为父这几天都在忙着调动兵马的粮草等事，虽然殿下的军民一体制很快便要见成效了，可是毕竟突然调动数十万官兵前去，所以还是要多带些粮草为好。哎，真不知道皇上为何坚持要太子出征。监军的事情哪个王爷或世子不可以前去，为何执意要太子前往呢？”
苏皖素苦笑以对。
“皇上必是有自己的考量的。众位王爷都已上了年纪，众家世子又都年幼，只有太子最为合适，更何况太子前往监军若立下战功不是更能立威嘛。”
苏城点头后又再叹一口气。
“其实这么说也说得通，但是皇上只有太子这一位皇子，若是太子有什么不测必是国家动荡，天下大乱之局，权衡下还是不要让太子出征为好。再说琦王世子既可以留京监国为何不可以带兵监军呢。”
苏皖素无言以对，因不能和父亲说琦王世子有心谋反，若让他带着大军掌了兵权，谋起反来岂不更是麻烦。
苏城不知道女儿在想什么，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
“殿下的声望和手段是有目共睹的事情，也不需要这军功为助了。若真需要，待得迎娶太子妃，再生有皇孙后再带兵也不迟啊。”
苏皖素摇了摇头，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父亲。
父女两人又对坐了一会儿后，苏城又叹一口气。
“为父的也知道和你抱怨这些都没有什么用处，只是实在郁结在心中难受，所以从刚刚开始便想来找你絮叨絮叨，说出来心里舒服多了。”
说完伸了个懒腰后，站了起来。
“其实众位臣子也都心中有数，若是军权旁落在现在来说必不是好事。皇上和太子殿下坚持如此也许是对的。唉，我和你邢伯伯也讨论了很多关于殿下这决定的猜测，虽然推得一二，却实不愿意那些个猜测是对的。希望是我们这帮老东西们杞人忧天吧。”
说完拍了拍女儿的头。
“奇怪，以前皖素总是对朝中之事很感兴趣的。为何认识了殿下以后却似乎不太在意朝中之事了呢？”
苏皖素闻言低下了头。
见女儿如此，苏城也便没再多言。
父女俩又坐了一会儿，实在无话，苏城起身离去。
父亲走后，苏皖素还在想着他的话。
其实苏皖素对朝政并不关心，只是因为父亲是朝中重臣，无论如何也应该多替父亲考虑一些。可是关于太子带兵的事她却实在无法为父亲解忧。
自从知道了琦王世子可能有心谋反开始她便知道了邢岚所考虑到的事情。
苏皖素明白得很，老百姓不管天下是谁的，只要没有战乱，只要能有口饭吃谁坐天下根本与他们无关，所以无论现在太子多么的受人民的欢迎，一旦为了争夺天下而兴起兵乱，百姓不会遵从什么信念誓死为谁效忠。只怕那时大威便成了其他强国的征战之地了。而邢岚所想又非庙堂之尊，正好希望自己的离开可以将祸乱消弭于无形。他这么想虽是没有什么错的，只怕是天不遂人愿啊。
秀儿不知道苏皖素在想什么，她只是奇怪那位邢公子的离去。
“小姐，邢公子从窗子跳下去没事吧。虽然那次在坊里见他能挡住金科武状元的刀子，可是这里这么高……”秀儿疑惑的打开窗子往下看。
苏皖素这才想起邢岚还在密室里。
秀儿，快，将密室的门打开。
秀儿微愕，这才明白小姐原来是将邢公子藏在了密室里。
将花瓶扭转，露出了隐藏的密室。
游樟阴苦笑着跨出密室。
秀儿见游樟阴一副脸红的样子，忍俊不禁。
苏皖素望了两人一眼，才吩咐秀儿出去。
待到房门关上，游樟阴做到了苏皖素的对面。
两人皆没有言语，相视片刻游樟阴才开口。
“皖素，我……”
顿了一刻，见苏皖素望着自己，等待下文的架势才续下去。
“让苏大人他们为难了。还有你，要你为了我放下对父母，无法尽孝心，我实在……”
面对游樟阴的吞吞吐吐，苏皖素却显出了笑意。
“邢岚不是说要常陪我回来看父母的吗？”
游樟阴连连点头。
“这个是当然的，只是……”
苏皖素斜眼看了游樟阴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难道邢岚骗我不成？”
一听这话游樟阴连连摆手。
“我不是这个意识的。我只是怕到时候非是像想的那么简单，何况现在我已经不是运筹帷幄而是骑虎难下，到时我若是被通缉天下……”
苏皖素白了他一眼。
“以后的事没人知道，现在多说是猜测呢？还是在找借口？”
游樟阴连忙张嘴，可是还没有出声又卡在了那里，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见到游樟阴这个样子，苏皖素笑了起来。
“好了，以后的事就以后再说吧。”
游樟阴如获大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苏皖素想了想又接着问了下去。
“到是邢岚，你一旦离宫的话以后便再也无法进宫了，难道你能放下孝道吗？”
游樟阴苦笑一下。
“很多事情一时也解释不清，总之我对宫里唯一的依恋便是父皇。所以我才会一心一意的为了朝堂和家国尽力，希望即便是将来我离去也可以让天下安定，了去父皇的一件心事。我直到现在还不曾离宫便是为了再在父皇身边尽些孝道。”
苏皖素边听边点着头，却不知为何心底突然有一种不安波浪一般的荡起来。
“邢岚你无论何时都切记要小心啊，不知道问什么我总是感到心里很不安。”
知道苏皖素担心自己的心情，游樟阴对于她担心的言语报以微笑。
“放心吧，等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去游尽天下的山水，到时候你就不用每天这样的担心我了。”
游樟阴说到未来便高兴了起来，又想到了今天来此主要的原因，没想到竟然因为苏大人的突然造访而要急于藏身，想来实在可笑，于是忍不住笑出声音来。
苏皖素见游樟阴突然笑起来，不解的看着他。
游樟阴收了笑声。
“皖素，我今天来找你是希望中秋能够和你见面。”
苏皖素看着游樟阴，见到的是一脸期冀。
可是苏皖素却摇了摇头。
“不行。这是你在京城过的最后一个中秋了，我想皇上是不会放你出宫的。更何况中秋是要举行皇族家宴的，这个不是还要我来告诉你吧。”
游樟阴露出了一丝狡猾的笑意。
“这些都没关系，知道你答应我出来见我，我就有办法出来。”
可是苏皖素还是摇头。
“中秋佳节，我要在家里陪伴父母。”
游樟阴愕然片刻，终于明白了苏皖素话中的意思。
是啊，中秋佳节可是个人月两团圆的日子，自己即将离开，又即将带着皖素离开。现在是应该留给皖素多一些的时间去陪伴父母才是。
苏皖素见游樟阴半天没有回话不安起来。
“邢岚可是生气了？我们以后一起过的中秋还有很多，今年可否让我陪伴父母一起……”
游樟阴伸手牵起苏皖素的手，阻断了苏皖素接下去的解释。
“皖素不必急着解释，我明白。只是中秋过后我便要带兵离去了，两国交锋之事谁也说不清什么时候可以结束。可能一年半载，也可能要三五年。我只是想尽量多见见你。”
说完游樟阴望进苏皖素的眼底。
虽然没有闪动泪光，可是苏皖素眼底的不舍还是让游樟阴心里感动。自私的强求这个女子跟随自己，放弃父母亲情，自己实在是太对不起皖素了。
“哪么，至少在我走之前再见面吧。”
苏皖素用力的点头，那架势又把游樟阴逗笑了。
“那我们就此约定了。”
两人相视一笑，脸上的笑容都纯净的似乎在闪烁着一些光辉似的。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章 佳节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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