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 骑虎之势 处于两难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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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樟阴近几个月忙的不可开交。
先是白鳞传来消息说一切已经安排妥当，只等时机成熟便可以带邯国太子回大威，之后便是甫梁关传来的几份紧急军报，再后来又是皇帝身体不适，国事一律交由太子的诏书。
几天之后，白鳞依游樟阴的密令偷偷归来。
游樟阴暗中带白鳞入宫为梓莲诊治，结果与游樟阴所说相似，白鳞为她诊治过后开了几服药后便被游樟阴带去为皇帝诊治，也大致与游樟阴所料不差，开了药后白鳞才终于可以去找秦红玉一解自己的相思之苦。
游樟阴深吸口气，面对案上的几份军报皱眉。
这几份军报都是来自甫梁关的，是由黑翔发出的。皆是两军交战连连败阵的消息，游樟阴为此眉头深锁。
看来不得不尽快带大军开往前线了。
这时崔厚来报，早些时候游樟阴吩咐传太傅进宫，现在邢华来了。
游樟阴对崔厚点了点头。
崔厚会意，反身出去宣邢华进来。
邢华给游樟阴见了礼。
游樟阴微笑着点头。
“师傅请坐。”
邢华坐下后微侧了身子，与游樟阴对视。
“殿下可是为了甫梁军报招臣前来的？”
游樟阴点头。
“正是，师傅怎么看？”
邢华苦笑着回应。
“看来前线吃紧，是时候发兵了，只是这个时候殿下离宫怕是不妥吧。”
游樟阴点头。
“也是，现在本宫的确不好脱身了。”
虽如此说，可游樟阴现在已经是处在了进退两难的局面里了。
“不知师傅觉得本宫应将国政交与何人最为妥当呢？”
邢华摇了摇头。
“还是殿下坐镇最为妥当。”
游樟阴笑起来，知道邢华必是不想自己出征的，所以他说这话也是在预料之中的。
没有再说下去，游樟阴起身来到邢华身侧。
邢华见游樟阴起来也连忙起身。
“殿下？”
不知道为何游樟阴说着说着突然来到自己身边，邢华疑惑的看着游樟阴。
游樟阴却是语重心长的开了口。
“师傅切记，将来若是遇到什么事千万不要死心眼的愚忠，只要见机行事便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这才是为国为民之事，若是枉死岂不可惜。”
不明白游樟阴怎么会突然说这种话，邢华连忙跪下。
“殿下何出此言，忠心不二自古便是为臣之道，理应遵从。”
游樟阴却笑着摇头。
“师傅记住本宫的话便是了，还有，朝中不乏忠耿之臣，还望师傅好好照拂才是，为国保存实力，切不可让这些人不顾后果的蛮干才好。”
对游樟阴的话皱起眉头，邢华却也知道再多说无益，于是闭口不言了起来。
游樟阴苦笑，却也知道自己的话邢华已经记在了心里，于是拍了拍师傅的肩膀。
“师傅，本宫离开之后一切便交给你了，朝中之事还请费心。”
邢华起身，只是点了点头。
看着邢华离去，游樟阴回身对着书案叹气。
说到底自己还是想要离开的。管他什么阴谋诡计，我直接告诉你皇位天下我都可以给你还不行吗？我要的只是平淡自由，与你没有半点争抢，堂弟啊，你就别再心急了。
如此想着，游樟阴缓步往外走去。
红楼里今天可谓人满为患，众多风雅之士皆在此吟诗作对。游樟阴一身短打，带着同样打扮的崔厚步进来时丝毫没有引人注意。
黑鳞和白鳞以及秦红玉和苏皖素都在厅心等着他。
游樟阴进来的时候众人起身行礼，苏皖素回身看到众人皆矮了半截，感觉自己鹤立鸡群一般，有些不自在的看向游樟阴。
对苏皖素的目光微笑以对，游樟阴缓步来到她身边。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都起来。”
众人依言起身。
游樟阴伸手牵起苏皖素的手。
苏皖素当着众人被他牵起手来，有些不好意识，轻轻的抽回自己的手。
游樟阴并不在意，只是吩咐众人坐下后望着白鳞。
“白鳞，邯国处只留白羽自己可以吗？”
白鳞笑了起来。
“主子这时才问，我还当主子不关心那里的情况了呢。主子放心好了，邯国那面我已经留下舞兰、舞缕二人，没事的。”
游樟阴点头。
“最近朝中事多，我想要抽身离开有些麻烦，一会儿我便要去亲自会会我那心急的堂弟，有什么事便开诚布公的说明白，省去这些麻烦。”
黑鳞一惊。
“主子要以身犯险？”
游樟阴笑了起来。
“有什么险可言？我这么大摇大摆的去他还敢伤我不成？再说，话说明白了也就没有了利害关系，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会伤我。”
众人虽明其意，但是想到仍是有危险的便都放心不下。
苏皖素看游樟阴信心十足的样子，虽然担心却也没有出言阻止。
见苏皖素都没有说话，黑鳞便也安静下来，不再反对。
游樟阴微笑着摇了摇头。
“放心吧，白翔自会跟着，再加上我自己的本事，若那么轻易便被人伤了我可就丢脸了。”
众人轰然而笑，气氛缓和了下来。
黑鳞其实一直都很奇怪游樟阴为何执意离去，此刻终忍不住开口。
“主子，黑鳞不太明白主子为何一定要离开？以主子的本事，治国平天下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更何况还有我们这么一大群人相助。至于子嗣之类的事以后再想办法或是直接由侄子里面拣选都非难事，主子此刻力尽一半便要离开是为什么呢？”
众人其实都对此事十分好奇，听黑鳞问出来都看向游樟阴，等着他的解释。
游樟阴扫视众人一眼，又看了看苏皖素。
“实在是力不从心吧，其实我本无心朝政的，只是因为身在其位不得不为朝廷多想想。可是很多事不是你想如何便可以顺心如何的，明明是好事却要历尽周折，我实在不想再如此下去了。本来我就是一个散漫的人，求的也不过是得一知己为伴潇洒于天地之间，现在有这众多俗事缠身实在是难受。与其在此处却想着外面的山水还不如放下这里的一切，真正的去过些自在的日子。况且灏儿其实样样都不逊色于我，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也免了将来的一场祸患。”
游樟阴话虽然这么说可现在却实在是形式有变。
依据现在朝中的情况来看，自己带兵出征势必要将朝中之事托付给皇家人打理。现在皇室里的王爷们除了无心朝政的便是身体不支的，成年的宗亲除了自己又只有游樟灏一人。若将朝政交托给他等于传位给他了。正好自己打算离去，也算是做一个顺水人情。但是如果命王室之人监军的话也就只有他，那便等若将兵权交给他。若他到时倒戈来反的话必是一场大战。现在大威可谓内忧外患，而自己更是骑虎难下了，所以游樟阴才决定要亲自去会会自己的堂弟。一是警告他对他的动作自己已有所觉，二是明示他无需着急。希望可免大威一场内患。
可是听了这话苏皖素却微皱起了眉头。
见到苏皖素将眉头皱起，游樟阴知道她怕是在责怪自己逃避自己应该负起的责任。
众人皆没有说话，因为对主子如此的想法都不知道应该如何看待。
游樟阴的话里没有不对的地方，可是又明明是在逃避责任，实在让人不知应该赞同还是反对。
见众人如此，游樟阴却生出了快刀斩乱麻的心思。
“好了，我要去找我那弟弟好好聊聊了。”
说着起身离去，没有敢再抬头看苏皖素的表情。游樟阴近乎逃跑般的快步离去。
游樟阴走后，厅内几人各怀心思。
白鳞本就无心朝廷之事，只是因为主子的人份才不得不参与其中，此时主子打定主意离去反倒让她觉得周身轻松了起来。况且是刚刚回来，自是想着与秦红玉多聊聊。
秦红玉也是一样的想法。
黑鳞和白鳞差不多，虽然好奇，但是什么天下对他而言都不重要，只要是能在主子身边好好服侍他便心满意足了。
倒是苏皖素说不上是什么感受，虽是对游樟阴爱慕有加，但毕竟是官宦人家出身，多多少少会受到耿直的父亲的影响，虽不能说是心怀大志却也是想着天下的。此时见游樟阴有心逃避虽是嘴上不说其实心里还是有些不快的。
本来游樟阴说要离开的时候她便心里犹豫，又要抛弃父母，怎么说都心里难受。但又实在不想离开游樟阴身边才答应了他随他离开的。可是现在却希望游樟阴可以留下，为了天下，为了百姓。
仔细的想了半天，苏皖素又流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是了，想得再多又怎么样呢？若真是逼得琦王世子造反不更是天下大乱吗？内乱最是伤国的。何况纵使一心为国也是要有好的方法的，也许游樟阴自有打算呢。再说，既然游樟阴觉得琦王世子是个可造之材，早一步让位和以后两强相争比起来也是个好办法。
游樟阴自是不知道自己离去之后个人的心思，只是带着崔厚和隐身暗处的白翔直奔齐王府而去。
琦王府里今天倒显得很是冷清。
琦王一大早便带着府中女眷和幼子游樟宜出门去了城外南山上的宝香寺里进香去了。府里管事的只剩下世子游樟灏。
游樟灏坐在书房看书，身边的书童柳望安静的垂手而立。
此时，有门人进来，请过安后拱手。
“世子爷，外面有人请见。”
游樟灏抬起头来望着面前的门人。
“什么样的人？”
边问边放下手里的书卷，柳望立刻将桌上的书卷整理好。
“是一个小厮打扮的年轻人，奴才等已经说了世子爷没时间见他，可是他执意要奴才进来回话。说是自己身在阶壁之下，现在来寻世子爷商量一下如何可向前一步。”
游樟灏听的一惊，连忙起身，旋又缓慢的坐下。
“他怎么会到这里来？”
轻声自问着，仔细的想了想自己似乎没有什么被抓到把柄的事情啊，疑惑的望向一旁的柳望。
柳望依旧是安静的站着，似乎对于主子的奇怪反应一无所觉。
实在想不出答案来，游樟灏决定还是见招拆招吧。
想到此处又连忙起身，将跨出书房门口时回身对丝毫没有移动的柳望道：“你随我来。”
柳望听话的跟在他身后，一起往府门行去。
游樟阴背负双手站在琦王府府门前，因为事前已经遣走了崔厚，此刻倒是难得的独自欣赏着街上人来人往的情景。脸上现了一丝笑容。
一游樟灏快步迎了出来，见果真是游樟阴连忙抢步上前，倒头要拜。
游樟阴一把将其扶住。
“不必多礼。我今日来此是与你叙兄弟之情的，宫礼就省了吧。”
游樟阴刻意将声音压的低一些，不想让附近的人听到。
游樟灏点头，没有坚持行礼。
游樟阴微笑着看着面前明显比自己结实的多的少年。
“不请我进去吗？”
游樟灏连忙返身带路，引着游樟阴进府。
游樟阴在琦王府的厅堂里落座后微笑着看着低头侍立在一旁的游樟灏。
“坐吧，我们好好聊聊。”
游樟灏拱手施礼后方才落座。
侍从们奉了茶点后纷纷退出。
厅堂里此时除了兄弟两人外便只有一个柳望了。
游樟阴望着这少年一会儿。
“灏儿哪里找来这么可爱的侍从？”
游樟灏连忙起身开口。
“他是臣弟这几日才提拔的书童，若是殿下看着喜欢……”
游樟阴摆了摆手。
“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想和你聊聊。”
游樟灏听出了游樟阴的话外之意，对柳望使了一个眼色。
柳望会意，告退而去。
游樟阴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堂弟。
“灏儿，我很快便要带兵亲赴前线了，皇家除我之外就只有你一个世子已经成年，朝廷的重担看来便要落在你的身上了。”
游樟灏早知道游樟阴想要亲去前线，此时却又故作不知的惊讶道：“殿下要亲赴前线？这怎么可以。”
说着起身跪倒。
“臣弟虽不及殿下万分之一，却愿代殿下奔赴前线。还望殿下念在天下百姓和我大威的安危的份上打消此念。”
游樟阴拿起桌案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
“灏儿，此事已定，无需多言了。”
将盏盖盖好后缓慢的放回原处。
“灏儿，你起来。”
游樟灏依言起身，又在游樟阴的眼神示意下落座。
游樟阴别转头去，目光落在窗外争艳的花朵处。
“花儿虽美却又受制于时令，纵使如何艳绝也总是要凋零的。与其去争抢，不过退一步依时赏玩或还快乐些。”
游樟灏一惊，心里大约明白了他今天来找自己的意思。
游樟阴微笑着回头看着他。
“想观花还是要有些耐心的，总不能夏日要看腊梅这么心急吧。”
游樟灏连声应是。
游樟阴点头。
“灏儿聪明绝顶，我也不想和你卖关子。我要的是自由，与你无害。该是你的早晚都是你的，不必心急。别到了最后反倒是自己将自己逼上了绝路才好。”
游樟灏假装不懂的连连请罪。
游樟阴苦笑一声。
“也罢，你不愿意说便算了。只是今天的话我希望你记在心里。”
说完大步离去。
游樟灏跟在身后，一直将游樟阴送出府去。
回身时却是紧绷着脸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静默了半天后忽然眼漏凶光。
“你倒是很大方，天下说让便让，只怕你那皇帝父亲不肯。再说，你们父子加诸在我身上的岂是这么轻松便能还得清的。”
咬牙切齿的说完，游樟灏清秀的脸开始慢慢扭曲起来。
“我要你们十倍百倍的偿还给我。”
将声音压在喉咙深处的嘶吼完，游樟灏轻轻的晃了晃头，又整了整衣衫才再次推门出来。
“备马！”
高声吩咐完他快步往府门走去。
一路快马来到南山脚下。
南山，顾名思义是京师南面的一座山峦，山不是很高却十分有名，因为山上有一座古庙，庙名为“宝香”。据传百年前曾有百多神佛齐聚迎接高僧脱离涅槃的圣景，只是相传了上百年早没人知道真假了。不过这座寺院却也因此得到了皇家重视，封为御用寺院，只在每月初一、十五才向百姓开放，其余时间则皆是皇家专用的。
把守在山道上的士兵将矛戟交接，阻住了游樟灏的去路。
“来者何人？今日不是初一、十五，非皇室宗亲不可入内。”
游樟灏伸手入怀，取出一道长方形大小正好可以放在掌心的金牌。
“我乃琦王世子。”
为首的官兵上前一步，检查了游樟灏的金牌后连忙让道。
“放行。”
士兵们收起矛戟，再次分立两排。
游樟灏双腿夹紧马腹，催马前行。
绕过几道山路后游樟灏将马停在了一个隐在树丛中间的山洞处。
翻身下马，快步进入。
山洞并不大，大约可容纳下两个人。
游樟灏伸手摸索着，终于在这由于树木阻挡而光线朦胧的山洞里找到了那块突起的石头。
手上稍一用力，石头便被拔了出来。
“咯”的一声，声音十分细微，不认真听根本就听不到的声音由右侧响起。
游樟灏俯身钻了进去。
听到机关的声音，一头白发的老人来到了游樟灏钻进来的地方。
“主子怎么到了这里来？”
游樟灏没有答他，只是大步的进去。
机关里面的石洞可谓别有洞天，不但很是宽敞还有床榻和书柜，各种书籍将书柜塞得满满的。整个石室都弥漫着草药的味道。
游樟灏回身看着跟着自己的白发老人。
石室内烛光缭绕，虽朦胧却可以清楚的看清人脸。
“药练得怎么样了？”
听到他的问话白发老人脸上由于激动而现出了潮红的颜色，看着更似个奶娃娃，只是配着一头白发加上烟气缭绕的密闭石室，总是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主子放心好了，‘五灭’我已经炼制出来了。”
说着快步走到墙边，伸手在墙上的一块砖上轻轻一按，墙向内侧凹陷下去，却原来还有另一间石室。
游樟灏缓步跟着白发老人来到石室的门口。
这间石室里到处都是药材，中间有一个鼎，看来是炼制药物的地方。
“主子请先服下这个，我这石室里到处都是毒，无论是烟雾还是气味都是有毒的，这是解药。”
游樟灏伸手接过白发老人递给自己的小手指甲大小的药丸，这才感到却是有些头晕，看了他一眼后将药丸丢入了口里。
“主子还没有说为什么来这里。”
游樟灏前行几步后忽然下定决心一般转身望着白发老人。
“文焕，立刻准备动手行动。待太子出师甫梁之日一切便开始实行。”
名叫文焕的白发老人惊异的望着游樟灏。
“主子这是怎么了？这事不是本来就定了吗？为何现在却又似乎刚刚下定决心的样子。”
游樟灏嗤笑着开口。
“刚刚我那事事如意的哥哥来找我谈和，居然想要让我安心等待登位，就此放下和他们父子的恩怨。哈哈哈哈，真是天真的可笑。”
文焕听了也不禁笑了起来，随即了悟的望向游樟灏。
“那么主子刚刚是否考虑了他的提议？”
游樟灏沉默片刻，却又笑了起来。
“也许是有那么一点儿动心吧，可是岂有这么简单便放过他们父子的道理。”
文焕这才放下心来。
“奴才一切听从主子吩咐，现在连‘五灭’都已经炼制成功了，可谓万事齐备，只等我们的皇太子殿下出兵甫梁了。”
言罢哈哈大笑起来，游樟灏虽也笑着却是只动皮肉，倒显得那笑容奸诈可怖。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 骑虎之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