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惴惴忐忑 相愛的兩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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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送走了北上的武舉們，游樟陰便來見自己的父皇。
游寰正在躺椅里閉目養神。
陳靖遠遠地迎了過來，林平卻並沒有動，仍然守在游寰身側。
游樟陰仔細的看了看林平，他正斂眉順目安靜的站著，白淨的臉上卻現出憔悴。
“殿下這時候來找皇上有事？”
聽到陳靖問自己，游樟陰收回目光，微笑著點頭。
“是有點事。”
陳靖躬了身子。
“皇上才休息下，殿下的事急嗎？”
游樟陰搖了搖頭。
“不急，我在這裡等等。”
說完，游樟陰坐在了外廳的椅子里。
陳靖站在游樟陰身側。
游樟陰再度仔細的打量林平。
四十幾歲的年紀在他的臉上卻並沒有明顯的痕跡，看起來不過是個文靜的中年人。因為是太監的關係所以沒有鬍鬚，鼻高口闊，身材略瘦，手指纖長，本來應該算是一個美男子。
收回目光，游樟陰又打量起了陳靖。
陳靖就顯老，他今年已經六十四歲了，服侍了大威两朝皇帝。
“陳靖，最近身體可好？”
游樟陰壓低了聲音詢問。
陳靖連忙俯身。
“謝殿下掛念，奴才身體很好。大概是服侍皇上沾些龍氣，奴才從不染病的。”
游樟陰淡笑起來。
“你們這些下人沾染龍氣到都是身強體健，可是大威幾代皇帝明明應是龍氣最旺的人卻個個身體弱的很。你說這事怪不怪？”
陳靖知道太子並不是有意映射什麽，於是只得苦笑以對。
“其實本宮應該跟你們道歉的，爲了服侍皇家卻害得你們終生困死在這宮闈里。這樣，以後你們若是有什麽請求，能辦到的本宮一定為你們達成心願。”
說著，游樟陰有意無意的看了林平一眼。
游樟陰說這話的聲音不大，但分寸拿捏的剛剛好，站在游寰身側靠近游樟陰處的林平能聽的清清楚楚但到了游寰處便會含混不清。
林平聞言略抬起頭來，但眼神卻略有閃躲，不敢與游樟陰直視。
游樟陰見林平如此也就沒再多說什麼。
卯時末游寰才漸漸醒轉。
“林平，及時了？”
游寰幽幽開口。
“回皇上，已經快到辰了。太子殿下來了快一個時辰了，正在外廳候著呢。”
“是嗎？爲什麽沒有叫醒朕？”
費力的起身，歲月在這位皇帝的身上倒是刻下了很多的痕跡，不僅是臉上花白的鬍鬚和褶皺，還有明顯大不如前的身體。
“殿下知道皇上剛剛休息所以不讓打擾。”
林平邊回話邊攙扶著游寰起身。
游樟陰見游寰起身，連忙進來參拜。
“兒臣給父皇請安。”
游寰擺了擺手。
“罷了。你沒事不會這個時候來朕這裡，說吧，什麽事？”
游樟陰起身，上前一步扶著游寰。
“父皇，兒臣扶您出去走走可好？”
游寰微笑著點頭。
“我們父子在外廊走走，林平，你去傳膳吧，陳靖跟著就好。”
林平依言躬身告退了。
游樟陰扶著皇帝緩慢的走著。
“父皇，我國與比安一戰勢在必行，可是兩國交戰必得調動大量軍隊。大威調動二十萬以上的軍隊一向要有皇家子弟督軍的，您看……”
老邁的皇帝輕輕的咳嗽了幾聲。
“皇兒想要親自上戰場？”
游樟陰見游寰咳嗽，連忙輕撫著他的後背。聽到他這樣說，游樟陰點了點頭。
“父皇的身體……”
游寰輕笑起來。
“人啊，該是你的就是你的。朕爲了躲清閒裝病不上朝，現在就真的病了。看來真是不能亂找藉口啊。”
面對老皇帝的玩笑，游樟陰皺起了眉。
伸手撫開兒子緊皺的眉頭，老皇帝發出空洞的笑聲。
“皇兒不必為父皇擔憂，天命難違，不過父皇還沒什麼大事，就是老了，身體弱了而已。”
游樟陰扯出一抹笑容安慰著自己的父親。
“父皇才是，事事盡往壞處想。”
老皇帝笑了起來。
“朕才沒有往壞處想，朕有個可以依靠的好兒子，還有什麽事用想？”
自從公主回來帶回邯國欲行戰事的消息后，老皇帝大發雷霆后身體便明顯衰弱了。
“都說養兒能防老，朕才不怕呢。”
游樟陰只得賠笑，希望老皇帝能安心些。
“皇兒想親赴戰場建功立業是好事，朕也信得過你有這個能力，可你是我大威唯一的繼承人，百官如何肯放你前往？”
游樟陰苦笑起來。
“實在不行兒臣就撒嬌使橫，我就不信誰還敢攔我不成。”
游寰笑著搖頭。
“看來這事真的難倒我的皇兒了，你從不說這樣的話的。以前無論什麽事你都是先有了辦法才來找朕的。這回竟被逼的要用這種辦法了。”
游樟陰不好意思的笑一下。
游寰伸手撫摸著兒子的頭。
“孩子，苦了你了。”
見兒子搖頭，老皇帝嘆一口氣。
“你不說父皇也是知道的。你其實不想做皇帝的對不對？可你努力地做這些事是為了什麼呢？”
游樟陰有史以來第一次和游寰說起這件事。
“父皇，功遂身退不正是至理嗎？”
游寰對兒子這話哭笑不得。
“皇兒這是什麽話？那是說做臣子的，怕皇帝不能同富貴才明哲保身的想法，現在是要你做皇帝，怎麼可以這麼說呢？”
游樟陰微笑起來。
“對兒臣不也正是如此嗎？兒臣畢竟也是不得已，父皇知道的。怎麼能永遠保守著秘密？兒臣現在年幼，將來娶妻生子必是百官最關心的事，到時候怎麼辦？總不能真的娶個皇后，然後對外宣稱我不能生育再在侄子里選太子吧。更何況到時人家做皇后的也不會一直保持沉默吧。”
游寰知道游樟陰所說在理，可是想想又是在不願兒子離去。
“那你打算怎麼辦？”
游樟陰笑了起來。
“這有什麽難辦的？正好要上戰場，等對比安的戰爭一結束，兒臣就裝作遇刺，詐死離去不就好了。”
游寰微楞。
“這麼快？難怪你這麼著急著改革政務。”
游樟陰點頭。
“也有這個原因。”
游寰哀歎一聲。
“這都是命啊。”
游樟陰沒再接言。
直到林平前來稟報早膳已經備好了游寰才再度開口。
“皇兒覺得誰能擔得起這天下？”
游樟陰卻笑得沒心沒肺起來。
“就交給願意擔負的人去擔就好了啊。”
游寰瞪他一眼。
“臭小子。”
游樟陰嘿嘿笑。
“兒臣相信父皇的眼光。”
游寰看著兒子意氣風發的樣子。
“出征的事你就不用擔心了，這件事就交給父皇。使小性子也不能你去使啊，就讓我這個老頭子來吧。反正我也老了，也不在乎百官背地裡罵的幾句話。”
游樟陰抱著游寰的手臂搖了搖，竟是撒起嬌來。
“還是父皇最好。”
游寰笑著摸了摸兒子的頭。
“難得你和父皇這樣，記得走前去看看你母后，這麼多年你可是冷落了她。”
游樟陰點頭。
“走，和父皇一起去進早膳吧。”
其實在來之前游樟陰已經進過早膳了，因為要送軍必是要飲酒的，所以他便先進了些食物。
“好。”
面對著老皇帝期盼的眼神，游樟陰還是說不出拒絕的話，於是便愉快的應承了下來。
大雨过后的气温明显的降了下来，天边虽还残存一丝光亮，可太阳却早早的隐没进了城墻以下。游樟阴牵着芷兰缓步在白涟巷里，身后的崔厚也牵着马亦步亦趋的跟着。
街上已经三三两两的支起了很多小摊子。
入夏以来难得的凉爽天气，很多人都在街上溜达。
崔厚知道今天主子去了皇上那裡告了假，難得的在百忙中抽出來這麼點時間，本以為主子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的，沒想到主子身上的疲累卻沒有敵得過相思。
白漣巷是和京沈巷相交的南北向的街道，走到京沈巷向西拐便是鏡湖，而向東轉便是沽上坊了。
一路上倒是有很多人看著這個沉默的牽著馬緩步前進的白衣黑衫的少年，游樟陰邊走邊想著調軍出征的事，所以仍是深宮里那副威嚴的架勢。
崔厚上前幾步。
“主子，您這還在宮裡沒出來不成，瞧您這架勢誰不知道你是皇親國戚啊。”
游樟陰回頭看了看崔厚，又環視了一眼正好奇的對自己指指點點的人們。
“想事情想入神了。”
縮了一下肩膀吐了吐舌頭。
眾人見這看起來高高在上的主兒一瞬間變得孩子氣十足都有些失望，紛紛搖著頭轉開了視線。
游樟陰搖了搖頭。
“都說世人市儈，我這回算是見了。”
崔厚嬉笑著搖頭。
“主子，這才哪到哪啊？您還沒見過真正市儈的呢。”
望著有望了自己的禁令在那裡開始碎碎念的崔厚，游樟陰覺得剛剛的焦躁感慢慢的消退了。心底湧起的是再熟悉不過的溫暖。
“崔厚，前面開路，我要……”
游樟陰來了玩性，右手馬鞭在手裡揮了一圈。
崔厚調皮的接下去。
“月下會美人！”
游樟陰作勢揮鞭抽向他的屁股。
“哎呦，主子可不敢打，這要是打壞了奴才可就前後都沒有了。”
崔厚連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屁股。
游樟陰沒好氣的瞪他一眼。
“胡說什麼。”
話裡却並沒有太深的責怪。
“主子，您是不是很想蘇小姐了？”
崔厚嬉皮笑臉的湊到游樟陰身側，還是管不住自己的大嘴巴。
游樟陰白了他一眼，臉上卻微微紅了起來。
果然有了喜歡的人就是不一樣了啊。
崔厚在心裡暗暗的想。
“崔厚，如果我要離開皇宮，你想跟著我嗎？”
崔厚楞了一下。
“主子想離開皇宮？這怎麼可能？主子可是大威的未來啊。”
游樟陰沒有正面回答他。
“每個人的未來都不應該建立在期盼一位好皇帝的基礎上的。”
崔厚疑惑的搖頭。
“那要如何？主子的話奴才聽不懂。”
游樟陰苦笑著搖了搖頭。
“要期盼自己。算了，你不懂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幾百年甚至上千年之後的思想想現在就讓人接受實在不是件容易的事，對此游樟陰總是有一種無力感。
崔厚雖然不明白主子在說什麼，但他還是老實的說出了心裡的想法。
“主子到那裡奴才就跟到哪裡。”
游樟陰微笑起來。
自己果然還是太過強求了，既希望自己可以得到自由又不想失去現在所擁有的實在不容易。
還是太孩子起了吧。
游樟陰歎息。
步子雖然緩慢但終點不會移動，終於到了沽上坊的門前。
小三子今天忙的已經分不清東南西北了，以至於當游樟陰進來的時候他完全沒有注意到。
游樟陰倚在門邊看著他樓上樓下的忙。
崔厚想要上前去叫住他的動作因為游樟陰的出手阻止而半路告終。
“讓他忙吧，我們自己上去便是，若是皖素不在再喚他不遲。”
崔厚只得乖乖的跟在主子身后上樓。
“梅芳”間里非常的安靜，游樟陰抬手敲了敲門。
已經多久沒有敲過門了？游樟陰自己都已經不記得了。無論走到哪里自己都是主子，即便是在宮里也自有下人通報，他都快忘了這最基本的禮貌動作了。
回應他的正是他這兩天朝思暮想的聲音，卻淡淡的，有些漫不經心。
游樟陰推門而入，示意崔厚在門外候著。
崔厚露出促狹的笑。
游樟陰白他一眼，卻并沒有說什么，只是進屋后反手關了門。
蘇皖素從桌上的賬冊中抬起頭來，見是游樟陰臉上現了些興奮，正欲起身卻又頓了一下，隨即坐好，臉上也換上了淡漠的表情。
游樟陰沒有察覺蘇皖素態度上的轉變，仍沉浸在見到蘇皖素的喜悅中。
“皖素，這幾天不見，你可還好？”
蘇皖素埋首在賬冊中，沒有抬頭看他。
“還好。”
冷淡的回話終于引起了游樟陰的注意。
游樟陰奇怪的看著蘇皖素淡漠的面容。
“皖素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對，惹你生氣了？”
蘇皖素搖了搖頭，終于直視著游樟陰。
“邢嵐今日怎么有空來見我？”
游樟陰聽她開口竟是滿滿的責怪之意，以為她在氣自己這兩日沒有來找她，于是擺出了悟的樣子，嬉笑著往她身邊靠了靠。
“怎么？難道皖素是氣我這兩日沒來找你嗎？”
蘇皖素推開游樟陰靠近自己的身體。
“邢嵐當皖素是那種女子嗎？”
游樟陰呆了呆。
“那皖素到底是氣我什么？”
蘇皖素沒有理他，起身將賬本放回身后的架子上，然后細心的將鎖再度鎖起來。
游樟陰一路在她身后跟著，等待著她的答案。
蘇皖素坐回椅子里，安靜的抬眼看著游樟陰。
游樟陰被蘇皖素看的有些毛愣。
“皖素你干嘛這么看著我？到底是怎么了？”
蘇皖素仍然淡定的看著游樟陰。
“邢嵐今日來找皖素可是有什么事想說？”
游樟陰剛要開口蘇皖素又接下去提醒了一句。
“邢嵐答應過不會騙我的。”
面對蘇皖素沒來由的責問，游樟陰伸手摸了摸后腦。
“皖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我怎么感覺皖素是在拿我當犯人一樣審問？”
沒有正面回答游樟陰的問題，蘇皖素只是望著他。
無奈的嘆一口氣，只是游樟陰不知道自己那副無奈的樣子著實傷了蘇皖素的心。
“怎么？很為難嗎？”
如此的自己讓自己都覺得為難，蘇皖素實在是不明白自已為何如此。
今早聽邢伯伯說了那件事后她便開始惴惴不安，心底的忐忑攪得她坐立難安，本以為見到游樟陰便可以問清楚一切，卻原來見到他時心下更加的沒著沒落。正是自己的這份不安逼得游樟陰露出那無奈的表情吧。自己這到底是怎么了？
所謂“那件事”便是今日一早所發生的。
今天早朝剛過，蘇城便早早的回府。
難得父親沒有回到衙署辦差而是這么早就回來，所以蘇皖素便多陪了父親一會兒。
“素兒，爹的聽你邢伯伯說你在研和樓為武榜舉子舉行的金宴上見到了太子殿下，還相談甚歡，末了還先行遣回了秀兒，獨自與殿下步行回府，可是真的？”
蘇皖素見父親如此詢問，也不多做解釋，只是默默的點頭。想起當時游樟陰的擁抱還略略紅起臉來。
蘇城見女兒害羞的樣子哈哈大笑起來。
“我的素兒一直沒有為任何一位男子露出過這種表情，爹可是為此擔心了很久。你也不小了，今年已至雙十，是該好好想想自己的終身大事了。如何，太子殿下可和你的心意？”
嬌羞的瞪了自己父親一眼，蘇皖素低頭掩飾臉上頓起的紅霞。
女兒如此的表現哪還用什么回答。
蘇城哈哈大笑起來，直笑的蘇皖素想找條地縫來鉆。
正在這時，下人來報。
“老爺，邢大人來了，現在已經網正廳來了。”
蘇城連忙前往迎接，蘇皖素剛想回避卻被父親拽著一并前往。
“跟爹一起去迎接你邢伯伯，若是你真的想跟殿下結為夫妻還要好好的拜托他呢。”
拽著女兒在通往正廳的回廊里迎接了大威的太子太傅兼領左相銜的邢華。
“蘇兄，我剛從皇上那里趕過來。”
氣還沒有喘勻便著急著開口，邢華甚至都沒來得及與蘇皖素打聲招呼。
“邢兄這么著急難道是出了什么大事？”
邢華點頭。
“我聽皇上的意思怕是要命太子親帥二十萬大軍前往甫梁關督軍作戰。”
蘇城驚得呆在了當場，一旁的蘇皖素更是驚得花容失色。
邢華接下去話頭再次開口。
“好像是太子殿下親自請求皇上的，皇上打算近幾日便擬旨頒詔了。”
蘇城一時情急竟倒豎了眉毛。
“皇上是怎么想的？就算太子有十成的把握也不能讓國家唯一的儲君前赴戰場啊？這也太危險了。”
蘇皖素卻在聽到是“太子自己請求”幾個字時便開始心底泛酸。
為什么？你做出了這樣的決定為什么都不和我商量？就算你有什么為難無法出宮找我商量起碼也該通知我啊。什么都沒有，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邢嵐，在你心里我到底……
用力的搖晃了幾下頭，蘇皖素盡量讓自己保持冷靜，不要什么事都往壞處想。
幾次三番的深呼吸才好不容易平靜下情緒，蘇皖素有禮的告退離開。
蘇城再無心思商量女兒的事，便也沒有制止她，任由她轉身離去。
這件事就在她的心頭絞扯到現在。
游樟陰覺得今天的蘇皖素實在是怪怪的。
“皖素你在胡說什么？有什么為難？我今天來找你本來就是有事要跟你說。只是我想先告訴你我很想你，雖然才四天沒見而已，可我還是想讓你知道我對你的思念。吶，這兩天發生了一些事，我也做了一些決定，一時來不及和你說，所以今天忙里偷閑，就想來跟你好好的匯報一下這兩天的事。”
提到匯報這個詞游樟陰一下子想起了還沒有倒出時間區聽黒羽的匯報呢。
蘇皖素聽到這里才稍稍換過來一些，心底的酸澀感略略的淡了一些。
注意到蘇皖素緩和下來的面容，游樟陰舒出一口氣，找了把椅子坐下來。
“皖素，若我想永遠的離開皇宮你可愿意跟隨我離去？”
本以為游樟陰要告訴自己他要出兵打仗的事，沒想到他突然問起了這樣的問題，蘇皖素一時恍神，沒有回答他。
這回換游樟陰定定的望著蘇皖素了。
終于，蘇皖素點了點頭。
在這段思考的時間里游樟陰注意到蘇皖素一直緊皺著俏麗的眉，似乎是煩惱了很久后才最終如同放棄一般的嘆一口氣，選擇了點頭。
“不問我原因？”
游樟陰含笑問著。
蘇皖素好奇的看著他，卻是搖頭。
知道她心底其實充滿了疑問，卻還堅持著曾經說過的的信任自己的話，游樟陰微微苦笑。
“你不問我也會說的。生在皇家有太多的好也有太多的壞，我很自私，享受過了好卻不愿意去承擔那壞。更何況你知道，我也有我的苦衷。”
說到這里游樟陰嘆了口氣。
“我原想在我臨走之前為這個國家做點什么，所以就努力的實行改革，可是現在我不想做下去了。一是見到大姐和姐夫因為兩國之事而只能雙燕紛飛；再就是邯國皇帝竟然對自己兒子的死活不聞不問；三是看到了邯國三皇子為了帝位和權利可以六親不認，竟然打算對自己的哥哥痛下殺手。這些事再再的提醒著我皇家的無情。所謂明哲保身，我想全身而退，從此逍遙于江湖。”
說完這些，游樟陰長長的呼出口氣。苦笑著望著此刻正愣愣的看著自己的蘇皖素。
“是不是覺得我很膽小很懦弱？看著這些事情，我雖然不說但卻每一件都仔細的想過，都曾經假設性的往自己的身上套過，只要我一天在這個位置上我便一天不得安生。更何況我還有一個一旦拆穿便會招來殺身之禍卻實在無法隱瞞一輩子的秘密，所以我怕了，我想逃了。”
游樟陰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怕自己一是軟弱掉下淚來。
蘇皖素這時卻起身抱住了游樟陰的頭。
“邢嵐這是怎么了？完全都不像以前的你。以前的你看起來意氣風發，充滿了自信，從容的氣度讓人著迷。或者你搞怪欺負下人卻又心疼人家，打了人家又問人家是不是打重了，會不會痛。最近兩次和你說話總覺得你變了。”
她說話時胸腔里的震動讓游樟陰覺得安心。
“不是變了。人是有很多面的，我是活著的，可能有時心情不好或者低落之類的，就成了你看到得這個樣子。更何況現在和以前已經不同了。我有了你。在沒有見到你之前這里的一切多我而言還都大致等同于一場游戲，隨時都可以停下不玩，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說著，游樟陰抓住蘇皖素的手。
“現在不一樣了，我喜歡你，我的喜歡是很自私的，抓著你的手我就不會在放開。即便將來有一天你不在喜歡我甚至想要推開我都已經辦不到了。這樣的人是不是很討厭？”
蘇皖素搖了搖頭，將游樟陰的頭從自己的懷里托起來，讓他正視著自己。
“我喜歡你，會一直喜歡你，絕對不會放開你的手，也不會要求你放手。”
面對著蘇皖素堅定的目光，游樟陰笑了起來。
“說話要算話。”
說完還伸出了小指頭。
蘇皖素噗嗤一聲笑了。
“多大了你。”
可最后還是拗不過他，只能和他拉了手指。
“那邢嵐是如何打算的？我是說，怎么離開皇宮，如何放下太子之位？”
游樟陰突然調皮的伸出左手，圈起食指在蘇皖素的下巴上兜了一下。
“你猜呢？”
蘇皖素沒料到他突然如此，一時臉紅的瞪了她一眼，也忘了令自己難過了一下午的事。
看到蘇皖素臉紅的樣子，游樟陰開心的笑了起來。
“我已經跟父皇請纓要出師甫梁了。”
沒想到他的心情和表情變的都這么快。
蘇皖素在心底暗暗的想著，卻突然腦中靈光一閃。
“邢嵐是想炸死離去？”
游樟陰并沒有為蘇皖素猜出結果感到以外。
“不錯，抵御比安或者最好可以滅了它算是我為大威做的最后一件事吧。我一離開，父皇就已無子后繼為名在眾王世子之中擇優過繼，這樣便萬事大吉了。”
對以這件事是否行得通蘇皖素沒有多做思考，她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安全問題。
“行軍打仗處處皆是危險，你……”
游樟陰卻笑得一派輕松。
“先不說我自身的武功可是在今科武榜狀元之上，就是我身邊寸步不離身的白翔他們想要對付都很不容易了。更何況我只去監軍或者指揮戰斗，可不是拿著刀槍沖鋒陷陣的軍士。”
蘇皖素這才稍稍放心。
“皖素，我這段時間要忙起來了。前赴戰場之后更是不知什么時候才可以得勝。你只記得，等我。一旦得到我死的消息便坐好離開的準備。”
蘇皖素卻漸漸收了唇邊的笑意。
游樟陰知道，她現在一定很猶豫。一旦答應自己便要離開父母，這對她而言並不是一個容易下的決定。
所以他保持沉默。
許久，蘇皖素開口詢問。
“我還可以再回來看我的父母親嗎？”
游樟陰微笑起來。
“作為女婿，我不能在二老身邊盡孝，可一定會常常帶著他們的女兒回來探望的。”
蘇皖素面上既有驚喜也有擔憂。
“到時你的身份必然十分尷尬，這樣不會造成你的困擾嗎？”
微笑著輕按了按面前這還在為自己考慮的女子。
“相信我，這點自信我還是有的。”
沒有去看游樟陰的眼睛，蘇皖素第一次主動地偎進了面前這個能給與自己別樣安全感的女子的懷裡。
於是，眼前浮現的便是自己一見鍾情、三載相思原始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惴惴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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