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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五 中国人自 ...

  •   中国人自古讲究尊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宁死不吃嗟来之食”等等为世人崇尚的典例在中华民族浩浩荡荡的历史长河中一直是屹立不倒的灯塔。可是,这个世界上找不出什么东西可以自始至终不被改变,唯一不变的就是一直改变。尊严却是胜过生命中很多东西,甚至在一些人那里胜过生死。
      不过,有一样东西的出现往往第一个击败的就是尊严,即使你多么高大雄伟,多么坚韧不屈,那就是爱,不平等的爱,会让你立刻变得无限渺小,自卑到心灵最深处,连头也不敢抬,你浪荡不羁,会让你变得平静如水,内心沸腾不止;你风流倜傥,会让你脑海空空,深陷失落;你天生自信,会让你时刻不安,连一眼都不敢直视。
      当一个女生让你日夜惦念,见面时却变得手足无措,那么只有一种情况,52000%是你喜欢上她了,并且不需怀疑;
      当一个女生让你又爱又恨,却又无法割舍,那也只是一种可能,就是你已经爱上她了。
      喜欢并不算爱,喜欢是占有,爱是无尽的付出且不求回报;
      喜欢犹如春风沐雨般滋润人心,爱是狂风暴雨中默默流泪;
      喜欢是一瞬间的事,爱是永恒。
      下午四点,公司大厅的沙发上依旧横七竖八,彭冰一人占着空调出风口看着《精忠岳飞》,其余人抽烟聊天,我格格不入地看着报纸,大家都等待着数十个小时的煎熬。
      冯龙一副老大的姿态坐在彭冰对面,抖了抖烟灰对看着彭冰对他说。
      “彭冰,你堂客昨天生气了没?”
      “没事生鸡儿气!”彭冰头也不抬,随口而出。
      “你不是值班没能准时回去宠幸她吗?”
      “后来我先走了,请刘鸿笙帮忙值班的,累死了,回去也是草草了事。”
      大家都对着彭冰一顿调侃,直到赵总从电梯里出来,看了大伙一眼便直接向公司尽头总经理办公室走去,大伙很自觉坐好。
      “哎,秦桧怎么能做到宰相的位置呢?”彭冰看着手中的电视剧无意识地冒出这一句,在他边上的彭华不温不火来一句:“等你哪天爬到赵总那个位置你就晓得了。”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集合~”熊祚国双手合成喇叭状大喊道,大家懒洋洋起身集合。
      邓主管重新给我们分了组,李智,我,秦一燃,周维四人一组,周维是新人。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组每天大扫除时都会有一个人出去买饮料,一般是红牛和旺仔,一开始是由前一天小费多的人请客,后来小费均摊,就变成每人每天轮流去买。周维未转正,大家不要他买,时间久了,很多人希望加入我们组,都知道我们组关系融洽,工作高度配合,公司里有目共睹。
      今天鸭子(胥渝,胥意他堂哥)和彭华转到营销部门做经理去了,职位是高了,不过拿的钱缺少了,这个职位一般来说都是因为工作表现不太好被强制转过去的,工作舒服一点了,但是也就等于没钱途了。
      胥渝的鸭子这个外号,在我来之前就有了,据说是他自己说做想做鸭子,所以大家都叫他鸭子了,他被调过去做营销经理是因为一件事情。
      7月2日那晚,不知什么原因,鸭子和李智在上班的时候打起来了,我在后吧台听到动静后跑过去,他们两人从走廊打到大厅,别人都在劝架,鸭子被拉开后从后吧台拿着一把水果刀冲向李智,大伙看着鸭子怒火中烧也觉害怕误伤到自己,毕竟鸭子本身就长得凶神恶煞,我刚走向包房,就看到这一幕,大家看着鸭子拿着刀,都在劝他,秦一燃和祚国跟着他一直劝说,赵总和经理们也都在大厅,谁也不上前阻止。
      我看到他冲向我师傅,于是从鸭子侧面走去,左手从后面抓住他拿刀的那只手腕,对他大吼。
      “胥渝,你干嘛!把刀放下!”
      如果不是因为这种情况,可能没人能听到我这种语气,就连我回想起来都觉得有些诧异。当时这样说我也知道胥渝不会把刀放下来,因为毕竟要个面子,他的心里可能也在嘀咕着怎么没人拦住他,这些男人看到刀子怎么都他妈怂了,我的出现正好给他一定的空间,从任何角度来看,他也不会把刀子对向我。
      我顺手把刀夺了下来,随手扔到一边,然后其他人看情况把他抱住,夺他手中刀时他差点划到我的脉搏,幸好我躲得快。虽然被抱住了,他显得更加激动,但是这也是给了他一个很大的台阶,他理应跨好这个台阶。如果带着刀真的走到了师傅面前,接下来的问题就很尴尬了,他是下手还是不下手?还有,师傅是躲着好还是不躲?
      这场闹剧结束之后,我一人坐在公司后门的路边抽了根烟,脑海不禁飘过一丝恐惧,倘若他当时失去了理智,可能现在救护车已经到了,我也有可能已经躺好了。
      而那些闲人的表现让我无比失望,无比生气,平时喝起酒来称兄道弟,就差歃血为盟义结金兰了,平日里口口兄弟相称,肝胆相照,这个事情一出现,几乎都把眼睛缩进头里,再把头缩进肚子里去。
      第二天班前会上,胥渝直接被开除,师傅也做了详细的检讨,两人另外每人罚款300元,但是大家似乎都忘记了,忘记了一个人,赵总开会忘记了,所有在场的同事忘记了,从那天以后,我也忘记了......
      胥渝被开除之后回到公司求情,后来就成为了营销经理,彭华因经常偷懒,也被连同一起提升为营销经理,从那以后,公司多了一个“鸭经理”。
      今天我下去找客户,只要客户开车过来,拉上来就算业绩。
      晚上八点前,重庆的温度还在30摄氏度左右,所以下去的就我一人,在这里工作的人都是聪明人,每个人都尽力用最小的付出得到最大的回报,尽最大的努力流出最少的汗水。
      我站在马路边,五分钟不到后背就湿透了,白色的汗衫变成了肉色紧贴着躯体,不时有主管或者营销经理下来看看,好像是他们轮流下来陪我聊天的感觉,就这样一直到十一点才结束,这是公司的规定。
      楼下兼职代驾的人在晚上八点二十分准时到岗,他们有的是学生,有的是晚上出来赚钱,有时候在下面等了四五个小时也没有一个活,就只是为了钱和生活。这世界上所有人都有讨厌的东西,有的人甚至恨过这个世界,可是,极少有人讨厌财富,即使在追求金钱的路途中被伤得千疮百孔,回过头来,依然“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任何事情也不会只有单纯的一面,炎热的天气吓到了一些人,不过坚守总有或多或少的回报。这一晚上,我一人就拉到了三个房间的客人,虽然都是最低消费,加起来也不过1700元,但是也算是不错的业绩,因而有的同事觉得我运气太好了,每次轮到我下去总不会空手而归。
      人大多是都有这样的毛病,把别人的努力忽略,归结到运气,把别人的汗水忽视,认为是碰巧,把别人的失败,归结为能力所致。
      喝完冰镇冰红茶后,带着一股凉意到各个包房转转,和公司那些佳丽聊聊天,时间过得也快,在下面负责接待也算是不错的差事,比在上面自由不少。刚聊没几句就来了个电话,一个陌生号码。
      “诶?哪位?”
      “你猜!”我本来以为是客户打电话过来玩耍的,一听是个女生,自然有些失望。
      “我上哪去猜啊,大半夜的。”我真没听出来,但是应该是我认识的人,公司里噪音也很大。
      “半个多月没联系,连我的声音都忘记了。”如蚕丝般顺滑的声音中略带一点抱怨,可是我还是没想出来,我拿着电话往外走。
      “真不好意思,最近有点忙,记性有些差,要不你直接告诉我吧?”
      “嗯~那就算了吧,你都忘了。”
      “雨涵!是你吧?”她刚才说话的语气和声音应该没有错。
      “嗯~你终于想起来啦!”
      “这边有点吵,再说你的号码换了,我没有这个号码。”其实倒不是因为吵,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嗯嗯,你还不知道我换了号码,我还以为你会打那个电话呢。”
      “不好意思,最近太忙了,你呢,在家怎么样?”
      “我很好啊,就是有点无聊,天气又热,只能待在家里吹空调,爸妈每天也很忙,我又不想出去玩,还是因为太热了。”想想也是,她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千金小姐,她的皮肤像是没见过太阳,不曾经历过风雨。
      “哦。”
      “你很忙吗?没打扰吧?”
      “没有,还好。”可能是天气太热吧,感觉胸口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爸妈不带你出去玩啊?”为了缓解尴尬,我又抢了一句话。
      “他们事情多,我也不需要他们陪,每天晚上回来,妈妈一回来就问这问那,我都不敢靠近她。”
      “为什么?父母都是问东问西的嘛,难道问你男朋友什么的吗?”
      “也会,总感觉她不想我在她身边,她觉得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比她年轻的她都不喜欢。”
      “也许真的是想把你嫁出去吧。”不想话题变得沉重,所以不如调侃她一下。
      师傅在楼上喊我上去,让我别一直待在下面,天气太热了。
      “我有事了,不好意思哈,估计需要两三个小时,你要不早点休息吧。”说完我往回向电梯走去。
      “那等你忙完再联系吧,我睡了一下午了。”
      “好的,下班早我打电话给你,下班迟了你就早点睡吧。”
      “哦,好吧。”
      我本以为李智有事骗我上来的,结果是问我要饮料喝,他说钱花光了,这种情况已经有几次了,我不知道他到底怎么那么能花钱。
      我拿着饮料过来,看见苏-沛和李智两人在那儿嘀嘀咕咕的,我凑上前苏-沛就不说了,得意地对我笑,我问他什么事,他让我给他跟烟再告诉我,于是我假装到包房里收拾一下,顺便问里面的佳丽要了三根,三人一人一根。
      苏-沛把我拉到一边,很认真的态度,很怕被别人知道一样。
      “007有个妹妹好漂亮。”说完还打个响指。
      “没啦?”我对他说的这句话很无语,公司毕竟那么多漂亮的女生。
      “没了。”
      “把烟还给我。”
      “诶!不能哦,那个妹妹真漂亮,好清纯你不知道,你要不喜欢我买一包烟还给你!”
      让他说的神乎其神,我凝视他一小刻。
      “那我去看看,你先去买烟!”
      说完我就过去了,007门口周维和一燃两人趴在门上的窗户外像贼一样瞟来瞟去,他过来你过去的,穿插着进行偷看。
      “你们两让一下哈。”说完我就进去了,假装挨个敬酒,灯光虽然昏暗,但是我每个人都仔细看了一下,唯一不认识的就是新来的一个大胖妞,这身材比男人都壮实。
      出来之后,周维和一燃围着我问有没有看到,我说很美,在角落里坐着,你们最好进去看看,说完我就走向苏-沛,他在消防紧急通道那边躲着抽烟,看到我过来,更加得意。
      “我就看到一个新来的,至少160斤!”
      苏-沛脸色立马变得很无辜,带着我又去看了一下,我也透过窗户扫描一轮,还是没看到什么异常。
      “可能在厕所吧,刚才就在那个大哥身边坐着的。”他指着那个人戴着眼镜,年纪三十左右,穿着蓝色汗衫。
      “有小雅漂亮吗?”小雅是苏-沛的女神,安徽蚌埠人,瓜子脸,苗条身材,除了身高一米六多点,不是太高,其他方面确实很好了,是我目前认识的安徽人里最漂亮的了,如果非要在形象具体点,我只能说去百度搜索林志玲,点击图片,页面进去第二张就是她了。
      “怎么可能?小雅是能拿来跟凡人比较的吗?那是对我的小雅是一种亵渎!不过这个女生也是惊艳无比,她的美丽很有可能在你们眼中和小雅并列排名。”看他说得自己都有些悲观了,想想那个失落的样子就好笑。
      我们两人就在007附近晃悠,反正也没什么事,直到苏-沛激动的语言打破了我们难得的宁静,刚才我还劝他赶紧出去买烟,直到他在门口抑制不住兴奋跟我说:“出来了,出来了!”边说边拽着我的衣服。
      透过窗户,我看到一个大概1米65左右的女生,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光滑的鹅蛋脸,略带狐媚的大眼睛,扎着一个小辫子,我想不到该怎么去形容,也找不到哪个名人模板,好像中国没有这样的,再细看,像是在日本某种视频中能找到一丝丝相似之处,脸长的像动漫里的女孩,身材也很别致,虽没达到巨-乳,但是童颜是确凿无误,因为她的清纯气息,甚至让我忘了这里是夜场。
      “苏师兄你怎么会知道我喜欢这种类型的?”这种女孩无疑很讨人喜爱。
      “要不怎么能做你的师兄呢!”
      在这里基本上见不到谦逊之词,假如你夸一个女生漂亮,她不会像校园里姑娘的回答--“真的啊?哪有?”
      在这里的回答大体分为两种:跟你不熟的女生会说“谢谢”,跟你很熟的女生会说“有多漂亮”,让你继续猛烈地赞美她,最好是花个半小时对准她所有方面进行极致赞美,如此才能达到高潮。
      我当即做了个决定,今晚我就在这个门口,哪里也不去。人遇到高兴的事情,时间总是流逝得太快,如同和一个性感火辣的美女上床,可能几分钟就缴枪投降。
      在门口转来转去,没事偷偷看一眼,一晃半个小时过去了,大部分的客人都回去了,再不回家,老婆就不认为是在外面请客吃饭了。我在外面转来转去,不时看一眼里面,结果被她发现了,以为我有事找她,她看了我一眼,接着和客人讲了句话就出来了。
      “有事找我吗?”她的眼睛比深秋的弯月还要皎洁,整张脸比猫咪还要可爱,站到我面前来,我的心跳也随之加快,脸颊的温度也在上升,不过我还是假装自信反问了她一句。
      “哦,没事啊,你有事啊?”
      “没事,出来透透气。”她这么一说我立马感觉我刚才实实在在就是装逼,还好没看出来她对我的反感之处,等于是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你是才来的?”又是他妈的一句废话,真想抽自己两大嘴巴子,用鼻孔都能想到她的回答。
      “嗯!”看了我一眼,又缀上一句“对呀”,眼睛折射出对这里的陌生。
      “哦。”我无意识地把装逼与废话进一步完美结合到一起了,不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
      她还是给我一个微笑,像是没有怪罪我的“尬聊”,水汪汪的眼睛人见尤怜,跟我说到。
      “那我进去啦。”
      “嗯。”
      我发现自己已经乱了方寸了,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了,刚才面对她的短短时间,仿佛恍如隔世,又像是在另一个空间,等她关上门进去了我才像是回到了现实。
      每天这时,师傅人就不见了,肯定是躲在哪个房间抽烟或者吃零食去了。我站在走廊中央空调出风口下,让空调的冷气帮我镇静下来,这种感觉非同一般,不知不觉自己就笑了起来,直到路过的赵总拍我的肩膀才缓过神来。
      周维过来说要进去整理一下酒瓶子,我跟他说休息一下,我替他进去,他自己都没想到什么情况。
      我弯着腰就进去了,为了不挡住客人的视线,当然,客人一般也不会注意,我把酒桌上的空瓶子收拾一下,正好有个啤酒瓶掉在地上,那个女孩脚下,我示意她一下,她立马把腿稍稍抬起,我凑近再次扫描她那掐出水的脸蛋,牛奶般的肌肤再次攻破我的神经,她看到我看她的时候娇羞地把头低了下来,也是这个行业里的一股清流了,也许是光线问题。
      出来之后,告诉自己再次镇静,不要被刚才的假象迷惑了,强制想象刚才低头的那一幕是假的,不合理的,这种地方没有那种自然的女生,百般劝告自己刚才那是假象,脑海中还是摆脱不了刚才的画面,无奈强迫自己的身体到处走走,多看看美女,稍微中和一下。
      时间在今晚似乎是在冲刺前行,眨眼功夫已经到了一点,半个小时像是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被偷走一样。
      熊总监从不远处走来,喝了不少酒,弯着腰斜着身子走路,路过我时朝我笑了笑,我跟他打了声招呼,他那浅浅一笑便能折射出无限的淫-荡,走到前面还不忘回头又冲我一笑,依然无限淫-荡。据说他已经做了五年的总监了,要是别人早变成总经理了,前几天听他聊天时提到的,是他自己的性格问题,个人生活也不检点,喝多了在大庭广众之下跟我们说他在之前公司的风流韵事,喝点酒就拉个美女到二楼办公室,用他自己的话就是脱了就干,也说现在不行了,自己承认自己老了。
      对于他说的那些话,不会是假话,虽有点过了,但是他完全能做得出来,不光他自己说,别人传出来的也是很多故事,总之,只要他看上的内部女生,基本都逃不出他的魔掌,有些规矩对他来说也算不上一回事,毕竟他混的这么久,已经有了一定的关系基础了,不过听说在天空还好一点,一个是王总比较严格,还有可能是他说的那样老不行了,不过还是会看到他调戏那些佳丽,摸摸脸蛋,拍拍屁股,扒一下胸罩朝里面看看。
      实在是太累了,我走到后吧台喝点饮料,坐到后门马路边抽根烟歇会,估计也快下班了,一点以后是离场高潮时段,但是那两个奇葩客人又来了,又要忙一会,每次都是两点左右来。他们像是专门等公司没人了才来,大伙遇到他们都烦,关键是就要个小房间,最低消费就想把这里的美女灌倒,连少爷的小费都不给,所以全公司人都认识这两个客人了。
      重庆的天气确实让人头疼,即使凌晨,外面依旧闷热,这个鬼天气让人恨的想一脚把这里再踹出个东非大裂谷。重庆一年没有四季,最多只有三个季节,秋季第一个月被夏天抢走了,最后一个月被冬季夺去了,剩下中间的一个月是个过渡期,忽冷忽热。
      冬季每天都是淋浴,早上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就像老妇人耷拉个脸一般,全世界每人都欠她一百块钱。早春也是忽冷忽热,今天七八度,明天二十七八度,说翻脸就翻脸。
      夏季每天都是桑拿,别的地方夏季雨水充沛,而重庆的夏季就好比一个倔强的孩子,明知道自己快拉稀了也不上厕所,非得憋着,等到实在憋不住了,一下子稀里哗啦整个不停。
      当我回到007门口,才发现客人已经走了,心里一想到那个女孩也走了,顿时一丝失落涌上心头,会不会像上次过生日的时候那个女生一样,第二天没来,第三天也没来....
      简单检查一下,到009房间做一下等待下班,这个房间是内部的女生开的,有男有女都在里面唱歌喝酒,我看到胥意在,于是喝了一杯红酒就出来了,里面太吵了。
      如果上天安排谁和你见面,即使你跑到天涯海角,也会把那个人安排在那里静静等你的到来,这就是冥冥中上天自有安排吧,就像有些人就在你身边的拐角处,你转个身就能看到,但是在那个时间里上天就是不安排你转那个身,一切都不是你决定的,你决定的都是强扭的瓜,人只有安排自己的权利,对缘分无可奈何。
      这一次,是上天特意眷顾我一回,我一出门就看到那个007的女孩,之所以称之为女孩,是因为明显感觉她真的很小,看起来还没到十八岁,脸上的稚气还未脱落。可是,她完全不缺成人之美的姿色,依靠在墙壁,正梨花带雨,我最承受不住的东西有三样:父母的叹息,友情的失望,还有女生的眼泪。
      “喂,你怎么了?”我已经极力把语气压得很低,但是仍然觉得毫无感情,也比较生硬。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看着我,晶莹的泪珠从内眼角流到嘴巴,我见犹怜。
      “怎么了啊?有什么事吗?”
      “他们要我喝酒,我不想喝,他们非要我喝。”说着眼泪哗哗流下,鼻涕也跟着下来,我掏出纸巾给她,她仰视着我,双手抱着膝盖,我用纸巾将她眼泪和鼻涕小心翼翼擦掉,这边擦过,又下来两行,感情在她这里眼泪充沛,果真像贾宝玉说的那样:女人是水做的。
      我笑着安慰她,她应该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上班,所以才有这种矫情的味道,倒是心里一阵欢喜,她不是纯粹夜场里的女生,就像我也不是纯粹这里的男生。
      “我的手机丢了。”她张口跟我说,原来不止是喝酒的原因。
      “哦,我帮你找找吧,你先别哭了,你的休息房间是哪间?”
      “712。”
      于是我领着她到了712房间,桌上摆满了饮料瓶,各种品牌的空烟盒,杂乱无章的化妆品,这就是女人的聚集地,无法和她们平时光艳鲜丽的外形联系到一起,地上也是乱七八糟,换下的鞋子随意躺着,卫生间的垃圾桶里堆满了卫生巾。
      我问她是否记得将手机放在什么地方了,她想了一会,跟我说。
      “好像来的时候都交给熊总监收着的。”
      又是熊总监,公司的女生谁都别想逃得了他的手掌心。
      “哦,那直接去存包室找找吧,他应该放在哪里了。”公司女生一般都把包放在存包室,那里有阿姨专门负责看守,因为女生最值钱的就是她们的包了。
      说着她爬到沙发上去了,看沙发和墙壁缝隙里,又伸头看看沙发下面。
      “找什么啊?”
      “我的鞋子,我的鞋子就放在这里的,不见了。”她自言自语到。
      “什么样子的?”
      “红色的休闲鞋,上班时穿的是公司临时给我的高跟鞋。”
      “你再想想,是不是喝多了啊?”
      我刚说完她立马起身转过来面对着我,嘟着嘴眼睛直直瞪着我说。
      “其实我之前不喝酒,不过我感觉我可以喝很多!”
      “真的假的,才喝多少就这样了,吹牛的吧?”看着她心情好多了,我的心情也放松下来,忍不住去调侃她,是她太可爱了。
      “真的,你不信拉倒。”说完又爬上沙发找鞋子了。
      “哎呀,找到了找到了!”鞋子在沙发底下,她尝试着用手去拿出来,无奈细胳膊细腿,根本碰不到,还得我去帮她拿出来。
      穿好鞋子我带她到存包室取手机,手机没在,后找到熊总监,他和几个佳丽开了个房间,正在喝酒,他是不会停下来的,过去把手机拿给那个女孩,就送她下楼梯。
      到电梯口时,她对我说。
      “谢谢你了,我走了。”
      “我送你下去吧。”我坚持送她下去打车。
      “不!不用了,我自己下去。”她放慢脚步,在电梯口停下对我说,没想到她那如一弯水月般的明眸此刻变得如此坚定,坚定得有点吓人。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拜拜。”
      说完她就乘坐电梯下楼去了,我站到窗户边目送她离开,可是只看到楼下马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由于视线被外围的墙壁挡住,我只能看到车的后半截。我注意的是那个女孩,可是看来看去也没看到她到路边打车,直到那辆轿车启动离开,我还站在原地追寻着她的身影,可她却无影无踪,凭空消失一般。
      彭冰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注意力。
      “你在这里干嘛啊?那边好像吵得很凶啊。”
      “啊?怎么回事啊?”
      “你没听到吗?”
      这个时候我才听到一些嘈杂的身影,离我们还比较远,我和彭冰两人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声音是从703房间传出来的,里面有哭声,也有骂声,走进还听到摔杯子的声音。这时外面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因为客人基本走完了,大家都在包房休息,听到声音都出来看热闹了,正当我们都在听里面吵吵闹闹,一个妈咪打开门,冲外面的人吼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做自己的事吧!”
      说完大家也都散了,我们组今天就负责这片区域,所以我不用走开,也就可以听着她们的情况。
      “熊大,你发什么疯啊?”一听就是佳心姐的东北重庆普通话结合起来的口音,她歇底斯里对着熊总监大吼,还带着一丝哭腔,房间里其他的女生也在大声哭喊着。
      这时候马经理得到消息也过来了,问我发生什么事,我摇了摇头,他从门窗看了里面一眼,就打开门进去了,他是熊总监下属,平时关系都还不错。门开的一瞬间,我看到熊总监的衬衫已经被撕烂了,歪着身子背着门坐在沙发上。
      “我从小到大连老汉都没舍得碰我一根手指头,你凭什么啊?”一位佳丽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对熊总监哭着大喊,旁边还有两个同事在一旁抱着她一起哭。
      “你妈的,客人是什么,客人能得罪么?”熊总监一嘴模糊的重庆话,实在很难懂,我接触半个月之后才逐渐听懂他说话。
      看着样子应该是客人投诉了,接着那个女生又吵起来。
      “我早就说过,我可以喝酒,就算拼了命也会陪他们喝,呜呜……但我真的不能像她们那样脱啊!我脱不下来啊!”说完比刚才哭的还要厉害。
      “日你妈也,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来爪子诶?客人给你们四百块就是来看你喝酒的吗?”熊总监情绪高涨,拿着一个杯子就摔过去,杯子摔地上碎了一地,里面又是一阵大吵大闹,我知道了大概情况,这种事情很多新来的佳丽会有心理束缚,放不开,只是这次闹的这么大。
      “鸿笙,到707开会。”师傅走到我面前喊我开会。
      和往常一样,讲一下当天情况,然后邓主管再强调一下公司的高压线——公司的钱不能碰,公司的女人不能碰。一经发现,男的开除,女的留下。这种公司对于男人来说,除了几个核心领导,更本不及女生重要,男人是不值得公司留情的,在这里,女生才是灵魂。
      今天摇骰子,我破天荒摇到了六点,本来我还想看看703房间最后怎么情况,不过转念一想,这种事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换了件汗衫,和冯龙,吴越一路回去,拿出手机才注意到有条未读信息,是秦滺滺发过来的,时间是23:11,内容只有一个字:哎......
      信息里的字还没有标点符号多,可能确实对我是无话可说,还是让我自己猜想省略号代表的含义吗?她的信息,把无尽的绝望留给我的同时还让我无法回复,我看了看之前发的信息,除她以外,再也没有一个女生回答我都是“……”、“汗!”、“哦”、“呵呵……”,我也清楚了结局,永无机会触及,追求阳光,迎来的却是阴天,又可能失去了触手可及的漫天繁星。
      洗完澡两点左右,隔壁房间依旧播放着四川卫视的《新白娘子传奇》。冯龙和吴越已经喝上了,两袋花生,几瓶啤酒,对于他们来说,喝酒不在乎下酒菜,花生足矣。他们喊我喝点,我是没心情便拒绝了。
      到阳台吹吹风,眼前远眺过去,正好是长江的拐弯处,江面缓缓而流,几无波澜,和以往一样,江面像被风吹拂的田野一样,上面放着几艘船随波逐流,看似未动,只在江面停泊,其实也在跟着江水震荡与颠簸,不知不觉向下游移动。和人一样,不论你多么有自控力,都无法脱离你身处的环境,看似未动,时间也会在不经意间带走你那年轻的容颜,甚至你永远也意识不到自己早已不在原来的位置,你也不是刚才的你。
      躺在床上浏览着QQ空间,想着秦滺滺在做什么,一会又想到今晚认识的那个女孩,我从别人的口中得知她叫小雨,一想到她的样子,总能不自觉笑出来,很有意思的一个女孩,但是一想到那辆黑色的轿车和她在楼梯口拒绝我送她下去时的眼神,不寒而栗。
      我几乎想通了,秦滺滺和我没有交集,本来就只是我自作多情,硬生生把她和自己联系到一起,一想到这里,还是有些失落,不过失落也是一个过程,时间会淡化这个糊涂的记忆。
      模模糊糊中想起了林雨涵,猛然坐起来,心里一阵愧疚感油然而生,我忘记了给她回电话,想着她会不会等着我的电话,她能做出那种事情。又想到她如此美好的一个女生,像是雏菊,只是淡淡的味道,像是春天,和煦明亮。胡思乱想过了几个小时,竟然被今晚的这些琐事和几个人扰乱了思绪,拿起电话时,发现已经两点半了,还是作罢,倒头躺着,想到林雨涵,更容易入睡。

      Tonight,I feel close to you

      You open my door and light the sky above

      When I need a friend, you are there right by my side

      I wish we could stay as one

      I wish we could stay forever as one

      忽醒忽睡中铃声响起,我以为是在做梦,这个铃声从大学陪伴至今,听到这歌总觉得爱情会很美好,可是这首歌本来也就是一个梦,很美的一个梦而已。
      是林雨涵打来的电话,睡眼惺忪下,竟有些期待和她聊天,可是我没有兑现承诺,反倒是她打电话过来,所以犹豫了一会才接通。
      “你还没睡吗?”
      “睡了又醒了。”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偷偷摸摸给我打的电话,怕是打扰到她的爸爸妈妈,语气中像是刚哭过。
      “怎么了啊,你哭了?”
      “刚才做了个梦,不太好的梦,在梦里面哭了。”
      “梦见什么了啊,这么难过”
      “梦见你和一个陌生人结婚了…”
      说这话的时候还抽抽噎噎的,我试着安抚她。
      “做了梦就哭了,你很害怕吗?”
      “是在梦里哭的,我也不知道。”
      “在梦中哭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我追问。
      “你和你的新娘都不高兴,你一直和你的朋友喝酒,喝多了你很伤心,我一直在安慰你,你跟我说了很多话,我听着伤心,一时没忍住,就哭起来了。”
      我在想,我结婚应该不会邀请她的,她是一个应该被幸福和开心包围的女人。
      “所以你醒来发现自己哭了,而且是真哭。”
      这种事情很奇怪,在梦里哭泣,醒来发现自己真的在哭,我也有过,醒来的时候枕头都湿了。
      “你不知道你喝了好多酒,你也说了好多话,你的感情像飘零的黄叶,没有爱情基础来滋养……”
      说到这里,被我打断了话题,我不敢相信她会梦到这些,但是她确确实实梦到了,他不会编辑谎言,在她的字典里也没有欺骗二字。只是这个梦不是太好,我试着先安慰她,等她缓和一些我又对这个梦产生了兴趣,听她讲完下面的内容。
      “你在我们面前保证了将来不管如何艰难,无论生活多么乏味,感情发展到什么地步,你都不会主动去剪掉婚姻,你说婚姻和生命一样,只能出现一次。”
      这个在我心里像一缕春风的女生,在这个时候我感受到了她的心情,感受到了她的感情,我又害怕打破这种感觉,害怕伤害一个不应该伤害的人,我无所谓,她不一样。可是,我还产生了一丝忧虑,害怕她的离开,就像在图书馆里,看到别的男生为了故意看她一眼,动不动就上个厕所,动不动就起身往纸篓里扔纸团,我是十分反感,假如一个人在我面前向她搭讪,我就对这个男生没有好感,我对她的好感建立在她对我好感的基础上,除开靓丽的外表。
      “今晚没给你回电话,很抱歉。”我试着把话题转移开。
      “我知道你忙,我打扰了你的休息,对不起。”
      “没有,接到你的电话很高兴,真的。”
      “我现在心情也好多了,谢谢你。”
      “我听说有个两个男生追你?”
      “你怎么知道了?”
      “何不从中挑一个。”我自知我也是在试探,心里并不希望如此,哔总告诉我之后我甚至有些跑过去见她的冲动。
      “不是喜欢,所以没办法走到那一步,女生不都是希望喜欢的人亲口跟自己表白吗?”
      “爱情很难圆满,大多数是一厢情愿,到后来变成差不多就行了。”
      “嗯嗯,我也害怕自己是一厢情愿,可是我好像还看不清这些东西,只是跟着感觉走吧,我妈倒是经常调侃我是小孩,什么也不懂。”
      “我以前还教过你怎么判断的啊。”说着说着彼此变的轻松一些。
      “哦哦,就是一个人主动打电话给对方,至少代表他心里有着对方吗?”
      “我是那么理解的,没有人想跟一个不感兴趣的人聊天。”
      天也不早了,互相道完晚安,就挂断了电话,我看着天花板,心里变的很纠结,怀疑着以前是不是走错了方向,本来在身边的其实就已经美好了,何必苦苦追寻而不得,况且是在不理智的情况下冲动的作为。
      我一想到林雨涵如果有了男朋友,就会很难过,有些想法把这只箭射出去,却无法拉开手中的弓。此时此刻,犹如站在十字路口,绿灯的时候我停止了脚步,黄灯时我还在犹豫,想去的那条路正在亮着红灯。我一直暗示自己:你情我愿才是爱情,你情我不愿是煽情,你不情我愿是痴情,你不情我不愿才是常情。
      “周维,你跑哪去了?集合也不来。”师傅一脸怨气责备周维,脸色非常差,最近我也发现他的状态不好,上班期间哈气连天,脸色就像暴雨之前发黄的天空一样。
      “我给公司输送人才去了。”周维依旧一副不正经的样子。
      “你妈的你能给公司输送人才?妹妹还是公主,提成下来得请客哟!”
      “是少爷,要是他能去做公主,我还不是非常愿意。”
      我们给公司推荐一个女生,可以得到400元提成,推荐男生就没有了,说着话进来了一个人,身高173左右,皮肤黝黑,相貌堂堂,轮廓立体感十足,单眼皮眼睛深邃有神,眉毛粗厚且直,竖直短发,散发着成熟的气息,一进门就给大家一种莫名的好感,国人都强调不要迷信,可是每个人都相信面相。
      “周维,刚才邓主管说让我跟你一个组。”那人说道,同时向李智和我笑了笑,我随即一笑以对。
      “那就和我一起吧,以后还轻松点。”周维向来以小聪明著称,但是不是那种令人厌恶的感觉,反而能给大家带来乐趣。
      “给介绍一下哈。”我对周维说。
      “哦哦,我给介绍一下,这位新来的同事是我以前工作的兄弟,黄梁。”周维在我们三人中间来回比划,介绍过黄梁,又把我和师傅介绍给黄梁认识,黄粱是贵州人。
      忙完一阵,彭冰过来聊昨天熊总监的事情,说是后来熊总监和马经理打起来了,彭冰对公司的传闻和新闻实时了解,什么小道消息他都能很快知道,并且会洋洋得意地跟我们讲得绘声绘色。
      我们聊着天往外走去吃饭,大家都习惯忙完卫生就去吃一顿,然后下班过后也会吃一顿,一般来说一天就吃两顿饭,白天大家都睡到下午才起来。每次吃饭,最麻烦的问题就是吃什么,一顿激烈的讨论避免不了。
      “吃撒子?”
      “火锅。”
      “妈哟,昨天才吃过。”
      “那吃炒菜。”
      “天天吃不腻啊?”
      “小面咋样?”
      “大家还是一起撒,吃撒子小面嘛!”
      ……
      讨论到最后,我们几人走进了一家黔江鸡杂店里,正好有两个公主也过来了,其中一个是邓主管喜欢的女生,叫温灵淑,大家一起坐下。
      温灵淑性格很随和,和我们几个人关系很好,上班时间偶尔会打打闹闹,不过大家知道邓天宇追求她之后,大家也就规规矩矩了,周维倒是不在乎,他坐在温灵淑旁边,抽纸放在桌子下层,正好在温灵淑腿边,所以周维总是趁着拿纸的时候摸两下她的大腿,雪白嫩嫩的腿,确实吸引人,她又穿着超短牛仔裤,把圆圆的屁股包裹得严严实实,露出一双极具诱惑的大腿。
      饭后我一个人站在二楼窗户口,看夕阳西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在六点半左右远眺这长江之上的落日余晖。酒红色的云彩一缕一缕,中间夹着一丝丝灰白色的天空,层次鲜明,清晰鲜艳,像一张美丽的长河落日图,可这幅画能不停变换,一会像一头狮子,千丝万缕的胡须被夏日的晚风吹拂着,一会又像千万条被染了色的丝绸,大部分是酒红色,还有一些是紫色,中间被一条长长的白练隔开。站在窗户内,看夕阳的光线一缕一缕洒下大地,让滚滚东去的长江增添一分雄壮,三分沧桑,久久伫立此景之前,顿时心开胸阔,为大自然的魅力所折服,被长河落日的壮丽吸引,忘掉了流年琐事,沉浸在水天云霞之间。
      “看什么呢?”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沉思,转过身来,看到小雨站在我身后。她的出现惊艳了我的审美,淡淡的妆,长长的睫毛,别人梦寐以求的美,她与生俱来,窗外的晚霞,是她最美的衬托,那张柔润的脸颊,妩媚而不失端庄,可爱又兼具性感。
      我一愣之后,方才想起回答。
      “看夕阳西下。”我笑着对她说道,将目光转移到外面的景色,让出一席之地给她,示意她靠近一点。
      面对面前的景象,她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对这个世界充满惊奇,一边用手指着远方的天空,一边对着我感叹道“好美啊”。站在我的身边,我的心从眼前的景色被分出一半转移到她的身上。我想,除了这此间美景,这里的事物再也没有能配得上她的美貌了,除了她,这里的人再也没有谁能配得上此番景象。
      “怎么可以这么美!”
      我情不自禁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和远处的景象一起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她头也不回,回答我。
      “嗯嗯,真的好美!”
      等她转过头来看我时,我把目光转到了远方,在我和她对视的一刹那,被她的眼睛深深吸引,大大的眼睛在夕阳的照射下,只保留四分之三的大小,一分略显狐媚,一分含情脉脉,一分水灵秀美,再大一点则失去了那一分狐媚诱惑,再小一点则少了那一分水灵,此时,最为极致。
      等到所有佳丽到大厅集队开会,她也过去了,但是独自和三个女生站在一边,并不是在大部队里。我仍站在原地,今天点名的不是马经理,而是汤成,熊总监昨天喝的那么多酒,开会的时候依旧精神饱满,唯独马经理一人孤零零站在一旁,领带也没有打。
      公司今晚的气氛犹如寒冬雪夜过后的清晨,非比寻常的安静,大家都循规蹈矩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平时到一起打打闹闹的人今天变得安分了一些,平时爱说爱笑的人今天也变得一些严肃,夜场似乎变成了道观。
      小雨向我走来,我看她轻盈的步伐,甚是开心,更加开心的是另一件事,小雨和另外三个女生是到这里兼职舞蹈演艺,我在门外偷看时还不理解,后来邓主管说是王总和赵总想出的办法,聘请了四位舞蹈专业的女生,给客人增加才艺表演环节,我问邓主管为什么跳的都是中国古风舞蹈,他给我一个白眼,对我说到:“荤素搭配才科学!”
      她们也可以和客人喝酒,不过比较随意,有的客人想和她们喝酒,一般她们都会同意,客人也会给点小费,不过不能喝多,要保证在12点之前正常进行舞蹈节目,12点之后如果她们愿意陪客人喝酒,那也可以和别的女生一样,所以我想起来她为什么哭着说客人总劝她喝酒,我是有钱的公子应该也会有这样的行为。
      “你要下班了吗?”
      “对啊,今天比较早,我去休息室,看还能不能再上一个房,没有的话12点我就可以回去休息了,下个早班。”她的心情不错,我看着她也充满欢喜。
      23点45分时,一行四个30左右的年轻人上来了,这一伙人中有两个是老面孔了,他们这次来的还算是比较早的,来的目的就是赚赚便宜,灌倒一个是一个,骗走两个是两个。也会有女生因为和他们熟悉,放心大胆跟他们出去,第二天醒来,忘记了自己昨夜做了什么,被做了什么,揭开被子才发现自己一丝不-挂,旁边躺着自己的客人。
      作为补偿,一般客人会给一些金钱作,延续彼此之间那冠冕堂皇的友谊,而一旦遇到一些流氓,只能自认倒霉,然后忍受着痛楚继续上班,依然在其他客人面前强颜欢笑,自娱自乐。
      果然,熊总监把到现在还未上房或已经下房的佳丽都召集起来,排成一支队伍来到房间门口,酒水都安排好后,小雨和她三个舞伴换上汉服进去,她应该还不知道我已经了解了她的称呼,但我也不知道她真实的名字。她来的几天一直都能上至少两个房间,对于她们来说,这样的工作赚钱真的容易,对于她来说,她的美就是她赚钱的资本。
      不过,对于她这样的女孩来说,暑假在这里做兼职,将来也会把这段经历永远尘封起来,她毕竟是学生,况且年龄还小,她的这份工作对于那些不了解实情的人是极其不光彩的,不理解的人是无法解释的,加之,大部分的人都会选择在道德制高点来评判她这样的女孩,所以有些人就会理所当然认为她们只要给了钱什么都可以做,即使她可以说她只是凭借才艺赚钱。
      这倒也不能怪罪那些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评判标准,他们也不会公开去大喊大叫,他们毕竟没有接触过,况且很多接触过夜场的男人也只是来玩玩而已,是有可能在金钱的攻势下让某些女生折服。其次,在这个社会,只要有足够的钱来作为筹码,估计不仅仅是这里的女生什么都可以做了,财富和权力,是最能冲击人类底线的两个武器。
      在我小的时候,“小姐”还是一个崇高的词汇,只有令人尊敬的女性,方称之为“小姐”,而今,变成了“妓-女”,不知道是“妓-女”侮辱了“小姐”,还是“小姐”侮辱了“妓-女”,到现在,小姐已经不能乱叫了,所以很多人会选择很别扭的称呼来跟女性打招呼。
      对于现在所谓的小姐这个职业,人人皆知,小姐的改变,同时还伴随着改变了一些原来毫无关联的词汇,“快餐”和“洗剪吹”都已经变成多义词了,这层涵义我也是在大二才了解。
      而在夜场工作的女性,往往也会被世人曲解,这里的女生就是女生,只是多了一个固定工作,让客人开心,不是给了钱就可以跟别人上床了,不过,外面的女生,谁又能保证给你100万就不能睡你一夜呢?那些并不是工作里要求的,只是这种环境,和人性的接触比外面更近一些罢了。
      这里的女孩更现实一些,她们也知道别人和自身的需求,长期熏陶之下,更加坦然,有人会说某某和客人出去玩了几天,别人给了她几万块钱,感觉在大部分人看来,那种女孩地位远远不如那些被包养的女孩,他们也不清楚,那种女孩比被包养着更加洒脱,释放着他们的本性。
      其实,很多事情,我们无法站在第三者角度来看待,因为角度不一样,有可能看到的都是垃圾,除非站得更高,看到的才会都是风景,人都无贵贱之分,不过,人有思想差别。
      美好的事物总是惹人喜爱,美与丑地位平等,但被对待的方式差别很大。小学时,漂亮的女孩子总有吃不完的零食;初中时,漂亮的女生总有收不完的情书;高中时,漂亮的女生总有听不完的表白;大学时,漂亮的女生总有吃不完的夜宵。我们听着正能量是有理由的,而且是必须的,因为不是所有人都美,总要给那些落后在起跑线的人一个值得信服的推动力。
      今晚可真无聊,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像是参加追悼会一样沉重,凌晨一点半的时候,我们部门开了会分了钱,邓主管提议大家聚餐,没有人不同意,也是因为到了吃宵夜的时间了。
      他们先走,我找个借口留了下来,等小雨下班,我知道我已经着迷于她,虽然暂时还看不到结果。只是她的一颦一笑总是浮现在脑海里,三五分钟便会想到她,所以我不愿意跟他们出去吃饭,黄粱也要留下来,他是要跟我学习。
      小雨的舞伴崴了脚,所以跳完舞蹈就在休息室陪她舞伴,另外两个舞伴先下班了,我答应小雨待会下班送她们回去。
      我和黄粱两人在守着这一个房间,正当我教他一些工作事情之时,房间里的一个佳丽接到一个电话,哭着就离开了,黄粱告诉我好像是家里打过来,出了点事情。
      不一会儿,赵总过来,刚才那个佳丽跟他打了招呼提前下班了,导致现在没有人可以陪客人喝酒,赵总找个几个佳丽,都来不了,最后找到了小雨,征求她的意见,小雨并不答应,客人在里面一直催促,赵总急得来回踱步。
      赵总最终还是低下声气又去找了小雨,我也在跟前,黄粱安抚着客户,小雨古灵精怪的特点表现得淋漓尽致,她跟赵总谈了个条件,必须有工作人员保证她的安全,因为她不熟悉这里,还要照顾她的舞伴,小雨看着我跟赵总开出了这个不值一提的要求,赵总立马答应,于是赵总开心地下班离开了,指定我来保证小雨的安全,不能让她被客人灌醉。
      于是,我就和黄粱在包房外面聊天,嘱咐里面的公主时刻注意着情况,有事对讲机立马叫我,我时刻注意着里面的小雨。
      我到小雨所在的包房门,透过窗户张望里面的动静,过了半个小时,那些人喝了不少酒,小雨也有些醉意,那几个客人倒是热情高涨,精神抖擞。
      我偷看她时,她在直视屏幕,忽然转过头来,一眼就看到我了,我发誓她那一个突如其来的眼神已经让我彻底失去意识了,如痴如醉,过了良久,才发现我已经深深陷入她这片“沼泽”,无法自拔。
      又过了一会,那个房间的客人都出来了,她也跟在一位客人身边,那位客人让她送她下去,很显然,那人又在使用惯用的伎俩:假装自己醉了,让女生送其到楼下,然后邀请一起去吃点宵夜,最后尽全力释放出各种诱惑达到自己的目的。
      我走到小雨身边,问她是否还好。
      前面的那位客人催促她进电梯,她看着我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我也想不到说什么,跟着我的心跟她说。
      “没事,我在这里。”
      她的眼神迷离,但意识还在,深深点了两下头,随即进了电梯,我在二楼窗口观察着下面的这一伙人。
      那个客人凑近她耳边说了一些话,接着拉着她往马路边走去,她先是扭扭捏捏走了两步,然后一下甩开了那个客人就往回走,似乎是一下子想到了什么事情。那个客人自然是不想让到嘴的肥肉飞掉,回过头来上前拉拉扯扯,一边再和她沟通。她显然是不愿意的,只是力气太小,喝醉了的女生都如此,意识仍在,身体不受控制,所以出现很多令人遗憾的事情,过后,有些女生哭的是自己被骗,有些会反思自己为何喝醉。
      我看到这里就直接下去了,到那位客人面前,对他说:“您好,这位妹妹工作服还没换呢!”我必须要保持礼貌,这是原则。
      “我和她讲几句话,你站一边去。”
      那个客人怒火骤上,像是在恐吓我。我看着小雨,等待着她的回应,她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眼神,我明白她的意思,她需要我来帮她解决现在的情况。
      “你还能出去吗?”
      小雨摇了摇头,眼神投射出满满的委屈,朝我身边靠近。
      客人准备上前拉她,这时我一步跨到他们中间,小雨慢慢躲在我的身后,这个客人很不耐烦,一把推开我,这时黄粱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抓住客户,一句话也没说,客户骂他狗娘养的,想干什么,他理直气壮地教训客户凭什么推人,客人的朋友也在车上喊他抓紧,他们也不耐烦了,这个客人也就无奈转身上车了,恶狠狠看了我们一眼。
      我带小雨回到更衣室,脱下高跟鞋,换了衣服,她变得稍微清醒一点。
      “对了,你叫小雨,对吧?”我问
      “你…怎么…知道的啊?”她略带醉意,断断续续回答我。
      “我想了解的事情自然会有办法知道。”
      说着我们都笑了,我问她怎么回去,她告诉我她跟她那个崴脚的舞伴一起回去,就在隔壁房间,年龄也特别小。
      送她们到酒店,也在鱼洞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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