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溪河的畔》刘大行

5、四

　　公司安排的住处在一个半山腰上，下面是公司门口那条马路，马路下面就是长江。我似乎对这里产生了莫名的好感，每天会站在阳台俯视这条大河，那被大学生活快要消磨掉了的坚持，在波澜壮阔的大江面前，心胸总会豁达起来，豁达的心境也会被重拾起来。
　　可能，长江确实鼓舞过很多人，也埋葬了许多落寞的灵魂。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两点，起来后才发现后背已浸湿，额头也布满汗珠，住处的空调坏掉了，现在只有一台电扇，夏天住在这里，每天被热醒也是正常。
　　洗漱完路过小区下面的小卖部买了瓶饮料，直接前往公司，虽然时间还早，但我上班的习惯只早不晚，而且没有请假的习惯，因为我没有空闲下来的打算，工作时也不想让自己停下来，身体一旦停下来，思维便会活跃起来，纷繁杂乱的思绪只会徒增烦恼，那些不该想起的事和不该记起的人跃然于脑，那又何必？
　　我的同事也曾问过我为何如此工作，他们认为我的态度和努力有些过分，自己没事了便去帮助别人，夜场大多油嘴滑舌之流，而我不像这里混的人。但事实确实如此，除了为抛开那些烦恼，我也“喜欢”着这里，这里很假，这里也真实得可怕，每一天都可以遇到各形各类的人，这里有达官显贵，社会名流，这里有花花公子，一夜暴富，有市井流氓，贩夫走卒，这里有得意之士，也有失意之人 。
　　没想到晚上707房间客人正是“歪歪江湖”老板的大哥，是一个光头，戴着个圆框眼镜，衣着红色汗衫配上西裤皮鞋，活像东条英机。和他一起的还有两个男人。每人叫了一个佳丽，李智总跑进空着的房间偷懒，我就一个人守着房间，连续半个月的出货工作结束后，我便开始负责房间，后面就是靠嘴巴吃饭，哄着这些客人。
　　赵总从办公室过来，我叫了声“赵总好”，他点个头过去了，赵总是副总，王宏安才是这里的总经理，他们是拜把子兄弟，兄弟伙一共五人，领头的大哥是总公司时代商务的张总，地点在观音桥，王总人称三哥，那就应该排名第三，和他们走得近的人也会叫赵总五哥，为了他日也能结为兄弟，辉煌腾达。
　　马经理（马致远：商务部经理）和何主管两人站在707房间门口，不时向观察了一会，我在709房间那边，何主管忽然向我招了手，让我过去。
　　“兄弟，你和我们一起给里面的大哥敬个酒吧。”何主管开口对我说。
　　“嗯，可以的。”我们工作中这是最常见的，给客人敬杯酒，有时候有机会也可以陪客人聊会天。
　　“主要是这个大哥很有可能会给小费，他很大方的，之前来的时候高兴的话都会给小费。”马经理快人快语，说完我们相视一笑便敲了门进去了，马经理在前面，我在最后。
　　我们谁都没注意到倪湫也在里面，她是这个公司三个股东之一，最大的股东叫潘仁。她看见我们进来，立马笑着转向赵总说：“大哥，兄弟们是来给大哥敬酒来啦。”
　　“好好，三个帅小伙，来，今天哥很高兴，来敬酒的都有小费。”郑老大满脸洋溢着兴奋，嗓门提得很高。
　　“哎呀，大哥真是照顾我们，您真是我们的贵人哈。”倪湫在恭维客人方面水平真的很高。
　　“哈哈，不存在的，湫妹子见外啦。”
　　“这样吧，大哥，我先给大哥介绍一下，这位姓马，这位姓何，那位姓刘，都是我们公司骨干啊，年轻帅气的三个小伙。”倪湫这样说倒是把我搞得有些尴尬，但她这样说是没有半点瑕疵的，只是我还没有完全融入到这种环境。
　　“好，今晚真高兴，湫妹子，这样你看怎么样，一杯酒20元，大家好好开心一下。”
　　“好啊，没事的，我们都要陪好大哥的。”倪湫说完大哥就提议每人五杯啤酒，五杯洋酒，杯子也就是2两不到，洋酒也不是纯的，所以我们自然没有压力。倪湫在旁边喝彩，我们三人和郑老大一口气喝完十杯，郑老大钱包一打开，里面露出一整沓厚实钞票，给我们一人两张。
　　“谢谢大哥，您太好了…我能喝一百杯吗？”马经理在郑老大面前嬉皮笑脸，引来了众人的哈哈大笑。
　　“哎哟，大哥您真好，谢谢这么照顾我们兄弟。”倪湫三十多岁的人了，看起来十分壮实，但声音依旧如18岁的女孩那般嗲，当然，在这里的女人，每个女生都会这种技能。在客人怀中如同林黛玉般娇羞，娇滴滴的声音让客人欲罢不能，一旦下班之后，都会放开，有的立马变成了包租婆。
　　出来之后，里面恢复了歌舞，外面却传开了，不一会儿蒲远来拖着他那圆圆的大肚子过来了。
　　“兄弟，听说你们刚才进去喝酒了啊？”蒲远来睁大眼睛望着我。
　　“是的啊，何主管和马经理，里面还有湫总。”我说着打了个嗝，将酒气散发出来，正好马经理也过来了，得意洋洋地走到蒲经理面前，还摇摆起细腰，用手指朝着蒲远来肚子戳了一下来挑逗他。
　　“日妈哟，你进去不喊老子嘛？”蒲经理一脸正经，透露着一点气愤。
　　“喊你都来不及了，下次吧。”马经理还在得意。
　　“不行，我待会也要进去敬酒。”
　　“过一会吧，我们才出来不久。”
　　“人要跑了呢？”蒲经理给了马一个白眼。
　　“要不待会你喊我一声，我再进去一次，哈哈。”马经理说完就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
　　708房间客人声音很大，我伸过头从窗户角瞄了一眼，里面三位年轻男人和三位佳丽玩的很嗨，我前面已经进去发了两次毛巾，三个年轻的男人十分开放，我再伸头瞄一眼就看到了里面一个女生的胸罩已经被取下来了，李智也凑了过来偷偷瞄着里面，看的有滋有味。
　　“徒弟，这个房间有戏，小费跑不了。”李智转过头来对我说，头和屁股一个方向。
　　“为什么？”我问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来多久了啊！”
　　“哦，哦。”我答应着，相信他的判断，我之前进去两次，里面的三人特别豪爽。
　　快到十二点时，李智告诉我再发一次热毛巾，于是我端着一盆热毛巾就进去了，一见我进去，一位客人就冲我喊道：“兄弟又来啦，你真太客气了，来来，兄弟我敬你一杯。”
　　“大哥，您太客气了，我敬你。”我赶紧放下毛巾，跟这位客人干了一杯。
　　“兄弟，看你不是重庆人吧？是不是北方人？”这个问题很多人问过我，但是有趣的是，如果是南方人问我，他就会猜我是北方人，如果是北方人问我，他就会猜我是南方人。
　　“嗯嗯，大哥说的很对，算是北方人。”说完我又敬了这位客人一杯，这个客人也是不一样，竟给我一一介绍了他的朋友，那两人一个正在点歌，一个正把头紧贴在佳丽胸上，手指在女生两腿间游来游去，那个女生躲也躲不开，这个职位的女生对待此举想必也是见怪不怪了，也不会像日本“电影”中那样几下就有感觉，这种行为在这种场所是司空见惯了，而且这种“抚摸”不带有感情色彩，对于工作许久的女生，也算是枯燥无味的肢体接触了吧。
　　跟打招呼的另外两位客人一一敬酒，其实我不应该打扰他们，不过他们的好兄弟已经安排了。
　　“兄弟，在这里上班是不是特爽啊？这么多美女陪着。”刚才那位客人追问着我，这时候他已经让我坐下来了，客人的要求只能配合。
　　“大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也有规章制度。”我回答道，又喝了一杯。
　　“哎哟，兄弟，说实话嘛，这么帅身体很累吧？”他倒是想问出点什么事，不过真不了解我们的情况，也不了解我的情况。
　　“真的没有，公司都是有明确规定的，我们之间相互交流也不多。”坐在这位客人身边的女生一直看着我们对话，这个女生我确实不太了解，铁打的公司，流水的女生。
　　“我不信，你还能没有摸过这些美女的胸吗？”他越说越带劲，我还是回答着他的问题，旁边的佳丽看不过去，朝我眨下眼睛，接着帮忙打个原场，帮我解围，没想到引火烧身，这个客人往旁边腾出个位置，让他旁边的佳丽做到我们中间来。
　　“兄弟，这个美女就给你了，放开耍哈。”
　　“大哥，我们还有工作呢。”我推辞着，那女的倒是比我还平静，面带微笑。
　　“哎呀，你别为难人家嘛！别个还有事情呢。”中间女生也怕我尴尬。
　　“兄弟，我们是顾客，你就听我们大哥的，有撒子嘛？”旁边的客人也跟着起哄。
　　“你介意吗？”女生看着我，像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你不介意吗？”我问。
　　话音刚落，这个女生拿起我的手直接放进衣服里，很大、很圆、很柔软，看起来也很白，她朝我笑了笑，手伸过来搂着我。
　　我倒不紧张，只是觉得被同事看到不好，大家都在工作，我在这里潇洒。
　　那三人竟然又起哄亲一下，我怎么也下不了口，这些客人哪里知道，他们的做法就是不尊重，没有对女性的尊重，而这些女生已经习惯了用尊严换得金钱，对于她们来说早已明白，尊严换不来金钱，只有金钱才能换得尊严。
　　这位女生倒也善解人意，朝着我的脖子亲了一下，还蛮用力的一下，瞬间又轻轻亲了一下，我感受到一阵痒痒的感觉。
　　其他女生的帮忙使得我终于有机会脱身，等我出来时，李智怪笑着对我：“你小子艳福不浅啊，不过在公司一定要低调，公司两大高压线不能碰。”
　　“嗯，肯定不会，刚才你在偷看？”我问他
　　“嗯嗯，还是挺爽的，看着都爽。”
　　其实，大家都懂，在这里，一些事情不要明说，说出来就是问题，不说出来就是过去。从上到下，每个人都有一些私心，男女之事，每个人都离不开半点龌龊，有感情才叫真爱，就像一个女生向总经理王宏安表白，王总淡定说了一句：我有老婆了，在外面也有很多女人！
　　王总的那句话后来被那个女生传出来，大家都觉得没有什么的，其实说起来，错就错在那女生不入王总的眼睛，后来彭冰聊天时还调侃了我们：“人家王总三十几年来玩过的女人，比你们女同学还多。”
　　时间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光中偷偷溜走，带来弥漫着整个空气的烟味酒气，灯线光影下，痴女情男沉浸在灯红酒绿中，胸罩挂在点歌台上，空酒瓶一箱一箱拖到了桌底，纸巾散落遍地。有的客人光起了上身，丢掉了皮带，有的客人头顶着毛巾和佳丽捉起了迷藏，如同《西游记》中猪八戒蒙眼找媳妇，可能猪八戒心底最深处还是嫦娥仙子一人，而这里的人玩玩而已，相同的是，这里的妹妹和《西游记》中的那些菩萨一样都是在戏弄“八戒”。
　　凌晨一点过后，客人陆陆续续离开，佳丽们一个个展现出小鸟依人般依偎在客人身边，先到前台买单，这是所有人最期待的时刻。
　　777房间的客人酒水消费了2032元，客人却因为小费的问题产生了质疑，在前台发生了争执，这时候湫总又出现了，应该是前台发信息给她过来的，离客人老远就用甜美的声音打起了招呼。
　　“哟！哟！湫妹子啊！”客人也很高兴。
　　“大哥终于认出我来了啊！”
　　要不怎么说这里混的人嘴巴是全世界最甜的，简单沟通方面只要喘气的都能应付过来。
　　“哪能呢，忘记谁也不能忘记大哥你啊！”
　　“大哥，你大人大量，怎么还与这些年轻人计较呢？这话传出去，我的脸都没地方放咯。”
　　“哎呀，我就是没看到还有什么少爷在房间，好奇的嘛，没什么事的。”大哥话锋转的很快。
　　关于客人对小费的矛盾也倒时而发生，因为佳丽和公主基本都是在包房内，而少爷都是在房间外，开始点单和送酒水会接触，还有就是送热毛巾，机会并不多，所以为了钱，我们也会找好机会进去喝几杯酒，赚个熟脸。
　　“哎哟，我当什么事呢，大哥，您是没在意，点单，送酒，热毛巾的时候您可能没注意到吧，一趟一趟跑来跑去的，其实蛮辛苦的，这些兄弟也没工资的，都是靠辛辛苦苦赚点小费，都不容易，今天可能有没做到位的地方，我代他们给您赔个不是了。”这个时候，有的佳丽也在煽风点火，在客人耳边吹吹风，再加上娇滴滴的声音，客人听着也酥了。
　　“好好好，湫妹子的面子必须要给，还要给足，200，下次表现好再给。”客人其实一般给100就行了，毕竟一个人一般不止负责一个房间，站在旁边的彭冰接过钱连忙答谢。
　　买完这单，那些女生把客人一直送到楼下，回来的时候就恢复本性的一面了。
　　“日妈也，我那位大哥把老子内裤都给藏起来了，害得老子找了半天。”琴琴的嗓门传遍大厅，其他人七嘴八舌问起来藏哪里去了，怎么找到的，这里新来的女生一般都不这样，这些女生都是老油条了，没个两年经验没法放得这样开。
　　“别提了，真遇得到哦，在那个人外套口袋里！”五六个女生嘻嘻哈哈走向休息室去了。
　　我们也准备去包房开会，到了一个空房间简短聊一下今天的情况，开会之前邓主管突然问我来到这里的目的，大概做多久。我想到之前胥意是瞒着别人自己来打暑假工的，是因为公司不愿意要暑假工，我来之后也看到公司拒绝过几个暑假工，不过都针对男生，女生倒是无所谓的。
　　“这里的环境和外面不一样，能够看到光天化日下看不到的东西，这里距离人的本性更近，虽然很累，但是对人的认知更快，还有，平时努力一下还是有不少钱的，对于还在上学的人来说。至于工作多久，这个邓主管您也知道，我还继续上学，不过如果可以，说不准后面还能过来，大三的课基本不多了，我也很少听课。”我一股脑把想说的都说出来了。
　　“洒脱！”邓主管听完就回了这两字，说完就朝大厅的电梯口走去，我追一步上去问是否可以转正，他告诉我冯龙会在开会时说的，电梯门一开他就下去了。
　　邓主管有事不在，于是冯龙主持会议，平时的小费集中起来分发也是他的工作。
　　我负责的703房间客人准备买单，所以大家都在707房间等着我，彭冰伸出头来告诉我先来开会，换一个人出去接替我给客户买单。
　　“在分小费之前，先宣布一件事情，刘鸿笙正式转正，大家鼓掌。”冯龙十分老成，又操着一口厚重的声音，大家听后起哄让我说几句，草草说完，就把小费分了，转正过后小费翻一倍，这是很好的事情，运气好三四百也有，对于我来说，也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情。
　　“老子比你早来二十多天，还没转正！”彭冰嘀咕着，他是个心直口快的人，不高兴就挂在脸上，虽说有些冲，但绝无坏心眼，要论口才和思维逻辑，胥意肯定是第一，嘴巴甜，脑子转得快，平时总是挑一些轻松的活，发毛巾是他最喜欢的。一个月请假十天，有时请假理由甚至是因为母亲生病，后来他的表哥说漏嘴我们才知道他的习惯，加之大家相处久了自然都十分清楚，他今天能赚到200元，明天就肯定请假。
　　“你这几天表现好点，然后我再找邓天宇说说，你也用点心，考核问题回答不着边际，上次还和他吵架，你怪谁！”冯龙是彭冰的师傅，彭冰转不了正冯龙也着急。
　　开会最有意思的事就是摇骰子，不是赌钱，也不是无聊打发时间，而是分配谁留下来值班，因为每天都会有个别房间玩得很晚才结束。
　　其实，大部分的人都不愿意留下来，他们都是本地人，想早点出去玩，我倒不介意，一是我没什么事情做，二是留下来值班，如果有小费的话那就全部留给自己，所以有时候别人找我代班我也不会推辞。不过奇怪的是，即使摇骰子决定去留，一般来说也都是我的点数最小，十有八九的概率真是无解。
　　师傅他们先摇，五点、六点、一点、四点、二点、一点、一点......随着摇骰子的节奏，大家的呼声此起彼伏，点数越小庆祝声越大。前面所有人摇完之后，出现三个一点，今天我也正好想休息，前几天都是我值班，确实有点累，我手一滑，骰子滑掉地上。
　　“这个不算哈，需要重来。”骰子一点红心朝上，幸好是落在地上，要不就得和三个一点继续pk，我说完拿起骰子重新摇起，十几个人凑成一圈，睁大眼睛，结果又是一点。
　　“恭喜恭喜，我宣布，下面由祚国同志，吴越同志，彭冰同志，鸿笙同志进入第二轮，大家欢迎！”冯龙带着一群人起哄。
　　第二轮祚国和吴越都是六点，我和彭冰又是一点，房间还剩两个，所以我们两人都应该留下来，可是彭冰说有事，说要尽快回去，大伙七嘴八舌对之声讨，说他天天为了个女人，不遵守制度，无奈彭冰提出来再来一把，留下一个人负责两个房间，我答应他的要求，他摇出来两点，正在我摇的时候外边有人开门喊道：再拿点酒，谢谢哈。一个不认识的女生，虽然是便装，但也不像外面的人，应该是从观音桥总部临时抽调过来的，再且来这种地方娱乐的几乎不会有女生，试问又有哪个女生想过来看这些比她们年轻漂亮的女生，毕竟这儿什么都缺也不会缺烟酒和年轻貌美的女人。
　　于是大家都散了，回去的回去，只剩我和彭冰，他少有的主动，把一篮子酒提过来，一句话不说进去把酒都开了，搞得我都怀疑是不是他看上了刚才的那个美女。我透过窗户，看到房间里有赵总，熊总监，佳心姐（妈咪，东北人）等人，才知道这是本公司开的房间，在开生日parrty。
　　现在的人，越年轻越喜欢过生日，而且必须搞的很隆重，他们自己赚钱还好，那些上着学的人也热衷于此，花着父母的钱邀请关系好的出去胡吃海喝，在一起感叹年华易逝，岁月易老。也可能是我从来没有那种体验，不理解他们，从小到大，我的父母都没办过像样的生日，我原来一直以为四十岁以上的整生日才值得一办，尤其六十以上的才可称为大寿，那些人才最有资格谈人生和年华。
　　彭冰出来就拜托我帮忙值班，他说跟堂客说好的，他可能没想到我会这么爽快答应，他兴奋地去收拾一下便走了，说下次有空请我吃饭，我开了个玩笑告诫他注意节制。
　　只剩下我一人，在走廊中独自徘徊，走累了就坐在走廊的沙发上，不想接近房间，怕被他们拉进去一起，我不太喜欢很吵闹的环境。
　　一旦闲下来，总会胡思乱想，想她喜欢什么样的人，为什么我“疯狂”喜欢着她，她却疯狂不喜欢我，转而一想我好像也不是喜欢，就是执拗而已。又强制使得自己不去乱想了，更不去想她，过去就过去了，无奈之下，只好转移方向，想一些别的事，别的人，一想到林雨涵，内心便稍微平静下来，不自觉露出笑容，她是那一缕清风，一泊清池，能够摇曳起内心里的一片浮萍。
　　房间里传来赵总的声音，我斜着看进去，赵总拿着话筒，说：“首先呢，祝你20岁生日快乐，第二，要祝你越来越美丽，最后我们两人唱首歌，让我们之间的友谊天长地久。”
　　“让我的爱／伴着你／直到永远…..把你的情／记在心里／直到永远…..”歌声悠远流长，一唱一和，确实好听，整个公司只有这一条走廊的灯还在亮着，昏暗的走廊里歌声回荡，呆呆的吊灯，呆呆地待在天花板上。
　　“一人值班，幸苦啦兄弟。”我在发着呆，还没发现时赵总已经走到我跟前，直到他开口我才一愣。
　　“还好，赵总唱歌挺好的啊，现在要回去吗？”我回答。
　　“嗯，不早了，再不回去就晚了。”说着摆了下手就离开了。
　　赵总走后，房间内动静更大，倒不是唱歌，里面叽叽喳喳，我凑近一看，发现佳心姐一人就把熊总监抱到点歌台上，熊总监个子小巧，佳心姐是东北身材，直接把熊总监的上衣扒了，熊总监胸前的纹身露了出来，一个狼头，一会又抱到沙发上，皮带都被抽了下来，裤子被脱了下来，熊总监也放得开，就穿个红色内裤坐在那儿喝起了酒，我继续在走廊来回游荡。
　　“帅哥，帮个忙，喝麻了。”我回头一看，就是刚才喊上酒的那位女生在喊我，她扶着另一个女生，像是喝多了。
　　我过去帮忙扶着走下电梯，到马路边叫了辆出租车，也不像喝多了，只是走路扭扭捏捏，鞋跟太高了，说话的思路蛮清晰的，旁边的女生相劝等她一起回去，那女的坚持自己先回去，看起来可能有什么事。
　　“亲爱的，改天一起玩，和帅哥上去吧，熊大玩起来了你注意点，我有事先走啦！”说完关上车门，出租车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暗黄的路灯，照着宽阔的柏油路，留下的这位女生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搓了搓左臂。
　　“上去吧。”
　　“嗯嗯。”她在前面走着，我跟在后面，看她走路也有些费力，这时候已经两点钟了。
　　“你不能扶一下我嘛？”她回头直接来一句，我低着头想着待会小卖部都关门了，肚子还有点饿，也有点困乏。
　　走上前去，才看清她的长相，睫毛出奇的长，没有涂过任何东西，立体的五官很和谐，像是整过容的感觉，不过即使整过底子也一定很好，波浪形的长发散发出一股薰衣草的香味。我扶着她进了电梯，她像是被绊了一下，我立即伸出手，因为太急手捂到了她的胸，然后迅速顺势朝下护住她的肚子，才使得她没摔倒，是她的鞋跟被电梯口蹭到，崴到了脚，她朝我笑了笑，缓解一丝尴尬。
　　换成右手挽着她的腰，头发和身上不同的香水味弥漫在空气中，闻入体内，使人产生一丝凉意的感觉，像是喝了一口薄荷味的凉饮，沁人心脾。
　　“哟，看上人家啦？”今天过生日的女生站在包房门口，看到我搀扶着她的姐妹后，依靠在凸出的墙角线调侃她。
　　“那又怎么样？”说着话带着一些调情的韵味。
　　两个女生相视一笑，我也习惯了这种“夜场式调侃”，在这里这种聊天方式反而让人心情愉悦，即使平时工作中，男男女女碰面，也有可能用“我爱你，宝贝”来打招呼，可想而知“我想你了”这样的言语在这里是多么无足轻重。
　　“我们待会也走吧，不早了。”过生日的那位女生对她的姐妹说。
　　“嗯嗯，好的，我不想进去了。”
　　“好，那我先进去啦，宝贝。”说完便开门进去，开门那一刹那，我看到熊总监的衣服还没穿上，可能这也是崴脚的这位女生不想进去的原因吧。
　　房间外就剩我和这个女生，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来打发时间，不过相比一个人也倒添了几分乐趣，打发了一些无聊。等我们透过玻璃看到熊总监衣服穿好的时候，准备进去问一下熊总监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她突然转过身两臂张开拦着我。
　　“干嘛啊？想进去啊？”突然的这一下让人忍俊不禁，刚才聊的还蛮轻松的，这也举动发生得莫名其妙。
　　“我进去有点事。”被她的举动搞的一愣，她还是没有把手臂放下让我过去的意思。
　　“不让，怎么样？你不服吗？”她真有意思，虽然让我像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我却被她逗笑了。
　　“服，不过你先让我进去。”
　　“就不让，怎么样？”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包房又转过身来理直气壮地对我说，说完还撅着嘴，倒是有几分可爱，漂亮的女生这样做能叫撒娇，不漂亮的女生这么做就有点膈应人了。
　　我抬起双手一把将她架到到一边，放稳后进了包房，算是对她的调情韵味给予了一点回应，我前脚进去她便追着我进去了，一脚没刹住撞我后背上了，房间里的三人看着我们两人的举动，像是发生什么事。
　　熊总监说等到两点半回去，时间大概还差15分钟，等我关门出来的时候才发现熊总监的内裤安静地躺在门后的凳子上，应该是忘了穿了。
　　刚出门，女两个女生拿着包也出了房间，房间里仅剩下佳心姐和熊总监两人，她们两人和我相互道了个别，然后向电梯口走去，我站在原地一动未动看着她们，心里想着那个女生蛮有趣的。
　　刚才和我在门口嬉闹的女个女生走着走着转过头来，看到我还在注视着她们，她朝我喊了一声：”你来送送我们吧，帅哥！“
　　说完大家都笑了，我几乎没有考虑就径直走向她们了，似乎是我在心中默念让她回头，漂亮的女生所做之事，很多人想起来都会归纳为美好的回忆吧，可况还如此有趣。
　　佳心姐正好在此时开门出来，跟我说让我也先回去休息吧，太晚了，她和熊大再聊会天就走，让我到电梯口把铁栏门锁打开，她待会走的时候直接锁上。
　　直到了路边，我一直保持沉默，我不知道我说什么比较合适，索性一言不发，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出租车，或者等她们开口。
　　“对了，帅哥，你缺女朋友吗？”站在马路牙子上的她露出淡淡的笑容，晚风吹过，拂起她那淡黄色微卷的头发，两缕发丝遮住的眼睛，她用手轻轻拨开，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在学校已经有追的人了。”停顿的时间，我脑子里一直在想生命中第一次遇到这种问题中用“缺”这个字的人，还是个女生，等我回过神来不假思索就回答出了这个立马想给我自己两巴掌的话，好像这个回答也没审好题，我的表达也不清楚。
　　“那没希望了！”她的同伴也流露出惋惜之情，我为刚才那个回答付之尴尬的微笑。
　　“你可能是我在这里见到的最后一个男人了！”她的声音略显低沉，低沉中带着一丝失落。
　　“为什么？”我问。
　　“我明天不来的话，就不会再来这里了。”
　　“哦。”我想不出来问什么，虽然想知道原因，但是一想已经无所谓了，我确实不适合聊天，也不适合面对情感，所以对于我而言，最差的方面就是聊感情了。
　　远处来了一辆出租车，到我们跟前停了下来，她的同伴上了车。
　　“要不明天再过来吧。”我已经不知道我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说出口的话代表着什么。
　　“好了，我要走了，我要回南坪了，明天也许就不会回这儿了。”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我没有说话，用勉强不自然的微笑替代了语言，她的眼睛像是把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最擅长的事情就是伪装无所谓，这也是我最骄傲和最讨厌的的地方了，我给她关上车门，站在她上车的地方目视着出租车慢慢消失在视线里，直到我走到马路中间也看不到车子。
　　昏暗的路灯，给了我一条细长的身影，我才发现，路灯拉长的身影也没有我自己滑稽，我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啊。
　　转过头往住的地方走去，这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一段笔直的道路，然后两个折返上坡，就到了山上，再坐电梯到八楼就到了。几个房间都没有人，隔壁传来《新白娘子传奇》的声音，许仙被流放，白素贞心中万分焦急的那一集。
　　洗漱完已经四点，可是睡意迟迟不来，只好拿着手机刷一下QQ空间，平常下班也就是这样，一个人也想不到别的事情，很少发表状态，但是喜欢看别人的状态，想必那些发QQ状态的人或多或少都想引起大家注意，所以我会在觉得有意义的状态下评论一下，从来不去点赞，只点赞不评论的人要么是有话难以启齿，要么是老好人想维护关系。
　　睡意慢慢袭来之时，看到了秦滺滺发了一条说说动态：没有人爱，没有人疼，没有人关注……发表的时间是晚上9点32分，下面的评论很多很多，有亲人的关怀，有朋友的鼓励，也有同学的调侃。我没有勇气去评论，因为我想不出什么说的，再且她也不喜欢看到我的评论，就像她不喜欢我这个人一样。
　　当一个女生不喜欢你，无论你做什么她还是会认为你很无聊，即使你送她钻石，她也只是因为钻石而感动，跟你关系不大。
　　睡意被她的动态击溃到千里之外，我又不自觉进入她的空间把她的以前和现在全部浏览了一遍，我想学习如果有这般认真，至少也是个985吧，甚至一段时间内我还感觉出我是真心喜欢秦滺滺的。
　　追求别人的时候，总会忍不住犯贱，我也逃不过这个俗套，花了许久时间最终给她发了条短信。
　　“我想你了，你军训时我就一直在看着你，只是你肯定不想我走向你，所以一直无法迈开那步伐，只好每天在你看不见我的时候来偷偷看着你。（自我感觉这是我今年说过最肉麻的话了，一大早就让你看到这种信息，很抱歉！）”
　　发完信息，外面的天空也渐渐发白了，透过窗户，看着长江弯曲的身姿向东流去，江水不时拍打起浪花，江面上有几艘大小不一的船舶，没有灯火，静静地漂流，去它该去的地方，我也该睡了，虽然几无睡意，但这是我现在该做的事，就像下午四点准时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