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尹蔓宁

9、葬礼 严廷风毫无

　　严老爷的葬礼空前轰动。前来吊唁的人不计其数。严家大宅这几日门口的宾客来来往往，为此严家加强了戒备。

　　上一代的掌门人离世，严家迫切需要新的掌门人。所有的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严廷风。再加上几位长辈的推举。于是，严廷风毫无悬念地成为新一代的严家族长。

　　童若安这几日来一直没去上学，她的身份无法参加严老爷的葬礼。如果她进出的话难免引起外界猜测。她想起严老爷，这个五年来和她说话不会超过五句的“爷爷”。她知道他对母亲的仇视，那种极深的，把母亲看做是洪水猛兽的人。一方面她感觉他很可怜，想走近他，而另一方面他冷漠而凌厉的眼神止住了她迈开的双脚。

　　他不会喜欢任何人的靠近。这是若安观察许久的结果。于是她总是隔着很远距离看他，看他在庭院里散步，看他对手下训话，看他倒下，看他死亡。其实她很想告诉他，她只是一个孩子，想要的不过家人关爱的怀抱。她不期待被宠溺，被惯坏，只是不希望自己被漠视，好像从未存在一般。

　　这五年来，父亲因为事务繁忙，她的一切都由桂阿姨打理，何秀芝有过问，但是也就是在她父亲面前做做样子。若安明白这些。在这个家里，除了父亲，唯一对她和善过的就是三哥。大哥和二哥她也见过，但是不被他们认可，为了这件事，他们还同严廷风大吵了一架。

　　若安永远记得那一天，大哥用鄙夷的语气说：“她是哪里的野种，我不知道！但我永远不会承认她是我的妹妹。”

　　这番话深深刺伤了若安的心，在那一刻她明白了她身上的罪。上帝说，人一出生便带有罪，虽然她以前深信不移，但是从未像那刻刻骨铭心。于是在午夜，她会不自觉望向对面，那个地方曾经有个哥哥，温柔地和她讲话，告诉她，她的名字很美。

　　又是午夜梦回，若安从噩梦中惊醒，发现自己满头大汗，从厨房喝了一杯水之后她看到黑色的宾士开进了大门。这么晚会是谁呢？若安走进了庭院。

　　她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下车，只见背影。头发是利落的短发，背很宽阔。等那人转过身，若安心下突然一惊。是三哥。

　　若安没有想到五年不见，三哥已经如此高大了，在俊美的面容上多了一份霸气和尊贵，如夜色般的黑眸散发强势的光芒，他看起来更像个男人了。

　　严定嘉看到了若安，随即嘴角上扬，朝她敞开怀抱，“若安，三哥好想你。”

　　若安迎了上去，“好久不见，三哥。”严定嘉紧紧抱住了这个叫月神的女孩子。五年来那夜的情形一直烙在他的脑海里，小小的她用一个拥抱让他记了五年。让他记住的，并不一定都是幸福。

　　严定嘉稍稍拉开了距离，专注地盯住若安，“若安，你想三哥吗？”

　　若安对严定嘉似火的眼神感觉有点不自在，于是羞赧地点点头，确实是这样，这几年来，那一夜三哥给她的温暖她一直记得。严定嘉看上若安，在爷爷去世那天，他只看了一眼，如今更仔细得看清楚。若安，已经变成一个窈窕的少女，像初春新冒的嫩枝，洋溢着清新的气息。让人喜欢到忍不住会，忍不住会摧毁。

　　“你还拉小提琴吗？”严定嘉牵住她的手往左翼的方向走去。

　　“恩，我在学校里主修的就是小提琴。”若安看见往左翼的方向走，不禁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严定嘉不解地问。

　　“三哥，我要去跟桂阿姨说一下来你这边，要不然她又要担心。”严定嘉笑了，朝后头的不离道，“告诉桂阿姨，若安今晚在左翼这边。”不离转身离开。

　　“谢谢三哥。”若安仰起可爱的笑脸，朝他微笑。

　　这全然信任，没有任何心机的笑容有如艳阳一般让严定嘉的心头莫名的欢喜。于是他用双手捧起若安的脸，问道，“若安，你可以拉小提琴给我听吗？”

　　颊边是他冰冷的手指，若安看向严定嘉微笑的脸庞，眼波流转间，有如妖媚的姿态让若安呆住了。接着她看到严定嘉用粗粝的手指划过她娇嫩的唇，来来回回的，若安想要退后，却不敌严定嘉的力道，终于，严定嘉的脸庞从上面覆盖下来，阴影遮住了她目光所及，接着，她感觉他冰凉的唇亲吻了自己。

　　若安的脑袋突然炸开了，而后，她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若安，无论如何，我不会放开你了。在她意识迷离之际，她听到他的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