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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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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不会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也不会有一模一样的两件事。筱槿,感情是一种力量,它比我们能想象的更细致更深邃。这和生命一样,你丰富了它的内涵它便回报你细腻,你简化了它的过程它便回报你达观。”
赵筱槿躺在床上,安静地回想汤子初白天的话。
“你的小脑袋里,把我想复杂了。我是个普通的人,对生活有着简单的要求、对工作也有着简单的目的,你之所以收获到我很神秘的信息,是因为传递信息给你的人对我了解过于片面。要学会相信自己,用自己的力量去了解自己、释放自己、解读别人。”
“有人说我太过于博爱,以至于都不知道我爱的是什么。可我觉得,爱,是一种力量。一旦你心里确实爱上一份工作、爱上一个人,那么,小小的收获就会被你放大出成倍的幸福,影响你的情绪和态度,有爱的时候,即使挫折再大,你也会淡化矛盾,过滤令你心涩的不悦。既然有爱,可以产生力量,为什么不让自己多释放些包容和慈悲,爱自己、爱别人呢?”
“筱槿呵,你和我一个朋友,很像很像。对感情一样的执拗,不论亲情或是爱情,都要求很纯粹、很完整,可是,生命这么长,人的感情要求再纯粹,都会被人与人之间交错的关系网兜变得复杂。那些复杂的感情里,包括存在于人群里的嫉妒、猜疑、贪婪、小心眼、偏私、占有等等,我们拿什么去保持那份坚持,难道说,为了纯粹和完整,我们就与世隔绝呢?应该不是这么理解的,对不对?我们只能从自己做起,让我们自己要求少一点、想法简单点,把生命和生命里的感情,当成一种心性的修行,有些东西,过于执著反倒对己对人不利,既然察觉到不利于己又不利于人了,就该放下,放弃是有可能是消极的,但放下却包含着肯定和包容。”
赵筱槿的眼角,慢慢渗出泪水,谢思岚,放下是对你的慈悲、还是对我自己的残忍?亦或是说,放下是对我们彼此的救赎?
恍惚间,依稀可以看到谢思岚笑而不答的颜面,内心底里,一直明白,那些过往的执着,执着着的,其实,什么也捉不住……
“阿色,我们分手吧。”赵筱槿摇动着身子,随着强烈的音乐和周围人群的喧闹晃动。
“什么?!你说什么?”舞池里的阿色,突然停下身子,厉声责问。
赵筱槿挑了一下眉,真是无趣,跳舞的兴致一下子掉到冰点,她甩了甩头发,快步离开:“扫兴!”
“槿!”阿色从后背扯住赵筱槿的手臂:“你开玩笑的,是不是?!”
周围几个认识她们的人发出唏嘘,同一个戒毒所出来的狗腿子更是狂吹口哨。赵筱槿冲着他扮了个鬼脸,竖起中指,而后甩开胳膊走向自己的座位。
“赵筱槿,你给我站住!”阿色还在后面叫喊,赵筱槿的眼睛落在另一个方向。那是个漂亮的女人,很瘦却不显颓废,只可惜……赵筱槿的眼睛,落在她面前的玻璃樽上。她熟悉那玩意,改良过的水烟壶。只是,这么明目张胆地摆在那里,赵筱槿不由自主地挑了一下眉:真大胆。这一个月里,赵筱槿总能在这个位置,看到这个女人,她似乎有一定的瘾、但不大,嗨丸的次数比较多。这一次,绝对是个例外。赵筱槿打量了一下那女人身边的男人,麻杆般细瘦,面容枯黄,唯一的优点是干净,头发和胡子修得很体面。赵筱槿注意到那男人的动作,他的右手手指有节奏地在桌子上敲着,左手放在那女人身上,准确地说,放在那女人的白色的裙底下。赵筱槿的心,突地一下,收缩得很厉害,怦然心动的感觉,为了那女人碎咬银牙的神情。
“我们不分手,好不好?”
赵筱槿的神智被唤了回来,她差点忘了,阿色。
摇了摇头,赵筱槿抬起眼帘:“好聚好散,可以不?”
“你混蛋!”阿色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望着赵筱槿,泪流满面。和着有些远但仍能感受到撼动的舞曲,那付妆容和努力压制着哭泣的面颊的抖动,显得有些诡异。
“阿色。”赵筱槿咧着嘴笑了笑,冲着阿色招招手示意她向自己靠近点。
阿色笑中含泪,大概以为她回心转意了,赶紧弯下腰,凑近赵筱槿。
“我们都是女人,玩玩就算了,好吧?你没损失什么。”赵筱槿咬着阿色的耳朵说完,迅速抽身向沙发的另一边移动。
“你这混球!”阿色的妆变得更扭曲诡异,她操起桌子上的啤酒瓶、绿茶罐狠狠地砸向赵筱槿。
捂着脸,赵筱槿拼命忍住笑,心里默数:十、九、八、七、六……还没倒数完,阿色已经冲了出去。赵筱槿笑瘫在沙发上,玩玩而已,用不用这么认真呢?
“猫,怎么不跳了?”来人一边说话一边扭着身子,拉起倒在沙发上的赵筱槿。
“扫兴。”赵筱槿撇撇嘴。
“色呢?”坐下来的男青年扯开上衣下摆,喘着气问。
“分手了。”赵筱槿咧着嘴。
“靠,你他妈真不是女人!”随后而来的太妹,“啪”地一下拍在赵筱槿脑袋上。
赵筱槿抬手一揽,露出一个笑脸:“要不,你跟我?”
“黏线!”那女人挡开她的手,往她身上一坐:“老实说,阿色除了凶点,对你还真的不错。你一女人找个女人就已经很不靠谱了,他妈的还挑三捡四,换卫生巾似的。”
“靠!”赵筱槿抬手也给了她一巴掌:“说点有水平的!”
“喂。”刚刚坐下来的另一个男人侧过脸向他们几个示意,极小声地说道:“看到没?那边,靠,‘溜冰’①溜到大厅上来,真狂。”
“看到他的手指?剁下来都值几万块了。”坐在赵筱槿身上的女人——安娜也跟着压低声音。
“猫。”刚扯开上衣下摆的男青年——涛子捅了捅赵筱槿,“要不要再试试?”
赵筱槿大笑,早先的喝下去的酒,终于来了点微微的晕眩感:“老子戒了!”
她的笑声大概引起了不远处那一桌人的注意,三对男女都向他们这边望来。赵筱槿睁开眼望了过去,正好和那女人平直地对上了眼。说不清一种什么感觉,只是在那已经烧开的冰壶的轻烟迷雾中,有点不真切的熟悉感。
“啪!”赵筱槿回过神。去而复返的阿色,带着蓝眼影和红嘴唇重新出现在她们面前,把手上的东西狠狠地掼在桌子上。身边的人迅速让出了位置,与其说是主动不如说是害怕这女人的野蛮。没错,赵筱槿记起了她的野蛮。粗野,是她没了兴致的理由,反正她不从来不害怕会有什么分手后遗症,最多就是再被父母关起来。
“陪我喝酒!”阿色依旧居高临下望着赵筱槿。
赵筱槿张张嘴,看了看阿色,又看了看桌上的东西,最终没有说出什么。彩色的小药丸搁在透明的扁盒子里,安静地躺在桌子上。
“阿色,她刚出来。”从赵筱槿身上下来的安娜,好心地提醒着。赵筱槿从戒毒所才出来一个多月。
“陪我喝这一次,喝完就分手!”阿色重新上了妆,奇怪的是,让人更加看不出她的五官。赵筱槿咧了咧嘴,眼睛不自觉地瞟到另一边又收了回来。
“好漂亮呢。”赵筱槿笑,“这什么名?”
涛子打开来看了看,吐了吐舌头,看了边上另一个男人——小当,表情夸张至极:“小当,看到没?亚当②、夏娃②、Kiss②……啧啧……”
赵筱槿大笑,抬起食指勾了勾:“阿色,你选,我陪你。”
亚当②消失在阿色的手里,又很快呈抛物线状落入旁边的酒杯里,细细密密的气泡快速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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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溜冰:溜□□。“冰”,有一说□□,实质是一种新型类□□兴奋剂。软毒品之一。较大麻副作用小,神经性刺激大,幻觉少。溜冰的工具其实就是水烟壶。
②亚当、夏娃、Kiss:□□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