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三二所杂事》回力

16、5

　　“这是……”谢思岚望着眼前的小屋，有些疑惑。

　　汤子初轻轻推开门，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进来吧。”

　　谢思岚稍稍迟疑一下，便跨进屋里。

　　“苏睿也在呢。”汤子初笑着，给谢思岚拿过一张凳子，又说道：“你听音乐的时候，别这么盯着依依，小心走火入魔。”

　　苏睿笑了笑：“惯了。”

　　做了个简单的介绍后，汤子初走近杜依荀：“依依，我需要你的帮助。”

　　听到这句话，杜依荀有些意外，抬眼望了汤子初一眼，诚挚的神情，看不出一丝戏谑。

　　“还记得赵筱槿吗？”

　　杜依荀点点头。

　　“依依，咱帮一下她好不好？”汤子初的声音，透着请求。

　　苏睿听到这，心里咯噔一下，赵筱槿怎么了？她看了一眼刚刚落座的谢思岚，这又是个什么角色？

　　杜依荀不多见地微微皱了下眉，望着汤子初，无声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知道。”汤子初撇了撇嘴：“我就是改不掉多管闲事，才招来这么多是非，对吧？”

　　杜依荀不语，看了谢思岚一眼，又望了望没有关上的大门。

　　多天来的相处，苏睿明白，杜依荀在赶人。

　　“咱听听谢思岚讲讲她认识的赵筱槿，然后你再做决定，好不好？”汤子初低声哀求。

　　杜依荀望着谢思岚，没有开口，但她的神情明显有了些变化，有些惊讶，有些迟疑。好一会，她默默地走向谢思岚，向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右手捏着她的下巴，面向门口光源。

　　“小谢，你张嘴。”跟上前的汤子初赶紧开口。

　　谢思岚刚刚想挡开杜依荀的手，在听到汤子初的声音后放了下来，依言张开嘴巴。

　　杜依荀看了一眼汤子初，汤子初赶紧又说：“伸出舌头。”

　　谢思岚大概明白了，这是个医生，可能还是个中医，她依言伸出舌头。

　　谢思岚的舌体有些肥厚，探出来时带着轻颤，分明可见的白苔占据了舌体的大部分，还有些不规则的光剥苔，舌根后依稀可见一些暗色的东西。

　　杜依荀左手侧向摊开，很快地，汤子初便拿从旁边桌子的铁盒子里拿出一根镊子。

　　杜依荀接过镊子，轻轻地分开谢思岚舌体中央的裂缝，随后在丝状□□缓缓刮动了一会，这才收回镊子，将它递给杜依荀。

　　“依依。”汤子初接过镊子并不急着放回去，站在杜依荀身边，轻轻唤了一声。

　　杜依荀回身面向她，微微叹了口气，神色里已经没有刚才的责备。汤子初冲着谢思岚放松地笑了笑，“你喝茶么？”

　　血液里混入一点东西。慢慢地沿着血管，慢慢地接近心脏，慢慢地渗入全身的每一个细胞，慢慢地，有些想吐，又不想动。

　　赵筱槿的眼里，都是周文敏的身影，胶片眼镜、长头发、白大褂。

　　什么都没有了，都没有了。从谢思岚转身的那一放刻，想念和绝望两股力量奋力交战，是要自欺欺人，还是要决绝放弃。

　　“你好点了吗？”眼前不停晃动的身影，静止在床边。

　　赵筱槿瞪大眼睛，盯着她身上的衣服，这是恶心的白色，是恶心的半月①、恶心的大奔②、恶心的爱神③，恶心的一切一切！赵筱槿紧握双拳，用力地瞪着那白大褂。

　　“赵筱槿，感觉怎么样了？”周文敏推了推眼镜，细声问道。

　　“恶心。”赵筱槿盯着那衣服说。

　　“你闭上眼睛，放松点，休息一下，一会就会舒服点的。”周文敏舒了口气，这祖宗，总算说话了。

　　“恶心！”赵筱槿恨恨道。

　　周文敏愣了一下，她在骂自己恶心？这不可理喻的家伙！

　　“安静下来了吗？”黄冠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周文敏回过头看，黄冠宏带着两个值班医生走了进来。

　　“安静了些，但情绪好像还很不稳定。”周文敏掩去内心的不快，毕竟这是病人，不是吗？

　　“小赵，感觉怎么样？”黄冠宏走近病床。

　　“恶心。”赵筱槿看着眼前，晃眼的白大褂，隐隐觉得太阳穴内有什么东西几乎撞出。

　　“刚推了安定，会有点难受，好好休息，知道吗？”黄冠宏听到她讲话，顿感轻松。

　　“恶心！恶心！”赵筱槿猛然从病床上坐起，目眦尽裂，一手抓住黄冠宏的白大褂，奋力拉扯。

　　“怎么回事？”黄冠宏一边想救回自己的白大褂，一边又担心伤到赵筱槿，这一番思想交战，倒让赵筱槿将他的白大褂扯开了三两个钮扣。

　　“压住她！”随后冲向前、从两边制住赵筱槿的两个值班医生，叫喊站在一边呆住了的周文敏。

　　“她……”周文敏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才刚打了镇定剂，她是什么体质啊。

　　“快点！”其实一名医生抬腿压住赵筱槿还在挣扎往上踢的腿。

　　“慢！”黄冠宏迅速除去白大褂接近赵筱槿，果然如他所料，赵筱槿无视他的接近，反倒是集中精神在和那两名值班医生争斗。

　　“小周，你把白大褂脱掉，过来扶住她，她出现散瞳了！”

　　周文敏赶紧按急救灯，而后迅速脱去白大褂，冲向前扶住赵筱槿的后脑勺。

　　一阵的手忙脚乱，大伙得出的结论，一致除去白大褂，赵筱槿的情况果然缓和了下来。

　　“加氧，加体征仪。”黄冠宏抹去汗，向急忙赶来的护士交待着。

　　“大黄，要不要再加一针？”那按腿的医生问道。

　　“不了，不是这个问题。”黄冠宏摇了摇头，叫住准备出去的护士：“你打个电话到南院，请汤主任过来一趟。”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个大概都明白了点什么。

　　汤子初来的时候，赵筱槿已经安静了下来，只是一直盯着天花板、目不转睛。

　　“怎么回事？”汤子初看着周文敏和黄冠宏一脸狼狈的样子，有些奇怪。

　　黄冠宏指了指平躺着的赵筱槿，摇了摇头，又指了指门口。

　　走出病房，黄冠宏看着汤子初，苦笑：“你那赵政委，给的可真是难题。”

　　汤子初笑了笑：“怎么，除了绝食，她做了什么让您黄主任不舒坦的事了？”

　　“看。”黄冠宏摊开手上刚刚卷成团的白大褂：“这就是她干的。”

　　汤子初愣了一下。暴力冲突？

　　“她似乎是突然恨起白大褂来的。”黄冠宏皱了皱眉，有些纳闷。

　　汤子初想起谢思岚的白色连衣裙，也许这便是症结。

　　“汤主任，你看是不是可以转到南院观察几天？”黄冠宏说明原意。

　　汤子初点点头，微微叹了口气：“我本来打算明天申请把她转到南院的。”

　　“哦？”黄冠宏诧异地问道：“怎么有这想法？”

　　汤子初无奈地笑了笑，扶着额角：“我怀疑，她有强迫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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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②③□□种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