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威猛的核桃精

17、第十七章：担忧 日出日落，

　　日出日落，转眼间张枫已经出去一个月了。

　　除了第一个星期，张枫打电话回来报平安，说是已经到了南京，孙叔还给他发了50块钱零花钱之后，就再没有消息了，张初元每隔几天就要问问张奶奶，但总也没有新消息。

　　没有了张枫在旁边碎碎念，张初元觉得整个世界都太安静了。

　　然而偏偏在这个时候，西地出了一件大事！

　　消失了快十年的李勇哥哥又回来了！而且还是被警察送回来的！

　　李勇是住在西地的一个中年男人。早已经有妻有子，生活的尚算美满。十年前，李勇刚刚结婚，有了第一个孩子，家里生活比较困难。

　　为了帮弟弟减轻负担，没有家室的残疾哥哥李华决定到外面打工挣钱，之后就再无音信，很多人都猜测他是发生了意外，死在了外面，但谁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居然又奇迹般地回来了！

　　据说，警察送李华回来的时候，李勇和他互相看了好久，都不敢认对方。

　　十年的时间，当初的壮年小伙已经染上了满脸风霜。这十年，谁都过得不容易。

　　两兄弟抱头痛哭，哭喊着“你怎么这么多年没消息”“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简直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待两人情绪稍微平复了些，警察才向李勇介绍了事情始末。

　　原来李华当初一到外面，就被人骗进了一个马戏团。据他说，因为他天生残疾，两只脚的脚面是向后长的，所以被马戏团的老板相中，当成猴子一样到处表演。他们给他脸上涂上油彩，打扮成小丑的样子，让他走路。人们看到他倒生的脚都纷纷称奇，又看到他走路不稳，摇摇晃晃的样子，接着哈哈大笑。

　　李华就这样被迫跟着马戏团天南海北的漂泊，中间他不止一次想要偷偷联系家里人或者是逃跑，但每次都被发现，然后挨上一顿毒打。

　　马戏团的老板把他当成摇钱树，于是让人对他严加看管。不表演的时候，就用锁链把他拴在车子旁边，有人问起，就说这是自己的傻弟弟，因为精神有问题，所以不得不把他拴起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李华的话越来越少，人也越来越呆滞，几乎就要变成一个真正的精神病。

　　这次如果不是因为他年纪越来越大，对他的表演感兴趣的人越来越少，马戏团老板也渐渐放松了对他的看管的话，说不定他到死都没法回到老家。

　　警察把李华交到李勇手上后就离开了。这件事情又在村里引起了好一阵子的讨论。

　　据说，李华以后都会跟着李勇一起生活。他无儿无女，以后就由侄子侄女养老送终。

　　又有人说，警察还给了李勇一笔钱，说是马戏团老板被抓之后判的赔偿金，但具体有多少，没人知道。

　　张初元从人们口中知道这件事后，几乎是夜不能寐。

　　他总是忍不住想，此时此刻，张枫会不会也正像李华那样被虐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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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遥远的南京。

　　刚刚结束一场表演，正窝在帐篷里席地而睡的张枫看着头顶的彩布，觉得疲惫却又清醒。

　　最初的新奇过去，思念成了主流。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有想家的一天。想那间漏风的小破屋和塌了的木头床，想奶奶，也想张初元。

　　不知道奶奶和元元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想我。

　　张枫已经很久没有像样的睡过一觉了。现在对他来说，能舒舒服服的躺在一张铺了被子的床上都是一种享受。

　　最初的时候，他缩着身子坐在车上，摇摇晃晃的赶了好几天的路。以前没有坐过这么久的车，他晕车吐得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好不容易到了南京，其他人忙着搭棚子，收拾东西，他就在一旁的地上躺着恢复。

　　一直躺了一下午，张枫总算是有力气站起来了。孙叔给他留了些饭，他强撑着恶心吃了，这才又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整个马戏团除了孙叔和他，还有其他十几个人。那些人应该是别的村的，他都不认识。不过因为孙叔是团长，又比较照顾他，所以也没什么人欺负他。除了孙叔，团里还有一个老贺比较有话语权。算是副团长。因为他也有一辆车。孙叔的大卡车负责拉大帐篷之类的大家伙，其他人还有一些小物件，就都在老贺的车上。

　　到南京的第一天，孙叔给了张枫50块钱，还叮嘱他要省着花。

　　张枫拿了钱，第一时间就给家里打了电话。听到奶奶熟悉的声音，他心里有些难受，但也怕奶奶听出来之后担心，所以又很快转移了话题，说起了这一路上开心的事情。

　　他其实还想听听张初元的声音，想问问他最近都在做些什么，有没有帮他拿通知书，他不在的时候，有没有想他。

　　但是张家没有电话，他也不好让张初元跑到二伯娘家来接他电话。否则的话，肯定又要被说了。
　　第一天之后，日子很快忙碌起来。

　　张枫并没有太多时间出去见识世界，何况他一个人，也不敢乱跑。

　　他每天白天都要跟着团里的其他人到附近叫喊买票，拉人来看表演，常常喊得喉咙都嘶哑，说不出话来，如果拉不到人买票或者买票的人少的话，孙叔和老贺就会不高兴，那么当天的午饭可能就只有一个馒头或者一个包子。

　　晚上，剧团表演一般要到11点多才结束，这个时候是张枫最忙的时候。他要卖力的敲锣打鼓，有时还要举着重重的狮子头套跳来跳去，常常累的腰酸背痛。

　　好不容易演出结束人都走了，地上到处扔满了瓜皮纸屑，整个剧团只有张枫年纪最小，所以这扫地的事情自然还是他来干。常常是所有人都睡着了，他才能够找块干净的地方躺一躺。

　　累吗？委屈吗？

　　也有这种时候。但他只是默默地流眼泪，因为他知道，这里没人会心疼他的眼泪，哭，只会让人烦，只会惹来别人的白眼。何况这本身就是他自己的选择。

　　张枫变得越来越机灵了。常常孙叔或者老贺的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因为这个，他很少挨骂，待遇也好了很多。

　　转眼快一个月过去，张枫在马戏团的日子越来越如鱼得水。他甚至学会了空翻，每次连翻几个跟头的时候，都会引来阵阵喝彩声。

　　他喜欢别人为他鼓掌的声音。这让他充满了成就感。

　　但他们在南京呆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已经换了好几个地方表演，来看演出的人越来越少，孙叔和老贺决定换个城市，到苏州去。

　　这一次，张枫又晕车了。但是，比上次好了很多，最起码没有吐得天昏地暗了。

　　这一次，孙叔没有再给他这么长的休整时间。

　　他们到的时候是上午。找了个较为热闹的地方，他们就开始在周围的一片空地上搭棚子，其他人则到处吆喝卖票。

　　到了晚上，张枫举着狮子头上了台。

　　他觉得自己的状态并不好，但他还是强撑着上去了。咬着牙又蹦又跳，直到一个手软，狮子头掉到了地上。

　　台下的观众们惊呼一声，张枫心里咯噔一下，一个翻身，快速的把狮子头捡了起来，重新举到了头上。之后的表演，他更加卖力，试图以此弥补刚才的失误。

　　下了台，孙叔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老贺似笑非笑，张枫心里知道，等演出结束，自己肯定是讨不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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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孙叔当着所有人的面，让张枫跪下，狠狠地用竹条抽了张枫一顿，抽的他背上一阵阵火辣辣的疼。

　　“知道错了没有？下次还在台上失误吗？”

　　孙叔吼着问。张枫咬着牙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错了。

　　这次虽然也很疼，但他一点儿眼泪都没流。

　　“好了好了，老孙，这是干什么，孩子知道错了不就行了，你把他打坏了，明天还怎么表演？”

　　老贺看打的差不多了，伸手把孙叔手里的竹条夺了下来。又让张枫起来去休息。

　　晚上，张枫因为背上疼，只能侧着身子睡觉。他默默对自己说，再有不到一个月就结束了，忍忍，再忍忍······

　　第二天，张枫跟孙叔打了声招呼，想找个地方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孙叔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意思已经很明白，是让他想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张枫自然不会向奶奶说自己的苦和累。他只会报喜不报忧。

　　一听到张枫的声音，张奶奶就开始在电话里连声的叫“蛋儿，蛋儿”，带着哭腔，想必这时候已经在不断抹眼泪了。对她来说，这也是张枫十几年来头一次离开她身边。

　　“奶奶我在呢！”

　　张枫也有些鼻酸，他随即笑了笑，故意提高音量，做出一副很兴奋的样子，

　　“奶奶，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天看到了多少好玩的地方！南京的房子都好漂亮，我还看到山了！现在我们已经到苏州了，苏州也特别漂亮······”

　　张枫在电话这边叽叽喳喳的讲，张奶奶就安静的听，等他讲完了，张奶奶才问，

　　“你在外面好不好？你孙叔对你好吗？有没有打你？”

　　“哎呀，奶奶，你不要担心。我在外面可好了，吃得好住得好，孙叔对我也特别照顾，他怎么会打我呢？”

　　“哦哦，那就好。你记得听话，没事不要到处乱跑，外面人生地不熟的，要是跑丢了怎么办。”

　　“嗯嗯，奶奶我都知道，你在家也照顾好自己。对了奶奶，元元最近怎么样？又有生病吗？”

　　“元元啊，他还好，最近经常来问我你的消息呢。”

　　“嘿嘿，是吗，那你回来告诉他，就说我很快就回去了。”

　　张枫心里有些高兴，他就说他走了以后元元肯定会想他。

　　“好了奶奶，电话费贵，我先不跟你说了哈。我就快回去了，不用担心我。”

　　挂了电话后，张枫心里空落落的。

　　他在心里默默算着，还有二十八天，然后我就能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