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Chapter65 一个人在另 ...

  •   “我记得去年好像有个海洋主题的,是不是?”格威迪恩问。

      格林点头,“对,但我们从来不重样——”

      “那就稍微创新一下。”

      “可我们这半个月的主题还没结束……”

      “把钱拨给他,必须搞定,他们说的算还是我说的算?”格威迪恩暗藏锋芒地看了格林一眼。

      格林焦急地老实回答,“您说的算。”

      “叫几个保镖跟着,不要让人拍到了,诺曼要是知道这件事就比较麻烦。”格威迪恩边思考边缓声说,“还有坦尼亚,这两个人……对了,我去的消息不要透露出去,外场控好,十一点之后谁都不许放进来。”

      格林紧紧跟在格威迪恩旁边,他看起来简直烧脑筋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了。

      “可是……可是您规定了,未成年是不允许入场的。”

      格威迪恩瞥了他一眼,“你知道昂斯诺出生的时间吗?”

      格林摇头。

      “昂斯诺已经十五岁了,他马上就要成年了,也许快一年,也许半年,联盟没有给他身份,即便让爱德文监护了他。”格威迪恩悠闲自在地说道,“这意味着什么?”

      格林一筹莫展地接口道,“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他需要准确的年龄,我可以给他开一个成年的证件。”格威迪恩充满教导语气地轻快说道,“更何况那是我开的,而且我人就在昂斯诺旁边,难道还有什么不安全吗?”

      格林简直是痛心疾首,“……您说您不会对人鱼做什么的!”

      格威迪恩停了下来,惊讶地看着自己的专属AI。
      格林有种仿佛罪魁祸首是自己一样的错觉,但他还是眼睁睁等着格威迪恩先开口。

      “——我只是带他去玩一下,爱德文把他管得太死了,我在自己的地盘上,没有人会对他做什么的。”

      格林哀嚎着心想正是因为这里是你的地盘所以才完全没有说服力啊。
      但格威迪恩没有继续跟他拖拉,“去叫昂斯诺下来。”

      “我以为您会自己去呢。”格林说。

      “不,我去把灰鲨开过来。”

      格林目瞪口呆地无言站在原地,看格威迪恩大步流星离开的浮夸背影,默默咽下了满心的负罪感。

      -

      格林走到昂斯诺房间的门边,听到昂斯诺小声推拒道,“这个不用了吧……”

      格威迪恩的造型师强硬地说道,“这个一定要。”

      他推开没有关严的门,看到昂斯诺正又羞赧又尴尬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问好,“晚上好,格林,我是不是看起来超级奇怪……”

      格林大松一口气,看到昂斯诺没有被抹上任何化妆品的脸蛋非常舒心,格威迪恩的专属造型师除了对格威迪恩言听计从外,对自己手底下的别人并没有这么好的态度——
      比如自己,她一直觉得格林太白了,所以有时候要给他抹点妆前乳,然后用深色的粉底使他看起来更有魄力,这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不会。”格林仔细看了看后回答。

      昂斯诺的头发本来就柔软好看,现在被吹出造型,看起来像个金色的卷毛小熊,眼睛里的神情无辜又可爱。

      他的皮肤非常白,那种牛奶一样的白皙正因为尴尬而略微发红,这使得他身上的黑色T恤都透出色调分明的干净味道。
      偏窄的九分黑蓝色牛仔裤下是瘦韧的脚腕,现在已经穿好了格威迪恩给他选的白色休闲鞋,整个人都浸润在纯澈的轻奢感里。

      除了牛仔裤是定制外,衣服和鞋子都是现买的圣德纳名牌,格威迪恩一度因为时间不够让昂斯诺穿全套定制而感到遗憾,但估计这几天也都能赶工出来。

      格林仔细看了看昂斯诺的鞋子,不得不说格威迪恩眼光还是非常老辣的,把估测区间的型号都买来让昂斯诺选穿合适的,从昂斯诺的上身情况来看格威迪恩的衣品应该让他的造型师非常认可。

      造型师拿着钻石耳钉在昂斯诺身边转了转,“没打耳洞啊,可惜。”

      昂斯诺摇了摇头,“不用了,不用了,这些已经很够了。”他朝造型师摆手,格林发现昂斯诺的手腕戴着镶钻的衔骨手环,指根被套上了银色的戒指。

      造型师摁着他的肩膀左右打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太好看了。”她忍不住称赞道,“所有的装饰品都没有你好看。”

      昂斯诺的脸颊立刻滚烫了起来,耳根也变得通红,“……那个……谢谢你……”

      “我得带他走了。”格林对造型师说。

      “好。”造型师站了起来,“格威迪恩从哪里发现这样的宝贝?”

      “他是合作对象的孩子。”格林推着昂斯诺往外走,造型师的目光太热切了,像是想把昂斯诺再摁下来折腾一遍。

      “等等!等等!”造型师立刻追了过来,把牛仔外套塞进昂斯诺手里,“穿上。”她说,“冷了就穿,热了就脱,有备无患。”

      昂斯诺边走边把外套穿了起来,淡蓝色的牛仔外套领口敞开,宽松又闲适,上面的印花是品牌logo,斜斜地印满了整件衣服。

      “谢谢你。”昂斯诺不好意思地说道。

      造型师捂着心口后退一步,“快走吧,再留在这里我的心就要被你偷走了。”

      格林趁昂斯诺没反应过来前推着昂斯诺赶紧走,“布朗先生在下面等你。”

      两个人抓紧时间从电梯下来,穿过充斥纯白色调的大厅,昂斯诺觉得警卫和自己行礼的时候都在用目光偷偷笑他打扮过头了——

      昂斯诺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看,在格林身边恨不得当场缩成一团了,然后他一抬眼,看到了灰鲨里的格威迪恩。

      灰鲨是飞行器里独一无二的磨砂漆面,除他以外的所有飞行器都是光面的。

      它的机身比极夜和咆哮都长,像是一尾庞大而威慑感十足的鲨鱼,飞行器的所有衔接部件都由反光的大红涂漆覆盖,尖梭一样的头部给人强烈的穿刺破坏感。
      排焰口在驾驶舱前侧,轰鸣声中狂烈的火流震浑空气,机尾鱼鳍一样向后刺去的设计下是更加炙热的火焰。

      “灰鲨”以堪称野蛮的巅峰姿态停泊在昂斯诺身前,连同机身上的白色签名冲击一样碾进了昂斯诺的视网膜里。

      机舱的窗户降下,格威迪恩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他穿着黑色的紧身T恤,品牌logo只在他胸前留下记号。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手臂上的肌肉放松,褐色墨镜后的眼睛清晰到让昂斯诺再次难为情的程度,英俊的面庞在没有表情的时候有着薄情的冷感。
      然而他冲昂斯诺微微笑了,傲慢的勾引感在他脸上宛如性感的邀约,“上来。”格威迪恩说。

      格林在旁边以可怕的速度老化,等昂斯诺看到灰鲨激动到差点同手同脚地上飞行器之后,他才一脸风霜地欠了欠身,非常慈爱地对昂斯诺不着痕迹地劝告道,“……早点回来!”

      格威迪恩瞥了他一眼,满脸都是赢家的舒心表情,然后一踩油门,朝卷裹着星辰的黑暗风驰电掣地冲了出去。

      格林看着黑烟在自己面前的致密玻璃门前停止了靠近自己的恶行,才恍惚半天颤颤巍巍往回走去。

      -

      虽然格威迪恩有心好好打扮了一下,但是昂斯诺深陷在灰鲨带来的刺激狂流中,面色通红地对着心里的飞行器之神四处乱瞄。

      “怎么了?你不喜欢吗?”格威迪恩看着昂斯诺憋气一样坐在座位上笑道。

      昂斯诺摇摇头,声音含着些鼻音的润感,“不……我太喜欢了!我做梦都没想到我有一天真的能坐在灰鲨上——太不可思议了,我……”

      他手足无措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被幸福袭击得晕头转向,他坐过咆哮、极夜,本来已经是极端难得的独款了,竟然有朝一日能坐在布朗的飞行器顶尖设计师旁边,坐在所有飞行器金字塔顶端的星星上——假如极夜和咆哮是金字塔顶端的话。

      昂斯诺很难形容灰鲨的轰鸣,比极夜夸张,但没有咆哮那么震撼,灰鲨就像真的在大海里张开鲜红巨口游动的鲨鱼,如果那时候它会发出声音,那一定跟灰鲨的轰鸣是一样的。

      灰鲨的火流颜色比一般的飞行器深,而且是红色的烈焰,应该是某种化学反应产生的火。

      昂斯诺趴在窗边看,心里的赞叹简直把心扉都填满了。

      从空间站回圣德纳一般来说要过很多过关口,但格威迪恩本人并不在乎那些核验程序,他驾驶着灰鲨一路驭焰前行,在核验开始之前就影子一样以完全超速的情况通过。

      身后的警报突然炸响,昂斯诺“啊”了一声,“我们是不是超速了?”

      “慢下来你还会那么喜欢吗?”格威迪恩伸手捏了捏昂斯诺因为发红而暖热的耳朵。

      昂斯诺坐在梦寐以求的飞行器里,对格威迪恩的防备直线下跌,“……不会,”他开心地笑起来,飙速的刺激压感让他全身血液都迅速循环,“但是没有关系吗?”

      昂斯诺看着前方,眼前是星际通道,运输机和飞行器在有条不紊地持续前进,“灰鲨”就像是刺入鱼群的猎杀者,嘶吼着在通道上穿梭。

      他们迅速超越眼前的一切阻碍,快得几乎有种眼花缭乱的感觉,轰鸣在耳边像是共振心脏的血气,一切都变得模糊但是流光溢彩。

      昂斯诺的嘴唇微微张看,一眼看去能发现上面的浅浅水光,隐约还能看到白皙的牙齿。
      他淡金色的眼睫浓密而卷曲,像是精致漂亮的娃娃,恍然间有种难以言说的美和虚幻感。

      “没关系。”格威迪恩转而捏了捏昂斯诺的脸颊,一瞬间他甚至想急停然后好好看看昂斯诺这张完美又赏心悦目的脸,那种想法在他的胸腔发出锐鸣,带着尖刺生长,但被他不动声色地盖过,没有发作的机会,“罚款格林会处理的。”

      震撼的窒息感在格威迪恩心里微微扰动,光色烂漫地映在昂斯诺星空一样的眼睛里,流转的光芒和温度几乎要人全身心地为他折服。

      普特·希森的脸在格威迪恩的眼前一闪而过,这个精于算计的人把无与伦比的筹码推到他的眼前,诡秘而晦暗的心情只在格威迪恩的脑海里微微翻腾了一下就平息过去。

      他看向前方,在灰鲨的吼叫声中露出慵懒的笑意来。

      -

      桑列·比鲁克敲了敲凯尔塔的门,但他的女儿正站在凉风习习的阳台,没有听到他敲门的声音。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推开了门,凯尔塔的房间里没开灯。
      因为房门打开,阳台外的风顺势钻进了屋内,卷着窗帘闯进走廊中。

      桑列清了清嗓子,凯尔塔迅速抬手,在脸上抹了几下,她没有回头,但压低声音问道,“爸爸,您怎么过来了?”

      他的女儿在哭,桑列听得出来。

      “我来看看你。”桑列低缓地说道,“我可以进去吗?”

      凯尔塔迟疑了一下,才带着点鼻音叹了口气,“请进吧。”

      阳台外的风景非常广阔,沙滩上点燃篝火,嬉笑的游客围绕着光火聊天,情侣依偎在一起。

      大海的波澜平静而华美,星辉坠落,像是在潮水中翻滚的珍珠,热烈的乐声只能遥远地听到余音。

      桑列站在凯尔塔身边,更多听见的,是夜风踩过树叶后留下的娑娑脚印。

      有时候桑列会想,如果他的妻子还在就好了,相比于父亲,母亲更适合和女儿探讨她的感情。
      做父亲的总是很难问女儿她的心上人,她不能言说的秘密,她的暗自伤心。

      但是爱莲娜已经走了很久了,他总是非常努力地给予两个孩子更妥帖的感情,做一个更慈爱、更耐心、更包容的父亲。

      桑列抬起手,从后面摸了摸凯尔塔的头,他的女儿非常漂亮,像她的母亲,特别是那种神韵,清晰的悲伤和淡淡的疲倦。
      凯尔塔的头发像是绸缎,美丽而让人惊叹。

      “别哭了,孩子。”桑列叹着气说道,“你在因为威廉生气吗?”

      凯尔塔咬了咬牙,被擦去的泪水又在眼里出现,她微微摇头。

      “……是爱德文。”凯尔塔的声音里含着一丝沙哑,“您告诉我,他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

      “他从来都是。”桑列认真地说,“你介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凯尔塔沉默了一会儿,用手掌捂住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爱德文重返了空间基地,威廉也跟着返回了。”

      “爱德文答应了你什么?”

      “……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他都会保证威廉活着。”

      桑列又叹了口气,双手撑在阳台上,往起伏的海面远远眺望,风扰动纱衣,像是指腹的浅浅摩挲,“他没有骗你。”他低声说,“如果他想骗你,根本不必有‘重返’这件事,这只是为了甩开威廉而已。”

      凯尔塔抿着嘴唇,眼眶通红地垂下了眼睛。

      “威廉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爱德文一个人回去,你不知道吗?”桑列转过头来看着她,“他们是很多年的老朋友,虽然因为‘塞壬’计划的事出了意外,但这不代表威廉就认为他们之间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他们不就是同学和同事而已吗?”凯尔塔看着桑列,泪水把鼻腔浸透,嗓音被湿润的沙哑笼罩。

      “他们在费洛的时候,就是一起的。”桑列叹息着说,“去了学院之后,也形影不离。你知道他们一起进入了希维娅做同事,但不知道他们之前也一起去了精英军的战场,一起生还。”

      凯尔塔愣愣地看着桑列,眼里的震惊神色在喧哗,但她却十分安静。

      “从费洛开始,到现在,他们的生活有非常多的时间都是重合在一起的。”桑列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头,“虽然因为意见不合而彻底决裂过,但也不可能就这样结束的。我并不熟悉爱德文,但我知道威廉不是这样的人。
      一个人在另一个人的生命中占据了太多的比重,自己也就是自己和别人的融合了。除非彻底把过去丢弃,没有人会轻易把塑造自己的一部分剥离。”

      凯尔塔静静听着桑列说话,桑列看着他越来越美丽动人的女儿,她还很年轻,很漂亮,虽然像爱莲娜,但又不像爱莲娜那样——被彻底地伤害过,连苦涩都有一种冰凉的感觉。

      “你的母亲,在嫁给我之前,为金·希森生下了两个儿子。”桑列说道,“亚伦·希森,普特·希森,这两个孩子是她生命里无比重要的存在,包括她的前夫,金·希森。”

      凯尔塔几乎没有听过父亲提及母亲之前的家庭,那些夹杂着痛苦回忆的过往虽然在拥有新的家庭后成了一道伤疤,但提及的时候就像是去看清那道疤痕的颜色、深浅、形状,无端会让人非常痛苦。

      “她从王室离开,寻求奥斯洛的庇护,我多了一个儿子,普特·比鲁克,而也拥有了一个女儿,凯尔塔·比鲁克。”桑列微笑起来,慈祥而温和,
      “那真是我人生里最幸福的时光,我的爱人很美,给我带来了很美的生活,我有了美满的一对儿女,还有一个完美的家。”

      “但是即便新生活开始了,过去的所有经历还是纠缠在人生里。”桑列的笑意变淡,露出了一些沉重却释然的神情,
      “希森给爱莲娜太多的回忆,太多的痛苦,我知道亚伦的死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但如果我去问,无疑是让她更难过。
      不过虽然我没有问,这也不意味着她都忘了,她记得一切,原原本本,没法遗忘。”

      “人生并不是一个人的事,凯尔塔。”桑列对她说道,“对于你的母亲来说,她的生命里有圣德纳做大小姐的童年,有当王后的过去,还有当两个孩子的母亲的回忆,有改嫁的经历,做凯尔塔妈妈的时光,她的人生是许多人一起塑造的,而不是她自己。”

      “过去是很难割舍的,除非你把过去都当作是不存在,不值得回忆的废墟。”桑列道,
      “威廉的人生里,除了还没认识爱德文的时候,否则你可以发现,没有任何时刻他是彻底跟爱德文分开的。就像爱莲娜虽然嫁给了我,但最终也无法摆脱回忆,还是早早离开了我们。”

      凯尔塔看到她的父亲,一直以来的研究所所长,一个温和而聪明的研究者,对一切都充满包容,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他生气。

      但其实在他的心里也有着难以言喻的伤痛,他爱的人给他留下不能遗忘的伤痕,伤痕却成了存在的证明,就算是疼,都不舍得忘。

      “爱德文是一个军人,他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人。”桑列的语气认真,但表情又很沉稳,让凯尔塔能感到一种被庇护的心安,
      “威廉也是一个军人,在爱情之上,有很多是塑造了他们人生所以无法放弃的东西。
      这和你不一样,你是比鲁克的小公主,那些太沉重的东西,我和你的哥哥普特,都不希望你去接触,去伤心。”

      桑列微笑起来,看着凯尔塔湿润、明亮的眼睛,水中的星影清晰,漆黑的夜色也蕰出低柔的水泽。
      “明白了吗,凯尔塔?”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