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Chapter54 暗处有他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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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爱德文的料想差不多，联盟在监控被关闭之后立刻对威廉·坦尼亚暴跳如雷，他的私自决定让联盟怀疑他毫无魄力且任人摆布。
威廉对联盟高层的辱骂并不是很在意，普特入狱后他在希维娅的联盟卧底身份已经在高层中公开。
但无论如何，没有跟他有上下级互动的还有很多是不把威廉放在眼里的，哪怕他改造能力强得可怕。
联盟的政治家们对改造人的感觉和特殊军队差异不大，绝大多数的高层都认为改造人，即便是顶级改造人，也只是联盟意愿的工具，和意愿本身的发展进程并没有太大联系。
所以他们对爱德文·诺曼这种拥有极端独立意识和反抗意识的改造人非常忌惮，基于实在是珍惜爱德文出类拔萃的能力，不然早该跟费文斯·乔一起除名。
爱德文拉开门，威廉把手机放在一旁，他们都可以听到源源不断的骂声，但两个人都对此相当无感。
爱德文走到威廉身边，威廉从善如流地把纸笔递给他，爱德文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流畅地写下了几个字：
“创世神”计划的样本
威廉对于自己被责骂这件事不在意，主要是因为他很确信普特·比鲁克，或许现在应该叫他普特·希森，他一定有充分的理由说服自己、爱德文、还有正在暴怒中起伏不定的联盟。
他的想法没错，看到这句话的一瞬间，一切都变得清晰明了了。
威廉接起电话，而爱德文非常自在地倚靠在控制台旁边抱臂看着他。
监控已经恢复，联盟看到的普特又是那个坐在狱床上沉思的人。
威廉看着爱德文，直接打断了联盟高层的话，“普特说，他能拿到’创世神’计划的样本。”
对面的谩骂持续到一半，像潮水似的退去了。
爱德文的目光转向他，和威廉对视的时候有种奇异的心不在焉，至少威廉能轻易地看出爱德文正在估量的神色，而眼中其实没有多少真实在看威廉的成分。
威廉听着手机，爱德文这样穿比穿着西装严谨而冷漠的样子更有吸引力，看着他的时候不会因为压迫感而有什么退却，可以赏心悦目地好好打量。
“……普特说他能拿到样本？”另一头的高层问，自我怀疑道，“他怎么可能拿到圣德纳的样本？他怎么说？”
爱德文显然没在注意威廉这边的动静，正一个人略显疑惑无意义地看着地面。
威廉听到高层那边又开始吩咐起来，就在纸上写：他们要求开监控和普特讨论
爱德文皱了皱眉头，不对劲的感觉让他下意识想拒绝这个指令，但想到对方是联盟高层，踌躇了一下才点头。
联盟的控制系统很快就跟监狱的监控系统连接上了，当熟悉的声音出现在普特耳边的时候，还是让普特有种非常感叹的感觉。
联盟虽然有心指责他，但现在显然没有办法分心这么做，他们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有什么办法拿到圣德纳的样本？”
普特非常悠闲地笑了一下，和联盟气急败坏的口气完全不同，
“因为预估到空间基地建立的环境一直都很不稳定，所以只能再三估测后圣德纳也才敢再次登陆，近几年来能量潮都有减弱的趋势，从我的观测来看，在一段时间后有一场小爆发，之后再起伏一段时间就有一两个月的平稳期。”
他运筹帷幄的样子瞬间把联盟高层点燃，但是很快他们也意识到自己没有相匹配的筹码，只能压着火气继续问，“那具体的时间呢？”
“距离太远，我也没有专门的团队在空间基地附近进行观测，都是范围较大的数据。”普特平淡地说道，像是对联盟拷问出来的“创世神”计划并不在乎。
爱德文紧盯着屏幕上的普特，他看起来还是维持着高人一等的姿态和游刃有余的态度，但总有点哪里缺失了一环的感觉。
“你有办法知道具体时间，是吧？”联盟高层冷冷问道。
“是的。”普特没怎么拖拉就承认了，“几年之前格威迪恩·布朗就在空间基地附近建立了他私人的空间站，可以进行具体的观测，然后如实把情报反馈给圣德纳。”
爱德文突如其来地感觉被他忽视的一个细枝末节要产生巨大的影响了，他扭头看向威廉，而威廉从普特的话语中感应到了什么似的，表情细微地变了变。
“你？”联盟高层讥讽地开口了，“你现在在监狱里的事情圣德纳王室已经一清二楚了，难道有什么办法让圣德纳来告诉你吗？”
普特因为没办法摇头，所以只是冷淡地说道，“不，就算我没进监狱，他们也不会告诉我。如果不是联盟长年累月地怀疑我，我今天也不会在监狱里。”
联盟那边的火气顿时就上来了，“可见我们的怀疑是没有错的，你——”
普特只是垂下眼眸，傲慢和不屑的样子在联盟那看来异常刺眼，
“你们不过也只是借了顶级改造人的手，单凭你们这种坐在高位异想天开的脑子，无论如何也没有那个本事和策略把我送到监狱。”
“普特，你他妈的——”
普特平静无波地说道，“闭嘴。”像是联盟的怒火和他自己刚才对联盟轻蔑的情绪都是很无稽之谈的存在，“格威迪恩并不是忠实于圣德纳王国的人，镜魔无非只是不想在圣德纳的版图上引起麻烦，相比于麻烦他更乐意在圣德纳的畏惧和纵容下生活。”
他的话把联盟的怒火堵死，爱德文却有种提心吊胆的感觉，这感觉和联盟无关，倒是跟“格威迪恩”这四个字关系来得更加密切。
威廉显然也是，暂时没找到头绪的感觉让爱德文有点急躁起来。
“你有跟格威迪恩交易的条件？”联盟问道。
“我们几年前开始了‘塞壬’计划。”这句话像是利剑一样凿穿了爱德文的所有疑惑，刹那间他就反应过来了。
“布朗家族的信仰是人鱼，昂斯诺是就是应运而生的产儿。”普特毫无波澜和破绽地说道，“这仅此一条的人鱼足够跟格威迪恩做交易，他的空间站资料可以跟联盟共享，甚至如果我们需要进入空间基地，他都会施以援手。”
爱德文恨不得冲进去当着联盟的面掐死普特，威廉也立刻清楚了普特的想法，难怪在计划提出的伊始就确认了“塞壬”，难怪对于昂斯诺的长相他要跟莱尔再三确认——
联盟没有反对的声音，昂斯诺像是筹码一样被摆在了桌台上。
“紧急撤退的时候，圣德纳只能把创世神的主体带走，而神经末梢基本上都留在了基地里，如果能把末梢取回，也会有非常卓越的研究价值。”普特缓声说道，“但一定要赶在圣德纳王室之前，因为他们已经做了长久的准备要把整个基地里的东西都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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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接中断以后爱德文的怒火已经呈现出无法遏制的倾向，他摔了耳机大步朝门外走去，威廉中止监控拔腿就跟上了他，“爱德文！”
监控室里所有的人都觉得眼前的男人可怕至极，丝毫没有收敛的精神力让人压力备至，只是站在爱德文周围就已经冷汗簌簌。
“你要拦着我，是吗，坦尼亚？”
爱德文的声音不冷不热，乍一听还有一种无波的懒散感，但威廉确切知道他已经非常恼怒了。
“不是，等一下。”威廉说道，“我不知道普特单独跟你说的话和你刚才听到的有什么出入，但我觉得普特完全知道你会冲进去，而他现在的理由一定也很充分。”
爱德文停下了脚步。
“我劝你现在冷静下来，否则他要是再跟你玩什么文字游戏你说不定都分辨不了。”威廉同样也停了下来，在爱德文旁边提出自己的建议，
“其实我觉得我可以跟你进去，以防万一有什么情况，我至少能知道他是不是针对你对昂斯诺的保护设下的圈套。”
爱德文爆发一样的火焰开始转小，一会儿之后才点点头，“跟我进去。”
普特坐在狱床上，看到爱德文冷着脸进门的时候没什么意外，倒是少挨了一顿揍让他有点惊讶。
“我以为你会先不由分说地揍我一顿再来审问我。”普特好整以暇地淡淡开口，高人一等的感觉在爱德文和威廉面前并不显眼。
“你提昂斯诺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理由。”爱德文寒声道，“说吧，否则如果我就是不配合联盟的命令，最后也没有人会觉得轻松。”
普特非常理解地点了点头，即便看上去非常周到和体面，但总归来说让人觉得虚假，他开口说道，
“联盟并不在乎昂斯诺，当然，我也很意外，在费洛的问题外又出现了新的让你在乎的事物。虽然我很好奇在费洛和昂斯诺中你会选择哪一个，但目前并没有让他们拿来比对的机会，有点可惜。”
爱德文默不作声地看着他，普特现在单纯只是在发表看法，没有像是挑衅联盟高层一样在爱德文的情绪上加一把火。
“我知道联盟不想让昂斯诺变得完整，联盟对我也并不是非常放心，所以即使我有另一半的拼图，我也销毁了。”
普特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你会去完成上到空间基地的任务，然后把数据带回来，最后让莱尔做手术，大功告成，为什么还要昂斯诺成为牌桌上的筹码？
因为你一定能想到说服格威迪恩的理由，或者等价交易的条件，但事实上没有什么比人鱼更能让格威迪恩那种随时会变卦的疯子诚心诚意地去完成一笔交易。”
普特的样子非常笃定，他惨白的脸在监狱里几天后染上浅淡的青色，“更何况似乎你也没想过，就算你的想法凑效了，你回来之后可不是我还在任的希维娅，希维娅以后的唯一高层是你，爱德文·诺曼，威廉·坦尼亚名义上被联盟安排在希维娅监督你，但我想他包庇的成分更多。只不过，”
普特顿了顿，微微笑了一下，“联盟会拔除在希维娅我所有的屏障和阻碍，让他们的控制更趋近透明和有效，因为我至少充满价值，能让联盟有所放纵，但你不一样，你本身就是联盟很忌惮的存在。”
威廉对普特的话没什么过激反应，只是听到自己会包庇爱德文的时候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回来之后想要给昂斯诺安排手术那是难上加难，他已经是你监护的孩子了，联盟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不可控的物种成为完美的存在，虽然你本意是让他变得健康，但这就意味着他精神力的杀伤程度只会比你们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普特条条是道地说道，在破碎镜片后的碧绿眼眸里没什么猜忌和躲藏，神色非常坦然，剖析一样把自己的观点呈递上来，
“昂斯诺跟你们去参与任务是必须的，如果你想要完成‘拼凑’的最后一步，你就得带着他走，因为格威迪恩不会放任仅此唯一的人鱼死去，他会给莱尔最好的手术条件，最先进的技术，甚至是他那里最好的医生。他不比圣德纳弱。”
“我也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格威迪恩是个男女通吃的变态，你怕昂斯诺的脸引起格威迪恩的兴趣。
但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而且你和威廉都在，格威迪恩想撕破脸把昂斯诺留下也很难，具体怎么操作要看你们自己，但大体上我讲得已经非常明白。”
普特的安排甚至给爱德文一种荒谬的感觉，他好像已经想通了所有关窍，对一切的反应都尽在掌握。
即便在监狱里，也能像在希维娅一样，把他越来越周密的计划布置到所有人身上。
威廉忍不住有一种震撼感，虽然联盟怀疑普特叛国，一方面是基于圣德纳和联盟研究的相似，还有一方面是普特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希维娅最顶级的位置。
但现在威廉个人认为，叛国的确是普特的罪行，但如何达到曾经的高度，应该跟圣德纳没有太大的关系，单凭他本人走到这一步并不是没有可能的。
爱德文暴怒的情绪已经消失了，他很清楚自己被扣合进了普特计划的一环中。
他对眼前要做的事情前所未有地清楚，但是又觉得自己只是被动地在参与已经像是天罗地网的计划部分，暗处有他所看不到的事情在如期发生，也如期赶来。
“……这就是你说的计划，大部分都依靠格威迪恩的计划。”爱德文半晌后才开口。
普特不置可否，“如果你有更妥当的方法，说出来也许我还能提出一些改进的建议。”
这倒不是普特在挑衅爱德文，只是非常自然地觉得自己已经提供了最优解，更何况威廉就站在爱德文的身边，如果不想要脖子被轻易折断，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还是必须很清楚的。
爱德文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昂斯诺身上的基础数据是谁的？”
那一瞬间普特惨白的脸几乎有种狼狈的透明，但他在爱德文看向自己前飞快地整理好了表情，矜贵的气质和别匹克族生来精致的脸眨眼间把那种慌乱掩盖了下去。
“谁也不是。”他淡漠地说道，“圣德纳拟合的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Chapter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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